街坊们都躲在自家门口探头,没人上前。没过十分钟,街道办的人就从许大茂家出来,转身去了王烈家。
院里瞬间静下来,连风吹树叶的声音都听得见——大伙都等着看王烈怎么应对,贾张氏更是攥着衣角,手心全是汗。
可没过多久,那两个干部就从王烈家出来了,脸上没什么表情,路过许大茂门口时,还特意停了停。
“我们问过王烈了,他昨晚一直在厂里帮忙整理材料,有好几个人能作证。你要是再无凭无据诬告,可是要负责任的。”
说完,两人转身就走,留下许大茂在屋里发愣,也让院里的人彻底没了疑虑。
连街道办都查不出毛病,这事儿更坐实了王烈的“不好惹”。
往后,大伙对王烈更客气了,见了面主动打招呼,谁家做了好吃的,还会特意端一碗过去。
许大茂那边,除了居委会偶尔派人来送点粮票,再没人愿意多跟他说一句话。
贾张氏更是把“别惹王烈”刻进了心里。
有次她晒被子,由于双手,不小心把竹竿伸到了王烈家院里。
刚想扯回来,就看见王烈从屋里出来,吓得她手忙脚乱把竹竿收回来,还特意跑过去赔笑脸。
“王烈啊,真是对不住,没注意碍着你了。”
王烈只淡淡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可贾张氏却像得了特赦,转身就往家跑,连晒被子的心思都没了。
日子一天天过,四合院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烟火气,只是多了份心照不宣的规矩。
谁都知道,前院的王烈,是碰不得的。而王烈依旧过着自己的日子,白天上班,晚上在院里看看书,偶尔擦一擦那只旧瓷瓶。
仿佛许大茂的惨状、院里的议论,都从未在他的生活里留下过痕迹。
入了秋,院里的老槐树落了一地叶子,王烈照旧每天清晨扫起落叶,堆在墙角当引火物。
许大茂那边却越来越冷清,居委会派来帮忙的人隔三差五才来一次。
大多时候,他只能靠着邻居偶尔接济的棒子面糊糊度日,原本油滑的脸瘦得脱了形,眼神也没了往日的活泛。
这天傍晚,王烈刚从外面回来,就见秦淮茹站在自家门口,手里攥着块刚蒸好的白面馒头,欲言又止。
“有事?”王烈开门,声音没什么起伏。
秦淮茹搓了搓手,把馒头往前递了递:“王烈兄弟,这刚出锅的,你尝尝。”
见王烈没接,她又小声补了句,“前阵子……多亏你没往心里去。”
王烈瞥了眼馒头,没接,只淡淡道:“我自己有粮。”
秦淮茹脸上的笑僵了僵,却没走,压低声音:
“许大茂那样……我们都明白。往后院里有啥活儿,你尽管吱声,我们帮你搭把手。”
话里的讨好藏都藏不住——自从许大茂出事,她就再没敢像从前那样跟王烈套近乎,如今主动上门,不过是想求个安稳。
王烈没应声,转身进了屋,关上门的瞬间,院里的动静清晰传来。
秦淮茹拿着馒头往家走,刚进家门,就被贾张氏拦住说了句悄悄话,两人的目光往王烈家扫来,全是怯意。
夜里下了场小雨,第二天一早,王烈开门时,却见自家门口放着一小捆新鲜的菠菜,沾着露水,显然是刚从地里摘的。
他抬头往院里扫了圈,没人露头,只有东边的李家门帘动了动,又飞快垂了下去。
往后,这样的事渐渐多了——张家腌了咸菜,会悄悄放一小坛在他窗台上。
赵家孩子捡了野枣,也会塞几颗在他家门口的石缝里。
没人明说为什么,可所有人都心照不宣:这是给王烈的“心意”,也是给自己的“安稳”。
只有许大茂,依旧瘫在轮椅上,偶尔听见院里的动静,也只是浑浊的眼睛转一转,再没了从前的嫉妒或算计。
有次王烈去后院路过他家门口,他正好趴在窗口,四目相对的瞬间,许大茂像被烫到似的,猛地缩了回去,连呼吸都屏住了。
他怕了,是真的怕了,怕那双看似平静的眼睛里,藏着能再让他更惨的“手段”。
冬天下雪时,院里的人自发组织扫雪,连平时爱偷懒的男人都主动拿起扫帚,却没人敢让王烈动手。
大伙扫完雪,还特意把王烈家门口的路铲得干干净净,连一点冰碴都没留。
王烈站在门口看着,手里捧着杯热茶,指尖的热气氤氲了视线,却依旧没什么表情。
这四合院的日子,就这么在小心翼翼的敬畏里过着。
没人再敢招惹王烈,也没人再提起许大茂的惨状。
只有落雪的声音、做饭的炊烟,还有偶尔传来的孩子笑声,裹着那份心照不宣的规矩,一天天往下走。
这种共识,像一层看不见的膜,把王烈和院里的人轻轻隔开,却又让日子过得格外“顺”。
没人再跟王烈抢院里的水龙头,哪怕他傍晚才慢悠悠去接水,排在前头的人也会主动让开。
公共煤棚里,王烈的煤块永远码得整整齐齐,旁边还会多留出一块空地,怕别人的煤蹭脏了他的。
连居委会收粮票、派任务,都会特意等王烈在家时再来,说话客客气气,从不敢像对别人那样催催赶赶。
最明显的是贾张氏,以前总爱坐在门口指桑骂槐,现在见了王烈,老远就把嘴闭上,要么躲回屋里,要么转身去胡同口遛弯。
连跟王烈打照面都绕着走。有次她孙子棒梗调皮,拿着弹弓往王烈院里的石榴树上打,贾张氏吓得一把拽过孩子,照着屁股就拍,嘴里还念叨。
“你敢打王烈家的东西?看我不打死你!”声音大得故意让王烈听见。
秦淮茹更是把“小心”刻进了日常,每次路过王烈家门口,都轻手轻脚,生怕出什么情况。
家里做了肉菜,总会分出小半碗,让儿子棒梗送过去,话也说得谨慎。
“王烈叔,我妈说让您尝尝鲜。”王烈收不收另说,这份姿态她必须做足。
就连以前跟许大茂走得近的几个年轻人,现在见了王烈也毕恭毕敬,老远就喊“王哥”。
要是王烈点头应一声,他们能高兴半天——这代表着自己没被“记恨”。
王烈依旧过着自己的日子,不主动跟人热络,也不拒绝别人的客气。
有人送东西来,他要么说句“谢谢”,要么摆摆手让对方拿回去,从不多说一句。
可院里的人都明白,这份“平淡”背后,是不能碰的底线。
许大茂的下场就摆在那儿,谁也不想成为第二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