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乐二年暮春,江南的风带着水汽,拂过苏州城的青石板路,却吹不散城中富商们心头的寒意。皇庄的招募令如同磁石般,吸引着无数小作坊工人背离旧主,那些曾遍布街巷的织坊、瓷窑,如今十有八九大门紧闭,蛛网结于门框,碎瓷散于庭院,破产的惨状随处可见。
这些小作坊的主人,大多是依附于江南大族的中小商户,他们扛不住皇庄“管饱三餐、月钱一千五百、年终有奖”的优厚待遇,只能眼睁睁看着工人离去,最终落得个倾家荡产的下场。而那些财力雄厚的富绅大族,却趁机低价收购破产作坊的织机、瓷窑,吞并其客户与渠道,短短数月便扩充了数倍产业,原本紧绷的资金链也得以舒缓,甚至暗自庆幸这场动乱带来的兼并良机。
消息传回应天,乾清宫内的朱棣看着奏报,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将奏报掷于御案,声音沉沉地回荡在殿内:“好一个‘趁火打劫’!”
殿中侍立的姚广孝与夏原吉闻言,皆躬身不语。他们深知,陛下的怒火并非空穴来风。
朱棣缓步走下御座,龙袍下摆扫过金砖,发出沙沙声响。“这些富绅商户,能赚钱时便歌功颂德,称朕为明君,赞大明盛世;一旦折本,便官商勾结,囤积居奇,挖朝廷的墙角,欺压穷苦百姓。更有甚者,暗中与北方元廷、西南蛮夷交易,输送粮食钱财,妄图左右朝局,这哪里还是普通的士绅富商?分明是国之蛀虫!”
他猛地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如刀:“朕本想留几分情面,让他们自行收敛,可如今看来,不给他们点重拳,他们便不知天高地厚,不知谁才是大明的主人!”
姚广孝双手合十,缓缓开口:“陛下所言极是。士绅富商若只知逐利,不顾国计民生,甚至勾结外敌,实乃心腹大患。当以雷霆手段处置,以儆效尤。”
户部尚书虽担忧过度征商会影响经济,但也明白此时姑息养奸的危害,附和道:“陛下圣明。如今国库虽有充盈,但江南富绅积累的财富,本就多取自百姓,理当回馈国家,救济黎庶。”
朱棣点了点头,眼中已有决断:“传朕旨意,海外移民开采矿产、砍伐林木所得的金银细软,尽数收归国有,七成入内帑,三成充国库,任何人不得私藏截留,违者以通敌叛国论处!”
这道旨意一下,负责海外事务的官员不敢有丝毫怠慢,即刻清点各地上缴的财物。一箱箱金灿灿的黄金、白花花的白银,还有玛瑙、珍珠、宝石等奇珍异宝,源源不断地送入应天城,存入内帑与国库的密库之中,让原本就日渐充盈的府库更添底气。
解决了财源问题,朱棣将目光投向了监察与执行的利器——锦衣卫。永乐二年四月,一道针对锦衣卫的改制政令,再次震动朝野。
“北镇抚司掌诏狱,缉捕官民;南镇抚司原掌本卫刑名,如今朕再加一项特权——专司江南商税缉查,可直接拘押抗税、逃税之商户,无需经地方官府核准!”
旨意颁布的那一刻,北镇抚司的校尉们个个眼红得咬牙切齿。自锦衣卫设立以来,北镇抚司凭借诏狱特权,权势熏天,连朝中大臣都对其忌惮三分,南镇抚司向来被他们压过一头,甚至有北镇抚司校尉私下戏称南镇抚司为“跟屁虫”。可如今,南镇抚司竟获得了直接拘押商户的特权,而且还是负责油水丰厚的商税缉查,这让北镇抚司的人如何不嫉妒?
“凭什么?南镇抚司那群废物,也配拥有这等特权?”北镇抚司指挥佥事一拳砸在桌案上,震得茶杯跳起,“当年跟着陛下靖难,我们这些老底子出生入死,捉拿反贼,绞杀乱党,如今却让南镇抚司捡了这么大的便宜!”
下属们纷纷附和,怨气冲天。可朱棣的旨意已下,无人敢违抗,只能眼睁睁看着南镇抚司挑选精锐,组建专门的缉税队伍。
南镇抚司指挥佥事却是满面红光,立刻挑选了五千名精锐校尉,以小旗为单位,每旗十人,配备绣春刀、腰牌与缉税文书,日夜操练缉税章程与擒拿技巧。这些校尉们深知,这是陛下给予的厚望,也是捞取功劳与赏赐的绝佳机会,个个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奔赴江南,大展身手。
与此同时,朱棣又任命定国公徐增寿为帅,率领三万京营精锐,开赴江南。这支军队装备精良,甲胄鲜明,长枪如林,战马嘶鸣,一路浩浩荡荡,所过之处,地方官府纷纷出城迎接,不敢有丝毫怠慢。
徐增寿是徐达之子,自幼熟读兵书,勇武过人,深得朱棣信任。临行前,朱棣亲自在午门为他践行,拍着他的肩膀嘱咐道:“增寿,此次南下,首要任务便是征收商税。对年收入超过二十万两的商户,一律征收七成半的商税,一分一毫都不能少!”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严厉:“另外,传朕严令,即日起,禁止任何商户以金银与外邦交易,所有贸易往来,一律使用大明宝钞;外邦与朝廷通商,必须以真金白银兑换大明宝钞,方可进行交易。谁敢违抗,便是与朝廷为敌,徐卿可全权处置!”
“臣遵旨!”徐增寿单膝跪地,双手接过兵符与圣旨,声音铿锵有力,“臣定不辱使命,足额收缴商税,严查违规交易,为陛下分忧,为大明效力!”
朱棣满意地点了点头,又补充道:“为防日久生弊,征收队伍实行轮换制,每支队伍在一地驻守不得超过三个月,三个月后即刻轮换,不得拖延。所有上交的商税,抽出一成分赏给将士们,奋勇争先者,另有重赏!”
“谢陛下!”徐增寿心中大喜,将士们最看重的便是军功与赏赐,陛下此举,无疑会极大地激发军队的积极性。
消息传到京营,三万将士瞬间沸腾。新皇登基以来,军队的待遇早已今非昔比,军饷足额发放,粮草供应充足,铠甲武器也尽数换新,如今更是有了额外的赏金可拿,而且还是从富商身上征收的“不义之财”,将士们如何不激动?
“兄弟们,陛下圣明!这江南的富商个个富得流油,却一毛不拔,如今陛下让我们去征收商税,还有赏金可拿,这等好事,可不能错过!”一名校尉高声喊道。
“是啊!平时训练苦得要死,如今有了表现的机会,还能赚钱,咱们可得好好干,让陛下看看咱们的本事!”
“听说那些富商还敢抗税?哼,看我的刀快不快!忠诚就完事了,只要能完成陛下的命令,赏金、军功,什么都有!”
将士们摩拳擦掌,士气高昂。队伍出发时,个个精神抖擞,目光坚定,仿佛不是去征收商税,而是去奔赴一场必胜的战役。
四月中旬,徐增寿率领京营抵达苏州,南镇抚司的五千缉税校尉也同步抵达。江南的富商们早已得知消息,一个个惶恐不安,纷纷聚集在一起商议对策。
“七成半的商税?这简直是要把我们逼上绝路啊!”苏州首富沈仲元面色惨白,手中的折扇早已被捏得变形,“之前已经缴纳了四成商税,如今又要加征到七成半,我们哪里还有利润可言?”
“还有禁止用金银与外邦交易,这不是断了我们的财路吗?外邦人只认金银,谁会要大明宝钞?”另一位富商哭丧着脸说道。
“要不,我们联合起来,向官府请愿,请求减免商税?”有人提议道。
“请愿?你忘了之前抵制新政的那些人的下场了吗?”沈仲元苦笑一声,“陛下如今铁腕治国,说一不二,我们请愿,无异于以卵击石,不仅减免不了商税,恐怕还会招来杀身之祸!”
“那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看着朝廷把我们的财富搜刮一空?”众人面面相觑,眼中满是绝望。
就在他们一筹莫展之际,徐增寿已经下令,张贴告示,限所有年收入超过二十万两的商户,三日内前往指定地点申报财产,足额缴纳七成半的商税,逾期不缴者,将由南镇抚司与京营联合缉拿,抄没全部家产。
告示张贴后的第一日,前往申报财产、缴纳商税的商户寥寥无几。大多数富商都心存侥幸,认为朝廷只是虚张声势,不敢真的对他们痛下杀手。
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朱棣这次是动了真格的。三日期限一到,徐增寿立刻下令,南镇抚司校尉与京营将士组成数百支缉税小队,分头行动,直奔那些未缴纳商税的富商府邸。
苏州城外的沈家庄园,沈仲元正召集心腹商议如何转移财产,突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与呐喊声。
“开门!朝廷缉税,速速开门受检!”
沈仲元心中一惊,连忙让人关闭大门,想要负隅顽抗。可京营将士早已准备就绪,只见几名士兵手持巨斧,朝着大门猛劈下去,“砰砰”几声巨响,厚重的木门瞬间被劈开。
南镇抚司校尉朱能带着一队人马冲了进去,目光如炬,扫视着院内的奢华景象,冷声道:“沈仲元,陛下有旨,限你三日内缴纳商税,你这两个月赚了六万两,按律必须上交四万五千两,你为何抗命不遵?”
沈仲元强作镇定,拱手道:“大人,并非在下抗命,只是七成半的商税实在太高,每月都要上交,在下一时之间难以凑齐,还请大人宽限几日。”
“宽限几日?”朱能冷笑一声,“陛下的旨意,岂容你讨价还价?来人,搜!”
校尉与将士们立刻分散开来,冲入庄园的各个角落,翻箱倒柜,搜查金银财宝。很快,一箱箱黄金、白银、珠宝被抬了出来,堆放在庭院中央,金光闪闪,令人眼花缭乱。
“沈仲元,这些财富,足够缴纳商税了吧?”朱能指着堆积如山的财物,厉声问道。
沈仲元脸色惨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万万没有想到,朝廷的动作竟然如此迅速,手段竟然如此强硬。
最终,沈仲元被迫缴纳了足额的商税,原本充盈的家产瞬间缩水大半。而那些依旧拒不缴纳的富商,下场则更为凄惨。
无锡的富商钱万三,不仅拒绝缴纳商税,还暗中联络其他富商,企图联合抗税。消息被南镇抚司的密探得知后,徐增寿立刻下令,将钱万三及其党羽全部抓获。
在审讯过程中,钱万三不仅拒不认罪,还口出狂言,辱骂朱棣。徐增寿大怒,下令将钱万三全家押赴闹市斩首示众,其家产全部抄没,所得钱财尽数充公。
“钱万三,辱骂陛下,罪该万死!今日斩首示众,以儆效尤!”刽子手的声音洪亮,围观的百姓纷纷拍手称快。
江南的富商们见状,再也不敢心存侥幸,纷纷主动前往官府缴纳商税。一时间,各地官府的税银堆积如山,源源不断地被运往应天,存入内帑与国库。
在征收商税的过程中,将士们的表现堪称“疯狂”。为了争夺更多的赏金与军功,他们个个奋勇争先,搜查财物时细致入微,抓捕抗税商户时毫不手软。有士兵为了展示自己的勇武,甚至当众表演“一息六刀”,喊着忠诚就冲上去了。
“兄弟们,加把劲!多收缴一两税银,我们就能多分到一份赏金!”
“这些富商平日里压榨百姓,如今也该让他们吐出血来了!”
将士们一边搜查,一边呐喊,士气高昂到了极点。他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完成陛下的命令,赚取赏金,赢得军功,让自己和家人过上更好的日子。
对于外邦商人,徐增寿也严格执行了朱棣的命令。在广州、泉州等通商口岸,所有外邦商人都被要求以真金白银兑换大明宝钞,方可与大明商户进行交易。
“我们只认大明宝钞,没有宝钞,就不能交易!”口岸的官员对着一群暹罗商人说道。
暹罗商人阿瑜陀耶皱着眉头,一脸不满:“大明宝钞在海外毫无用处,我们为何要用真金白银兑换?”
“这是大明皇帝陛下的旨意,谁敢违抗?”官员语气严厉,“要么兑换宝钞,要么立刻离开,不准在大明境内通商!”
阿瑜陀耶等人无奈,只能忍痛用真金白银兑换了大量的大明宝钞。虽然心中不满,但大明市场庞大,商机无限,他们不愿轻易放弃,只能选择妥协。
随着商税的足额收缴与外贸政策的推行,大明的财政状况日益好转。朱棣下令,将收缴上来的钱粮,五成划入内帑,作为皇室开支与军队建设的专项资金;三成划入国库,用于民生工程与地方建设;一成用于发放先前拖欠的官员薪银。
同时,朱棣还下旨,将现有的官员俸禄提升五成,以宝钞、粮食、胡椒等形式发放。这道旨意,让原本因俸禄改革而心存不满的官员们,心中的怨气渐渐消散。虽然俸禄依旧没有恢复金银发放,但数额大幅提升,足以维持体面的生活,而且朝廷承诺足额发放,不再拖欠,官员们也只能接受。
为了确保商税能够足额收缴,朱棣再次赋予南镇抚司更大的权力,下令由南镇抚司全权负责缉拿拖欠商税的商户,无需经过任何繁琐的程序,可直接拘押、审讯、抄家。
“谁敢拖欠商税,谁敢与朝廷作对,你们就直接动手,不必请示,朕给你们撑腰!”朱棣对着南镇抚司指挥佥事朱能说道,“朕倒要看看,是他们的骨头硬,还是你们的刀快!”
“臣遵旨!”朱能躬身领命,心中充满了底气。有了陛下的亲口承诺,他们便可放手去做,无需担心任何后顾之忧。
此后,南镇抚司的缉税校尉们更加勇猛,各地拖欠商税的商户被纷纷缉拿,抄家充公的案例屡见不鲜。江南的富商们再也不敢有丝毫怠慢,按时足额缴纳商税,成为了他们的头等大事。
朱棣坐在乾清宫内,看着源源不断送入府库的钱财,心中感慨万千。他深知,自己的这些做法,必然会遭到后世的非议,被认为是“苛政猛于虎”,是对商人的残酷剥削。可他不在乎,在他看来,这些富商士绅,无论乱世还是盛世,都是在百姓身上吸血,他们积累的财富,本就带着百姓的血汗。
“如今朝廷面临内忧外患,百姓流离失所,这些富商却依旧醉生梦死,囤积居奇,甚至勾结外敌,这等行径,岂能容忍?”朱棣心中暗道,“朕收他们的钱,并非为了一己之私,而是为了补贴百姓,加强国防,让大明能够长治久安。”
他想起那些因海贸而失去一切的流民,想起那些在皇庄内辛勤劳作、脸上露出笑容的百姓,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心。“你们不愿主动为国效力,朕便逼你们效力;你们不愿将财富回馈百姓,朕便替你们回馈。”
朱棣知道,这些富商士绅如今已经元气大伤,日子并不好过,但他并不怜悯。“这正是你们为国效力的好机会,能为大明的稳定贡献一份力量,是你们的荣幸。”他甚至在心中冷笑道,“朕将你们的钱收上来,再发给百姓,百姓会感激你们,你们还能落个‘为国分忧’的好名声,何乐而不为?怎么,你们不服气?不服气也没用,有本事,就跟朕的军队去说!”
在朱棣的铁腕政策下,江南的富商势力遭到了沉重打击,大量财富被收归国有,充实了国库与内帑。而这些钱财,又源源不断地投入到民生与国防之中:皇庄的规模不断扩大,接纳了更多的流民;远洋大船的扩建工程顺利推进,大明的海军力量日益增强;边防的军备得到了充足的补充,北方的元廷与西南的蛮夷再也不敢轻易挑衅。
百姓们的生活渐渐好转,流离失所的流民有了稳定的生计,能够吃饱穿暖,甚至还能拿到工钱,心中对朱棣的感激之情日益深厚。街头巷尾,再也听不到之前的怨声载道,取而代之的是对永乐朝的称颂与对朱棣的敬仰。
“陛下英明啊!若不是陛下严惩那些富商,我们这些穷苦百姓,恐怕早就饿死街头了!”
“是啊!陛下把富商的钱收上来,发给我们,让我们有地种、有饭吃,这样的好皇帝,真是千古难遇!”
“跟着陛下,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
百姓们的赞誉声,如同春风般传遍大明的各个角落。而那些曾经对朱棣充满怨恨的富商士绅,在朝廷的高压之下,只能选择沉默,他们心中虽有不甘,却再也不敢有丝毫反抗。
然而,朱棣并未因此而放松警惕。他知道,这些富商士绅的势力根深蒂固,虽然暂时被打压下去,但一旦朝廷的政策有所松动,他们便会卷土重来。因此,他下令南镇抚司与京营继续在江南驻扎,严密监视富商的动向,严查任何违规交易与抗税行为。
同时,朱棣也在思考着如何从根本上解决士绅富商垄断财富、欺压百姓的问题。他明白,仅仅依靠高压政策是不够的,必须建立一套完善的制度,规范商业行为,平衡各方利益,让商业能够为大明的发展服务,而不是成为国之蛀虫。
永乐二年五月,江南的天气渐渐炎热起来,徐增寿率领的京营与南镇抚司的缉税队伍已经完成了第一轮轮换,新的队伍接替了他们的工作,继续在江南执行征收商税的任务。商税的收缴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大明的财政状况越来越好,百姓的生活也日益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