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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窈看向眼前咄咄逼人的厉十肆,压下心底的无奈和一丝抗拒,勉强挤出一个微笑,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厉先生的礼物,我一定会更用心准备的。”

得到苏窈的承诺,厉十肆终于满意地笑了,“好,那我可等着窈窈的惊喜了。”他举起酒杯,意味深长地看了詹清和一眼,“再次祝清和兄,生日快乐。”

詹清和依旧没有抬头,只是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仿佛所有的力气都已耗尽。

宴会还在继续,喧闹重新响起。詹清和却感觉自己置身于一个冰冷的真空。怀里的紫檀木匣沉甸甸的,承载着他此生最珍视的礼物和最深的痛苦。

苏窈那句“更珍贵”的承诺,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在他心上。

他小心翼翼地将字画卷好,放回匣中,紧紧抱在怀里,如同抱着自己残破不堪的心和仅存的、无法靠近的光。

“我……有点累了,先失陪一下。”他低声对苏窈说,声音沙哑得厉害,甚至不敢再看她一眼。他抱着木匣,像一个战败后抱着唯一遗物的士兵,低着头,穿过喧嚣的人群,步履沉重而僵硬地走向安静的露台,背影孤独而苍凉。

苏窈看着他仓皇离去的背影,心头莫名地揪紧。她刚想追过去,手腕却被厉十肆轻轻握住。

“让他静一静吧,”厉十肆的声音温柔得近乎蛊惑,眼神却牢牢锁住她,“收到这么重的礼,大概是太激动了。窈窈,别忘了你答应我的……”

他微微用力,将她的注意力完全拉回自己身上。

露台外,夜风微凉。

詹清和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紧紧抱着怀中的木匣,仰起头,紧闭着双眼。滚烫的液体终于无法抑制地冲破堤坝,从紧闭的眼角汹涌滑落,无声地砸在冰冷的紫檀木匣上,留下深色的、转瞬即逝的印记。

他得到了梦寐以求的珍宝,却也永远失去了靠近珍宝主人的资格。而那一声“更珍贵”的承诺,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将他彻底钉死在“兄长”的位置上,再无翻身之日。

宴会结束后,苏窈在家休息了两天,但期间詹清和对她一点问候都没有。

她试着打电话给他,用慵懒的语气向他撒娇,要他来照顾她,而詹清和用温和却疏离的话语搪塞过去:“窈窈长大了,是大音乐家了,清和哥得注意分寸。”

这理由听起来合理,却让苏窈心底莫名地空了一块。她怀念那个毫无保留支持她、眼里只有她的詹清和。

她本以为那份礼物能打破他们之间无形隔阂的钥匙,但现在看来,他们之间的疏离和隔阂好像更严重了。

苏窈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难道她的剧情改变了之后,所有人都跟着改变了吗?

苏窈摇摇头,将这些烦恼从脑袋里甩出去,或许詹清和真的很忙,她坚信他爱她是真的!

接着苏窈想起了另一件大事,给厉十肆准备生日礼物。

随之她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之中。她送詹清和的《兰亭集序》摹本已是可遇不可求的珍宝,世间还有什么能比那更“珍贵”、更能代表“心意”?

她忽然想起厉十肆说过,他喜欢她的音乐。一个念头逐渐清晰,那她就给他写一首歌好了!

苏窈重新来到她的音乐室,打开直播,向大家打招呼:“大家好,我苏窈又回来了,大家还记得我吗?有没有想我呀?”

【哇,窈窈女神回来了?半年多都没开直播了,还以为退网了。】

【窈窈女神变黑了不少,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欢迎窈窈女神回来!】

屏幕前的沈铎看着苏窈重新开直播坐在钢琴前,心里竟然有一丝的喜悦和悸动。

他皱紧眉头,不知道自己的喜悦和悸动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他看苏窈和弹幕的互动,他知道苏窈这半年没有直播是去给詹清和准备生日礼物去了。

詹清和生日宴上收到的那份稀世珍宝,在贵圈早已传疯了,尤其是那些爱古玩、爱字画的行家们,每当讨论起来都痛心疾首。

他没想到苏窈竟然会为了詹清和做到这份上,愿意花费大量的时间和金钱去寻一副能让詹清和喜欢的礼物。

苏窈和大家互动一会儿后,就开始练琴了,她半年没弹琴,手指都生疏了。

接着,她不练琴的时候,就专心创作。

她一开始创造就停不下来,她将自己关在工作室里,但灵感并非时时眷顾,有时枯坐整夜,只写出几个零碎的、不满意的音符。

她反复斟酌歌词,想要表达感谢他的帮助和在音乐方面的支持,却又不想显得过于暧昧;想要描绘他带给她的那种强烈的、带着压迫感的吸引力,却又小心翼翼地避开“爱”这个字眼。

这份纠结,比寻找那幅字画更耗费心神。

最终定稿的歌曲,旋律华丽而富有张力,如同厉十肆本人,歌词则带着一种朦胧的诗意和克制的深情。苏窈反复录制了小样,直到自己觉得完美无瑕。

一首只属于他厉十肆的歌。从作词、作曲到编曲,全部由她亲手完成。这不仅仅是礼物,更是她心血的凝结,是她对他……某种程度上的回应。

与此同时,另一个疯狂的计划在她脑海中形成。厉十肆那么爱惜那盆蓝色玫瑰花,或许他也喜欢蓝色的玫瑰花。她要为他造一片独一无二的蓝色花海。

市面上天然的蓝色玫瑰极其稀有且昂贵。苏窈决定自己染色!

她订购了最顶级的、花期较长的白玫瑰,又购买了专业的、对花朵伤害较小的食用级染色剂。这个浩大的工程几乎占据了她除了创作之外的所有时间。

家里的一个空房间被她改造成了临时的“染坊”。她小心翼翼地将每一朵白玫瑰的花茎插入特制的蓝色染料中,计算着时间,观察着花瓣吸色的程度。染得太浅不够惊艳,染得太深又显得虚假。失败品堆满了垃圾桶。

苏窈白皙的手指也被染上了洗不掉的淡淡蓝色。为了让这些娇贵的染色玫瑰能在生日当天保持最佳状态,她租用了专业的恒温恒湿冷库来存放它们,每天都要去检查湿度、温度,修剪可能出现的枯瓣。

到了厉十肆生日当天,厉十肆一大早就满心欢喜地期待苏窈会为他准备什么样的生日礼物。

随着夜幕降临,厉十肆的生日宴会正式开始,宾客们纷纷到场,向他送上生日祝福。

厉十肆面带微笑,与每一位宾客寒暄,但他的内心却越来越焦急。他不停地扫视人群,希望能看到苏窈的身影,可直到最后一位宾客抵达,他仍然没有见到苏窈。不仅如此,就连一条短信或电话都没有。

厉十肆的脸色渐渐阴沉下来,他的人向他汇报说,苏窈最近几个月几乎都是在音乐室或者家里,很少去其他地方。

厉十肆的心情愈发沉重,他开始怀疑苏窈是否真的会来参加他的生日宴,是否真的为他准备了礼物。

厉十肆从未办过生日宴,今年是第一次。以前他生日这天,他连蛋糕都不吃一块。今天他邀请了很多宾客。他想通过这个盛大的场合,向所有人展示苏窈给他的礼物比送给詹清和的更加珍贵。

然而现在,苏窈连个影子都不见,甚至连个消息也没有,这让他感到无比尴尬和愤怒。

苏窈难道是想放他鸽子?难道她其实什么都没有准备?

想到这里,他的怒火愈发熊熊燃烧。如果苏窈真的敢不来,没有给他准备礼物,那她绝对死定了!

就在厉十肆满脸乌云密布的,他收到了苏窈发来的消息:

【来山顶露天平台,可以叫上你的朋友一起来,我在这里等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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