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宫的院墙斑驳,墙角爬满了枯藤,寒风穿过破损的窗棂,带着刺骨的凉意。沈静姝被押入这里时,身上只穿着单薄的素衣,挽月紧紧跟在她身后,将带来的薄被紧紧裹在她身上。
“娘娘,这里又冷又潮,您可千万要保重身体。”挽月一边擦拭着满是灰尘的床榻,一边忍不住掉眼泪,“那些人太过分了,竟然把您关在这种地方!”
沈静姝坐在冰冷的床沿,神色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她知道,此刻的悲伤与愤怒毫无用处,唯有保持清醒,才能找到一线生机。“挽月,别哭。”她轻声说道,“冷宫虽冷,但只要我们心中有光,就不会被打垮。沈渊等人想要我死,我偏要好好活着,等九渊来救我。”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你帮我留意一下,冷宫里的其他宫人,有没有可以信任的。我们现在孤立无援,需要有人帮我们传递消息。”
挽月点了点头,擦干眼泪:“娘娘放心,奴婢会留意的。只是这冷宫里的宫人,大多是犯了错被流放至此,人心复杂,我们还是多加小心为好。”
沈静姝微微颔首,目光落在窗外。冷宫虽偏,但并非与世隔绝。她知道,沈渊等人绝不会让她安稳地待在这里,定会派人来监视她,甚至可能会采取极端手段,让她“意外”死亡。她必须尽快找到突破口,不仅要自保,还要为谢九渊的调查提供帮助。
果然,没过多久,一名老太监便带着两名宫女走进了冷宫,说是奉了沈渊的命令,来“照顾”沈静姝的起居。老太监面色阴鸷,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恶意,两名宫女也低着头,神色躲闪。
“皇后娘娘,如今您虽被贬为庶人,但沈尚书念及旧情,特意吩咐老奴来照顾您的饮食起居。”老太监语气恭敬,却毫无敬意,“以后,您的衣食住行,都由老奴和这两位宫女负责。”
沈静姝抬眸看向他,目光平静却带着一丝威严:“沈渊倒是‘好心’。只是,我如今是戴罪之身,怎敢劳烦沈尚书如此费心?”
老太监脸上的笑容一僵,没想到这个失势的皇后,竟然还能有如此气场。他定了定神,说道:“娘娘说笑了。沈尚书也是为了您好,希望您能在冷宫里安分守己,或许陛下日后还会念及旧情,从轻发落。”
“安分守己?”沈静姝淡淡一笑,“我本就无罪,何来安分守己之说?倒是沈渊,费尽心机将我打入冷宫,恐怕是怕我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吧?”
老太监心中一惊,没想到沈静姝竟然如此直接。他连忙说道:“娘娘,您可不能胡言乱语。沈尚书一心为国,怎会做出这种事情?您还是安心待在冷宫里,不要再胡思乱想了。”
沈静姝没有再说话,只是目光紧紧盯着老太监。她知道,这个老太监定是沈渊的心腹,派来监视她的,或许还带着其他的任务。她必须想办法从他口中套出一些有用的信息。
接下来的几日,老太监与两名宫女对沈静姝的“照顾”极为“周到”,每日的饭菜虽不丰盛,却也干净,只是每一次送饭,老太监都会旁敲侧击地询问一些关于清风派、关于食邑私兵的事情,试图从她口中套出一些“罪证”。
沈静姝心中了然,沈渊这是想要让她亲口承认“罪行”。她决定将计就计,一边与老太监周旋,一边寻找他的破绽。
这日,老太监再次送饭来,又提起了清风派的事情:“娘娘,听说您与清风派掌门交情甚笃,他此次会不会来京城救您?若是他真的来了,您可千万不要冲动,毕竟谋反是灭九族的大罪。”
沈静姝放下手中的筷子,抬眸看向老太监:“你觉得,清风派掌门会来救我吗?”
老太监一愣,没想到沈静姝会反问他。他定了定神,说道:“老奴不知。只是听闻清风派势力庞大,掌门又是个重情重义之人,或许会来试一试。”
“试一试?”沈静姝微微一笑,“你觉得,就凭清风派的势力,能够与朝廷抗衡吗?我与九渊联手,尚且不能让沈渊等人善罢甘休,更何况是远在江南的清风派?”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其实,你我都清楚,所谓的‘通敌’之事,不过是沈渊捏造的谎言。他之所以这么做,无非是想要扳倒我与九渊,夺回属于沈家的权力。可惜,他机关算尽,却忘了一个最重要的道理——纸终究包不住火。”
老太监脸色一变,眼神闪烁:“娘娘,您可不能这么说。沈尚书是朝廷重臣,怎会做出这种事情?”
“是吗?”沈静姝目光锐利,紧紧盯着老太监,“那你告诉我,沈嫣然近日为何闭门不出?是不是因为她害怕被人发现,是她将桃木小人藏在坤宁宫偏殿的?还有那个所谓的‘清风派弟子’,他的来历真的那么清白吗?”
一连串的问题,让老太监有些招架不住。他没想到,沈静姝虽然身处冷宫,却对外面的事情了如指掌。他的眼神愈发躲闪,语气也变得有些慌乱:“娘娘,老奴只是个小小的太监,这些事情,老奴不知道。您还是不要再问了。”
沈静姝看出了老太监的慌乱,知道自己的话已经起了作用。她继续说道:“你以为,沈渊能够一直一手遮天吗?九渊已经在全力调查此事,用不了多久,他就会找到确凿的证据,揭穿沈渊的阴谋。到时候,不仅我能沉冤得雪,那些参与陷害我的人,也一定会受到应有的惩罚。”
她语气坚定,眼神中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你跟着沈渊,不过是为了一点蝇头小利。但你有没有想过,一旦沈渊倒台,你也会受到牵连,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与其如此,不如早日回头,帮我传递一些消息。只要我能沉冤得雪,定会保你性命无忧。”
老太监浑身一震,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他跟着沈渊多年,自然知道沈渊的手段狠辣。若是沈静姝真的能够沉冤得雪,他的下场确实不堪设想。但他也害怕沈渊的报复,一时间陷入了两难。
沈静姝看出了他的犹豫,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害怕沈渊。但你想想,现在沈渊已经是穷途末路,他之所以急于置我于死地,就是因为他的阴谋即将被揭穿。你现在帮我,就是在为自己留一条后路。”
老太监沉默了许久,终于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娘娘,您说吧,您想要我帮您做什么?”
沈静姝心中一喜,知道自己成功瓦解了老太监的心理防线。她说道:“我需要你帮我传递一封信给镇国公。另外,我想知道,那个所谓的‘清风派弟子’现在在哪里,沈渊有没有对他做什么手脚。”
老太监点了点头:“娘娘放心,老奴一定尽力。只是传递书信太过危险,老奴需要找一个合适的机会。至于那个‘清风派弟子’,听说被沈尚书藏在了府中,派人严密看管着。”
沈静姝微微颔首,心中有了计较。她知道,只要能够与谢九渊取得联系,再找到那个假证人,她的冤屈就有希望洗清。
夜色渐深,老太监趁着夜色,悄悄离开了冷宫。沈静姝坐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月亮,心中默默祈祷。她知道,这场较量还没有结束,但她已经找到了一丝突破口。只要她与谢九渊里应外合,就一定能够粉碎沈渊的阴谋,重见天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