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波潭上,烟波浩渺,牛魔王率先发难!只见他身形一晃,妖气翻腾间,竟化作一头膘肥体壮,皮毛油亮的大水牛!
这水牛四蹄踏波,硕大牛躯在碧波潭水面上下沉浮,灵巧之极,全无半分笨拙之态!
牛眼瞪似铜铃,口鼻喷吐白气,搅得潭水涟漪阵阵!
这虎却是牛的天敌,但既是赌斗变化,江源也不愿让着老虎在水上显神威,坏了规矩。
他当即心念微转,身形一晃,化作一条丈许长短,鳞甲狰狞的巨鳄!
只不过他这巨鳄入水之后,尾部僵直,难借水力,只得四爪奋力拨动水花,游得却有些艰难。
水牛见巨鳄扑来,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猛地一声低哞,妖光再闪!身形暴涨,瞬间化作一头小山般庞大,皮糙肉厚的河马!
这河马巨口张开,獠牙森森如铡刀,带着一股腥风,竟反口朝着扑来的巨鳄狠狠啃噬而下!血盆大口笼罩,欲将巨鳄拦腰咬断!
江源所化巨鳄在水中与这河马翻腾搏斗,利爪撕扯,巨尾横扫,奈何河马皮厚力大,硬抗数击,反将巨鳄压制!眼看那血盆大口就要将巨鳄咬住!
危急关头,江源心念一动!巨鳄身形骤然收缩,化作一只灰扑扑的麻雀,双翅急振,险之又险地从河马巨口獠牙缝隙间钻出,直冲云霄!
牛魔王岂肯罢休?河马仰天咆哮,妖风一卷,瞬间化作一只红腿如焰,尖喙似钩,大腹便便的凶戾小隼!双翅一振,便试图追上那逃窜的麻雀!
若是换作正常小隼,这麻雀怕不是半息功夫便被擒下,但这牛魔王化成的红腿小隼却是有些笨拙,几次都被麻雀闪过攻击。
最后好不容易用爪子擒住了麻雀,又见那身形一扭,又化作一条滑溜无比,鳞片幽暗的水蛇!
水蛇瞬间缠绕上红隼身躯,死死勒紧!红隼惊叫挣扎,却难挣脱,一蛇一鸟纠缠着坠入碧波潭中!
水波激荡,牛魔王所化红隼妖光再闪,变作一只背甲厚重,头颅狰狞的玄龟!玄龟四爪划水,稳住身形,长颈猛地一探,尖喙如凿,凶狠地啄向缠绕其身的滑溜水蛇!
江源变的水蛇见玄龟啄来,身躯一松,顺势滑开,光华流转间,又化作一只皮毛油亮,动作迅捷的水獭!
水獭一个猛子扎到玄龟腹下,利爪翻动,竟将那玄龟掀了个四脚朝天!
玄龟龟壳朝天,四爪乱蹬,一时难以翻身!水獭则是叼住龟壳边缘,四爪并用,奋力将玄龟往岸上拖拽!
牛魔王又惊又怒,玄龟妖光暴涨,竟化作一尾人身鱼尾,手足俱全的陵鱼!
这陵鱼身型魁梧,鱼尾拍水,搅起巨浪,口中发出如婴儿啼哭般的尖啸,挥动沙包大的拳头,裹挟着水浪,狠狠砸向拖拽它的水獭!
江源见这牛头竟如此不讲武德,心中微恼!水獭身形一晃,化作一条鸟翼覆身,鱼身蛇尾的化蛇!
化蛇悬于水面,双翼微振,发出如鸳鸯般清越的鸣叫!随着鸣声,周遭潭水仿佛受到无形牵引,骤然掀起滔天巨浪,狠狠拍向那挥拳打来的陵鱼!
陵鱼被巨浪拍得身形踉跄!牛魔王怒吼一声,陵鱼妖光再变,化作一头形如青牛,却仅生一足的巨兽夔牛!
夔牛独足踏浪,稳如山岳,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声如洪钟,响彻云霄,无形的音波如同实质般扩散,震得化蛇双翼酸软,蛇躯发麻,几乎难以维持飞行!
江源强忍不适,化蛇身形扭曲,化作一条鳞甲森然,背生双翼的应龙!应龙长啸一声,龙威浩荡,龙躯盘旋而下,龙爪如钩,龙口大张,朝着那独足夔牛的头颅狠狠噬咬而去!
夔牛见应龙扑来,独足猛地一踏水面,激起冲天水柱!闪烁间,又化作一头斑斓猛虎!此虎体型硕大,凶威滔天,虎头颤了几下,又化为一颗狰狞的牛头!
猛虎踏浪如履平地,虎爪带着腥风,狠狠拍向扑来的应龙!
应龙口吐人言,声如雷霆,“牛王!既是赌斗变化,你这猛虎焉能浮水?”
那牛首猛虎瓮声回应,声震四野:“牛首虎身,便是上古凶兽梼杌也!”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江源心中一阵无语,索性也不再拘泥形态,应龙身形一晃,化作一只白首赤足,状若巨猿的凶兽朱厌!
朱厌双目赤红,凶煞之气冲天!
它直接一手掐诀,一手化掌为拳,挟着开山裂石之威,悍然迎上那牛首虎身的梼杌,拳拳到肉,硬撼其锋!
梼杌仗着皮糙肉厚,硬吃朱厌几记重拳,发出沉闷巨响,却也震得潭水翻腾!它虎爪横扫,牛首顶撞,与朱厌又斗了两个回合,一时间水浪滔天,凶煞之气弥漫!
有道是,碧波潭上有变化,水牛沉浮鳄难爬。河马吞鳄麻雀起,红隼擒雀羽落沙。水蛇缠隼坠深潭,玄龟啄蛇獭翻甲。陵鱼挥拳向化蛇,夔牛吼震应龙牙。梼杌踏浪朱厌怒,凶煞相争卷浪花!
江源眼见这牛魔王皮糙肉厚,如此缠斗下去,两人各玩各的,不讲武德,这赌斗也是没什么意义了,照这样下去怕是打到天黑也难分胜负,更别提诛杀那藏身龙宫的九头虫了。
他心中暗叹一声,知道今日定是无功而返,便收了朱厌法相,现出本尊,对着那犹自咆哮的梼杌拱了下手,“牛王变化精妙,江源佩服!今日赌斗,到此为止吧!”
言罢,他也不再停留,脚下祥云自生,托起他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朝着天上那雷云风雨四部神仙所在的云端飞去。
碧波潭上,万圣龙王见牛魔王逼退了那诛邪真君,大喜过望!连忙带着一众龙子龙孙、虾兵蟹将涌出水面,对着刚刚化回本相的牛魔王纳头便拜,口中吹捧如潮。
“牛王神通盖世!法力无边!今日若非牛王在此,小龙这碧波潭怕是要遭灭顶之灾了!牛王大恩,小龙没齿难忘!”
万圣龙王一边拱手道谢,一边眼珠乱转,继续吹捧,“牛王神威,震慑三界!今日退敌,实乃我碧波潭万千水族之幸!”
“还请牛王移驾龙宫,容小龙再备薄酒,好好答谢牛王救命之恩!牛王也请务必多留几日!”
他也生怕这牛魔王拍拍屁股就走了,万一这诛邪真君杀个回马枪,自己不就完了吗?
牛魔王被万圣龙王这一番马屁拍得浑身舒坦,眼见万圣龙王如此盛情,他心中虽急着离开,却也不好推辞,只得哈哈一笑,故作豪迈地应承下来。
“哈哈哈!好说好说!那老牛我便在你这里多盘桓几日!”
云端之上,江源已至四部神仙云前,对着云端上显出身形的四部神仙拱手道谢。
“此番有劳诸位相助,江源在此谢过!”
四部神仙连忙拱手还礼,连声回道,“不敢当!不敢当!”
“真君言重了!下官等不过是略尽绵力,奉符行事罢了。”西海龙王上前两步,眼中带着惊叹与奉承。
随即继续说道,“真君当真好雅兴!与那妖仙赌斗变化神通,令人眼花缭乱,大开眼界!我等看得津津有味,险些忘了归位时辰!”
其余雷公电母,风婆巽郎等仙官也纷纷附和,对着江源又是一阵吹捧。
江源闻言,却是摇头失笑,“雅兴?龙王说笑了。”
他目光扫过西海龙王,似笑非笑地说道,“若非龙王那贤侄小鼍龙,为了玄武甲片两次打上我灵台方寸山门,我又岂会来这碧波潭,与那牛魔王做此无谓之争?”
“啊?!”
西海龙王敖闰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化为一片骇然!
他瞪圆了龙眼,龙须都惊得翘了起来,失声惊呼!
“什……什么?!小鼍龙他……他竟敢打上方寸山?!”
敖闰此刻心中如同被九天神雷劈中!那灵台方寸山是何等地方?如今三界之中稍有见识的仙神妖魔,谁不知那里是江源的师门,门中弟子深不可测!
果然,这热闹真不能乱看……
“真君息怒,我这就去找泾河龙王!问问他是怎么管教自己儿子的!”西海龙王当即表态,连妹夫都不叫了,“小龙定让那泾河龙王携子前来赔罪!”
江源摆了摆手,“不必如此,那小鼍龙年岁尚小,日后多管教一番便是,我只是提一嘴,龙王莫要让他再来惹事就好。”
他也没有跟那小鼍龙一般见识的意思,只不过将甲片之事告诉龙王后,往后应该就没什么浅水王八再来找麻烦了,否则就算他不烦自己师父也该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