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回到轿车边,两个特务还在摆弄设备,见他回来,连忙问:“陈处,设备怎么样?”
陈默摇摇头,语气平淡:“设备没问题,是监听员操作不规范,我已经跟他们说了,回去吧。汽车发动,朝着南京的方向驶去,陈默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渐渐远去的驿站,心里松了口气——最危险的一步,总算走完了。
他知道,只要红军能及时更换无线电频率,避开监听和空中侦察,就能暂时脱离危险;而他,也能继续潜伏在复兴社,为红军传递更多情报。
汽车驶离山区,朝着南京的方向开去。陈默驾驶着汽车,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和苏晴告别的场景,还有她眼里的担忧和期待。
他知道,自己必须更加小心,更加谨慎,才能完成潜伏任务,才能早日和苏晴、孩子团聚。
当陈默驾驶的黑色轿车,刚驶离皖苏边界山道,就被前方路障拦了下来。
两个穿灰布短褂的特务站在路障旁,手里端着枪,腰间别着复兴社的徽章,见车靠近,抬手示意停车——这是当地特务站的临时抽查,不在计划之内,陈默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缓缓踩下刹车,指尖在方向盘下悄悄攥紧。虽然核心情报已交给苏晴,但一旦被特务识破,仍会暴露他的行踪。
后视镜里,二处的两个年轻特务也慌了神,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枪,却被陈默用眼神制止——越慌越容易出错,只能沉着应对。
“车上是什么人?去哪里?”
领头的特务走到车窗边,语气严厉,目光像刀子般扫过车内。
陈默从副驾抽屉里掏出戴笠亲批的“视察令”,递了出去,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是复兴社情报一处处长陈默,奉戴老板命令,视察前线侦察站,这是批文。”
特务接过视察令,反复翻看,又抬头打量陈默——中山装笔挺,袖口挽着,露出腕上的旧怀表,脸上没半点慌乱,倒真像个“奉命行事的处长”。
他犹豫了片刻,朝身后的特务使了个眼色:“上车检查!”
另一个特务立刻拉开车门,钻进后座,手忙脚乱地翻查起来。
公文包被打开,里面的文件、笔记本被倒在座位上,全是复兴社的侦察报告和设备清单,没半点异常;后备箱也被掀开,备用轮胎孤零零地躺在角落,特务用脚踢了踢轮胎,又翻了翻里面的工具箱,除了扳手、螺丝刀,什么都没有——他没注意到,轮胎内侧的缝隙里,正卡着那支不起眼的加密钢笔。
“头,没发现异常。”搜查的特务钻出来,摇了摇头。
领头的特务还是不放心,走到车边,目光落在陈默的公文包上:“陈处长,您这是去哪个侦察站?我们怎么没接到通知?”
陈默心里冷笑,面上却装作不悦:“戴老板的命令,需要向你们报备?耽误了正事,你担得起责任?”
这话戳中了特务的软肋——戴笠的名字在复兴社就是“天”,没人敢拿他的命令当儿戏。
领头的特务脸色一变,连忙赔笑:“是是是,陈处长说得对,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您请过!”说着,挥手让手下搬开路障,态度恭敬了不少。
陈默没再多说,踩下油门,汽车缓缓驶过路障。直到驶出百米远,他才敢透口气,后背的衣服已被冷汗浸透。
后视镜里,那两个特务还站在路障旁,正朝他的车挥手——他们到最后都没检查备用轮胎,算是侥幸过关,但这份惊险,却让陈默后背发凉。
“陈处长,刚才吓死我了!”后座的年轻特务终于松了口气,声音都带着颤。
陈默没回头,他目光盯着前方的路,语气严肃:“这就是前线的规矩,随时可能抽查,以后遇事别慌,越慌越容易露馅。”
他心里却在盘算——这次是运气好,下次未必有这么侥幸,必须提前规划撤离路线,不能再把“安全”赌在“运气”上。
汽车继续前行,路过一个岔路口时,陈默让突然打方向盘,拐进了一条狭窄的山道。
两个特务愣了:“陈处长,这不是回南京的路啊!”
“绕条路,避开前面的关卡。”
陈默语气平淡,心里却已开始构思——从南京到边界,至少要经过三个特务站,以后传递高机密情报,必须备三条路线:主路走国道,遇抽查走山道,紧急情况就走河边的小路,每条路线都要提前踩点,找好隐蔽的接头点和藏身山洞。
山道崎岖,汽车颠簸着前行,陈默一边开车,一边在脑海里标记路线:前面的破庙可以当临时藏身点,河边的芦苇荡能避开巡查,山坳里的老乡家能接应……
这些细节,以前他只在传递普通情报时留意,现在才明白,高机密传递容不得半点马虎,多一条路线,就多一分生机。
快到南京城郊时,陈默让司机停在路边,对两个特务说:“你们先回总部,就说我去趟南京市情报工作站处,视察一下工作情况。”
打发走他们,他独自开车绕到槐荫书铺巷口,老化正蹲在门口擦柜台,见他过来,连忙起身:“陈处长,您回来了,苏小姐那边……”
“安全送到了。”
陈默走进里间,压低声音,“刚才遇到临时抽查,差点出纰漏。组织那边得尽快安排新的联络员,苏晴休假期间,不能断了联系。”
老化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个纸条:“上级组织已经安排好了,老张暂时接替联络员,负责日常联络;还有‘雀儿’,原本调去上海了,现在让她尽快回来,当紧急联络员,万一我和老吴都联系不上,就让她对接你。”
陈默接过纸条,上面写着老张和雀儿的联络方式——老张的接头点在城西的铁匠铺,暗号是“打把镰刀,要淬火的”;雀儿的接头点在城南的茶馆,暗号是“来壶碧螺春,要明前的”。
他把纸条叠好,塞进怀里,心里踏实了不少——有两个联络员,就算一个出了问题,另一个也能顶上,不会再出现“联络空白”。
“老张什么时候能到?”陈默问。
“明天就能来南京,他是老地下党,经验丰富,跟你对接过多次,放心。”
老化递给他一杯温水,“雀儿那边,三天内就能回来,她熟悉南京的情况,紧急情况能帮你安排撤离路线。”
陈默点点头,走到窗边,望着巷口的动静——刚才的抽查让他心有余悸,现在看什么都觉得“可疑”:卖豆浆的摊主、挑着担子的货郎、甚至路过的黄包车夫,都像潜在的眼线。
他掏出加密笔记本,飞快地写下:“临时抽查险暴露,备用轮胎藏物未被发现。后续高机密传递,需备三条撤离路线:主路、山道、河路,提前踩点,设藏身点。联络员:老张(日常)、雀儿(紧急),填补联络空白。”
写完,他合上笔记本,心里的紧迫感越来越强。
复兴社的监控越来越严,临时抽查、特务渗透、无线电监听,每一步都像在走钢丝,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但他不能退——苏晴在山区等着他,组织在信任他,红军在盼着他的情报,他必须撑下去,而且要撑得更稳。
离开书铺时,太阳已经升得很高,晨雾散尽,阳光洒在巷子里,把青石板路晒得暖洋洋的。陈默走在巷口,脚步比来时沉稳了不少——刚才的惊险不是坏事,至少让他看清了“侥幸”不可靠,只有提前规划、做好万全准备,才能在这龙潭虎穴里活下去,才能继续为革命传递情报。
他走到街角,独自开车回了总部。
当车帘放下,隔绝了外面的喧嚣,陈默靠在车座上,闭上眼,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抽查场景:
特务的眼神、搜查的动作、自己的应对……每一个细节都清晰无比,他在心里总结着经验——下次遇到抽查,要先主动出示批文,态度要强硬,不能给对方怀疑的机会;藏东西的地方要更隐蔽,不能只靠备用轮胎,还要在车内设多个“暗格”,比如座椅下、仪表盘后,确保万无一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