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深处。
一条狭窄、潮湿、充满了霉味的老鼠洞里。
林天背着风老,艰难地在泥土中匍匐前进。
这里是以前盗墓贼留下的盗洞,极其狭窄,有些地方甚至需要侧着身子才能勉强挤过去。
黑暗中,只有林天粗重的喘息声,以及身体摩擦泥土的沙沙声。
痛。
钻心的痛。
他的右臂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软软地垂在身侧。每爬一步,都要忍受常人难以想象的剧痛。
背上的伤口更是因为剧烈运动而崩裂,鲜血染红了衣衫,又沾满了泥土。
但他不敢停。
哪怕一秒都不敢停。
他能感觉到,身后那股恐怖的杀意虽然被隔绝了,但并没有消失。
头顶上方的地面正在微微震动,那是大批追兵正在搜山的动静。
而且,这条地道并不稳固。刚才的爆炸,让这里的土层变得极其松动,随时都有塌方的危险。
“咳咳……林……林小友……”
背上的风老,在“龟息丹”的作用下,气息微弱,但神智稍微恢复了一丝清明。
他感受着身下这个少年那颤抖却坚定的身躯,那滚烫的鲜血滴落在他的手背上,烫得他心颤。
“放……放老朽下来吧……”
风老的声音虚弱得如同蚊鸣,
“带着我……你……走不掉的……”
他是金丹强者,自然清楚现在的局势。
带着一个废人,在重重包围中突围,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多说无益。”
林天声音沙哑,却异常冷硬。
“我林天这辈子,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我林天要做的事,没人能拦。”
“我要救的人,阎王也带不走。”
“留着力气,待会儿……还要靠您老人家指路呢。”
虽然话语刻薄,但他的动作却异常小心,尽量不让风老的身体受到碰撞。
“呵……你这小子……”
风老苦笑一声,眼角却有些湿润。
他活了一百多岁,见过无数尔虞我诈,却没想过,在这个必死之局里,救他的竟然是一个才认识不久的少年。
“省点力气。”
林天咬着牙,继续向前爬行,“待会儿出去了,还得靠您老人家指路呢。”
不知爬了多久。
久到林天感觉自己的四肢都已经麻木,意识都开始有些模糊的时候。
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带着凉意的风。
那是……出口!
林天精神一振,压榨出体内最后一丝潜力,手脚并用,向着那丝光亮冲去!
“哗啦——”
扒开最后一道遮挡的灌木丛。
清冷的月光,瞬间洒满了全身。
他们出来了!
这里是一处位于半山腰的隐蔽岩洞,下方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上方是如刀削般的陡峭绝壁。
除了飞鸟,根本无人能至。
“呼……呼……”
林天将风老放下,整个人如同散了架一般,瘫软在冰冷的岩石上,大口大口地吞噬着带着寒意的空气。
活下来了。
在一名金丹强者的眼皮子底下,带着人,活下来了!
虽然浑身是伤,虽然灵力枯竭,但那一刻的成就感,让林天忍不住想要大笑。
“小友……”
风老靠在岩壁上,看着眼前这个浑身血污、如同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般的少年,眼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震惊、感激、敬佩……
“老朽……欠你一条命。”
“那些虚的以后再说。”
“此地……暂且安全。”
林天挣扎着坐起来,从储物戒里掏出一把疗伤丹药,也不管药性冲不冲突,像吃豆子一样塞进嘴里,然后又给风老喂了几颗。
“风老,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
“那个圣使虽然中毒了,但他毕竟是金丹,毒素压制不了太久。”
“王家的人很快就会搜到这里。”
“我们必须立刻联系上外界。”
林天目光灼灼地看着风老,“您老人家在黑木城经营这么多年,听风楼更是遍布东荒,应该有那种……不被阵法屏蔽的秘密传讯渠道吧?”
“有。”
风老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傲然,
“听风楼之所以能屹立不倒,靠的就是消息通达。“
”老朽身上,确实有一枚‘风信子’。”
“那是听风楼最高级别的传讯符,无视一切阵法封锁,可以直接联系到总部!”
“但是……”
风老的眼神黯淡下来,苦笑一声,
“我的修为被封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丹田,
“那个混蛋在我体内下了‘锁灵咒’,封死了我的气海和神识。“
”现在的我,连打开储物戒都做不到,更别说催动‘风信子’了。”
“锁灵咒?”
林天眼中精光一闪。
他并没有露出失望的神色,反而凑近了一些,伸手搭在了风老的脉搏上。
神识探入。
果然,在风老的丹田气海之上,缠绕着一圈圈黑色的锁链状符文,散发着阴冷的气息,将他的金丹死死锁住,连一丝灵力都无法溢出。
“这是‘黑水锁灵阵’的变种。”
作为曾经的丹尊,林天一眼就认出了这种禁制,
“手法很粗糙,纯粹是用蛮力封印的。”
“如果是别的,我或许没办法。”
“但如果是这种靠外力强行封印的禁制……”
林天缓缓抬起完好的左手,指尖之上,亮起了一抹极其微弱、但却纯粹到极致的金色光芒。
那是“鸿蒙法眼”残存的本源之力!
是破除一切虚妄和禁制的……规则之力!
“风老,忍着点。”
“可能会有点疼。”
林天咧嘴一笑,那笑容配合着满脸的血污,显得格外狰狞。
“只要能破开,这点疼算什么!”
风老也是个狠人,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尽管来!老头子我若是皱一下眉头,就不姓风!”
“好!”
林天不再废话。
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精气神都凝聚在指尖那一点金光之上。
然后,对着风老的眉心,狠狠点下!
“破!!”
“嗡——”
那道金光瞬间钻入风老的识海,顺着经脉直冲丹田!
“呃啊——!!!”
风老的身体猛地绷直,双眼暴突,发出一声压抑在喉咙里的惨叫!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拿着烧红的铁棍,硬生生地捅进了他的脑子里,还要在里面搅动!
痛!
痛入骨髓!
但他死死咬着牙关,硬是一声没吭,任由冷汗瞬间打湿了衣衫。
林天的脸色也变得煞白,汗如雨下。
以筑基期的修为,去破解金丹期下的禁制,这无异于蚂蚁撼树。
但他凭借着“鸿蒙法眼”的高位格压制,硬是在那坚固的黑色锁链上,烧出了一个小孔!
“咔嚓!”
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碎裂声,在风老的体内响起。
那是禁制松动的声音!
“就是现在!”林天大喝。
风老猛地睁开眼,眼中精光爆闪!
他调动那积攒了许久的、终于找到宣泄口的一丝神识,猛地冲向了储物戒!
“开!”
光芒一闪。
一枚造型古朴、通体青翠欲滴,仿佛由一片片风羽组成的玉符,出现在了风老的手中。
“风信子!”
风老看着手中的玉符,眼中满是激动与杀意。
“老伙计,终于又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