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快结束了,夏明玥要回到城里和爸妈生活,江亦辰和夏明宇则要留下在北市上清大,可能只有暑假能见到了。
夜深得只剩窗外虫鸣,夏明玥盯着天花板数羊,数到第三十只时,翻身摸过手机。
屏幕上还停留在和江亦辰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是他傍晚发的“明天我送你去机场,行李别自己搬”。
她指尖反复划过那句消息,忽然听见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接着是敲门声,“玥玥,睡了吗?”
是江亦辰的声音。
夏明玥赶紧坐起来,掀开被子跑去开门,“亦辰哥,你怎么还没睡?”
门口的江亦辰手里拎着个纸袋,额前碎发有点乱,眼底带着点没藏好的急切,“给你拿点东西,明天路上用。”
他把纸袋递给她,里面是一小罐蜂蜜、几包润喉糖,还有一个熟悉的暖手宝。
是之前夏明玥放在画具包里的那个。
“你在城里住,晚上要是看书晚了,记得冲点蜂蜜水,别喝凉的。”江亦辰说着,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这是我手机号,还有工作室老师的电话,你要是有事儿,不管什么时候都能打给我,我手机24小时开机。”
夏明玥捏着那张写满号码的纸条,指腹蹭过他工整的字迹,心里突然酸溜溜的,“亦辰哥,我要是想你了怎么办?”
话一出口,她就红了耳尖,赶紧低下头。
江亦辰愣了愣,随即抬手轻轻碰了碰她的头顶,语气比平时软了不少,“想我了就给我发消息,我每天都看。等你周末有空,我可以去城里看你,带你去吃你喜欢的那家粤菜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高三功课紧,别给自己太大压力,要是遇到不会的题,也能问我,我帮你讲。”
夏明玥抬头看他,路灯的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脸上,能看清他眼底的不舍。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自己第一次去夏令营,也是江亦辰在睡前给她塞了个小玩偶,说“想回家了就抱着它,像我在陪你一样”。
这么多年,好像不管她去哪里,江亦辰永远都会提前替她想到所有事。
“亦辰哥,寒假很快就到了吧?”她小声问。
“快,四个月而已。”江亦辰笑了笑,却没说自己心里的急切。
又聊了会儿,江亦辰催她早点睡,临走前还帮她把窗户关紧了些,“晚上风大,别着凉。”
夏明玥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抱着那个暖手宝躺回床上,心里的空落落忽然被填得满满当当。
她把江亦辰写的纸条夹进课本最前面,又把手机闹钟调早了半小时。
想明天早点起来,多跟他待一会儿。
而江亦辰回到房间,翻出一张京市到夏明玥所在城市的高铁时刻表,在周末那几班车上做了标记。
夏明玥把脸埋进枕头里,鼻尖还残留着刚晒过的阳光味,可心里那股说不清的难受却像潮水似的往上涌。
她又翻了个身,盯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一点月光,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被角。
明天一早就得走,要好久见不到亦辰哥,见不到哥,现在江亦辰上了清大,他那么优秀,说不定身边会有不少喜欢他的女生。
她又翻来覆去还是受不了了,起身走过去敲了敲江亦辰的房门。
指尖在门板上顿了两秒,夏明玥才轻轻敲了敲,声音带着点没藏住的委屈,“亦辰哥,你睡了吗?”
门很快就开了,江亦辰穿着睡衣,眼里还带着点刚被吵醒的惺忪,看到她站在门口,立刻清醒了大半,“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夏明玥捏着衣角,眼神飘了飘,才小声说,“我……我有点睡不着,想跟你说说话。”
江亦辰侧身让她进来,顺手给她倒了杯温水,“坐吧,是不是担心明天走了不习惯?”
她接过水杯,指尖碰着温热的杯壁,犹豫了半天,才抬头看他,眼眶有点红,“亦辰哥,你到了清大,会不会认识很多优秀的女生啊?她们……会不会喜欢你啊?”
江亦辰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她的心思,却轻轻笑了笑,“这个是别人的心思,我也说不定的。”
夏明玥又小心翼翼问,“那……你会喜欢上别人吗?”
“如果合适的话,也是会的吧,毕竟我也到年级可以谈恋爱了。”
这话像颗小石子砸进夏明玥心里,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她攥着衣角的手指猛地收紧,指尖泛白,刚才还没压下去的委屈瞬间涌上来,连声音都有点发颤,“合适……什么样的才叫合适啊?”
江亦辰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像被什么揪了一下,却还是故意放缓语气,装作漫不经心,“不知道呢,可能是……能跟我聊到一起,懂我喜欢什么,相处着舒服的吧。”
“哦……”她闷闷地应了一声,声音轻得像蚊子叫,转身就想走,“那我不打扰你睡觉了,亦辰哥晚安。”
江亦辰看着她落寞的背影,嘴唇勾起一抹笑。
夏明玥回到房间,关上门就扑到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
心里的难受比刚才更甚,翻来覆去全是江亦辰说的“会喜欢别人”“合适的人”。她拿起手机,看着和江亦辰的聊天记录,从他说“明天送你去机场”,到“暖手宝充好电了”,每一条都透着在意,可这些在意,好像随时都能给别人。
又躺了一会,她还是受不了了,又过去敲门。
“怎么了?还是睡不着吗?”江亦辰打开门,表情似乎没什么意外。
夏明玥点了点头,一脸委屈。
“进来说吧,外面冷。”江亦辰侧身让出一条道,将灯打开。
夏明玥走了进来,把玩着手指,“亦辰哥,你觉得我怎么样?”
“挺好的啊。”江亦辰温和地笑了笑,顺手从桌上拿过刚温好的牛奶递给她,“比以前更会画画了,也比小时候更敢说心里话了,怎么突然问这个?”
夏明玥接过牛奶,指尖攥着温热的杯壁,鼓了鼓勇气才抬头看他,眼眶还带着点没散的红:“那……你觉得我,能不能成为你说的‘合适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