趣趣阁 通过搜索各大小说站为您自动抓取各类小说的最快更新供您阅读!

那天老爷子接我电话,背景音儿是油漆桶子哐当乱撞,他喘得跟刚跑完三千米似的,“快了快了,收个尾就好了。”我在电话这头都听见了脚手架吱嘎乱响,心一下子提溜到嗓子眼儿,估计他慌里慌张用肩膀夹手机腾手扶梯子去了,电话里全是衣裳蹭话筒的杂音。

我妈正好来看我爸,没过一秒,那大嗓门隔着半条街就炸开了:“儿子要回来?!”哐当又是一声响,准是我爸被吓一激灵,八成又撞了膝盖——98年那场事故留下的后遗症,一到阴雨天就提醒他。那年他拆旧楼,二层的预制板塌了,钢筋头子直接给他肚子开了两个门。几次在鬼门关门口转悠才捡回条命,但肚子两侧那疤,爬着的两条大蜈蚣,是落下了根儿。

回家那天,厨房飘出来油炸花生的香,我正琢磨他新打的那五斗柜。嘿,这老爷们儿!柜门里头还粘着半拉《参考消息》,日期刚好是他重新学会走路后接的第一个油漆活的日子。报纸上写阿富汗打仗的标题,被蓝油漆淹得影影绰绰,看着像片愁云惨雾的海。正看着呢,老爷子端着盘糖醋鱼进来了,那条右腿走起来还有点不得劲儿,老油漆工如今走路像踩着棉花垛,可端那盘子,稳当!跟艘小船儿似的,纹丝不动。

“尝尝这个。”老妈推过一碗红烧蹄髈,油亮亮的酱汁里沉着俩大料瓣儿。老爷子出事后第七个年头,我们这饭桌上才算又见了过年过节才该有的荤腥儿。他袖口上星星点点沾着乳胶漆,指甲缝里嵌着松绿的颜色,洗都洗不干净。可这手一拿起筷子,就开始比划当年手术台上的囧样儿:“七八个钟头的手术啊,干到一半,麻药劲儿就他娘的过去了,脑子是越来越清醒,那感觉,别提多害怕了!”

电视里是《超级女声》重播,李宇春在里头吼,混着我家老爷子在外面刷油漆的“嚓啦嚓啦”声。我低头扒饭,瞅见他左脚袜子大脚趾那儿,用我高中校服剪下来的深蓝布头打了个补丁。“爸、妈,明年毕业,我也能挣钱了。”嘴里说着硬气话,可砂锅底那焦脆的锅巴硌得我牙根儿生疼。

老爷子突然把筷子一放,从裤兜里摸出个手机。老诺基亚,缠着圈黑胶布防摔。“上月给王老板别墅喷彩绘,死活要塞给我的。”屏幕裂得像蜘蛛网,通话记录里清一色的“建材批发张师傅”“铝合金老周”。趁老妈起身盛汤的空当,我瞅见她后颈上贴了块风湿膏。老妈在镇里那家窗帘布小作坊干了大半辈子纺织工,落下个顽固的肩周炎。汤勺碰着盆“叮当”响,老爷子正低头搓着膝盖,那道凸起的疤痕,像地壳运动挤出来的褶皱山脉。

打98年那次楼板塌了,这积灰好像就成了我们家头顶上挥不去的阴影。这会儿被糖醋鱼的蒸汽一熏,化成层看不见的毛毛雨,沾在我们仨的头发丝儿上。“爸,”我看着电视里重播的雅典奥运会,刘翔正飞着跨栏,老爷子刷的清漆茶几倒映着那模糊的影子,“等过阵子,我想在四季青市场盘个小档口。”

老爷子突然咳得天昏地暗,坐的那把旧藤椅吱嘎嘎响得快要散架,他推开老妈递过去的温水,喉咙动得厉害,像使劲儿咽下了个啥无形的硬疙瘩。“咳...咳咳...别寻思家里这点鸡毛蒜皮,你小子的翅膀硬了,该往高处飞!家里这几个破油漆桶子,压不塌我当年扛住的那块楼板!”这话从他嗓子眼儿里挤出来,带着血丝儿也带着力气。

那会儿天刚蒙蒙亮,回杭州的公交车呼哧带喘地开过武林门北站。我把脸贴在冰凉的玻璃窗上看广告牌。窗缝钻进来的风又湿又凉,混着车厢里油条包子的味儿,猛地让我想起老爷子调油漆时候总爱哼的那几句绍兴戏——那腔调儿,跟他身上藏着掖着的伤病一个德行,天气越潮,越是憋不住地往外冒,锈迹斑斑。

跳下车直奔四季青,刚到门口就看到满地碎玻璃碴子,阳光一照,亮晶晶铺成一条河,敢情旧雨棚刚拆完。一帮穿着玫红紧身裤的老板娘推着铁架子车横冲直撞,车轱辘碾过我球鞋的时候,我脑子里“刷”一下闪回七岁那年。老爷子握着我的手教我挑瓦刀,他那双长满老茧的大手包着我的小爪子:“小子记住,挑家伙什儿得看刃口!磕了碰了豁了口的刀,再便宜也是坑人货!”

市场里那味道冲鼻子——新布料的味儿混着汗水的酸气。玻璃橱窗后面塑料模特歪脖子咧嘴,套着当时最时髦的韩版小西装。柏油马路被日头晒得发了软,三轮车夫脖子上搭着湿毛巾,胶鞋底碾过路面,“噗滋噗滋”响得腻歪人。

我在A区三楼的人堆里被挤得东倒西歪。一个穿貂绒马甲的温州老板娘正唾沫星子横飞地骂人,温州话又快又冲,听着像子弹上膛。她那巴掌大的档口堆满了小山一样的针织衫,玻璃门上歪歪扭扭贴着“旺铺转让”,底下那串数字看得我脑门子嗡嗡响——十五万?!够我在大学城门口吃两百年的葱油拌面了!在楼里转了三个大圈,腿都跑细了,别说空档口了,连原本二楼拐角那个说要转的,也被人抢先一步“截和”了。

“大学生?想搞创业?”隔壁档口一嗑瓜子的阿姐乜斜着眼打量我那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目光扫过我背包上那个小徽章——我自己设计的“SUdU”牌子第一个小标记,水墨风的竹枝。“啧,”她酒红色的指甲戳了戳空气,“旁边小区,有个老居民楼,好像有个破仓库要租。”顺着她手指头望去,一栋爬满爬山虎的红砖楼,二楼阳台挂着褪了色的碎花床单,在风里飘啊飘。

推开那扇吱呀作响、锈迹斑斑的铁门,铁屑像头皮屑似的簌簌落了我一球鞋。墙上,粉笔写的出货单还没擦干净——“2005年8月18日发往义乌小商品市场五百件印花t恤”。我心里咯噔一下!这不正是我脑子里转悠的主意吗?!一道阳光从高高的气窗斜射进来,无数灰尘在里面蹦跶,像个小型迪厅。我摸着那起皮的墙纸,心里头有个声音响,嗡嗡的,震得耳朵眼儿发麻:就是这儿了,哥们儿的新生意要在这安营扎寨了!

手机欠费停机真耽误事!找了个公用电话亭,塑料壳被太阳晒得烫手。塞了第三个硬币才打通招租广告上那串号码。“唐姐吗?我是看仓库的小汪。”电话那头传来麻将牌哗啦哗啦的碰撞声,一把女声带着笑,甜的能拉出丝儿来:“小汪啊?来来,蓝月亮酒吧碰头儿吧,穿精神点儿过来。”

眼瞅着天黑下来,路灯还没亮透,蓝月亮门口的霓虹灯管倒淌着紫紫红红的亮水儿。我攥着刚从取款机里掏出来的那沓票子。蹲在酒吧门口,数到第七块地砖的裂缝时,“呼啦”一股子香水味裹着迪斯科球旋转的光斑就罩过来了。米色风衣角蹭过我那双快开胶的运动鞋,唐姐耳朵垂上那对大珍珠晃得人眼晕,她坐下时手腕上那块卡地亚蓝气球一闪,冷光嗖嗖的。

“冰柠檬茶。”她冲服务生扬了扬下巴,镶着水钻的指甲在酒水单上敲出一串“哒哒哒”。“小汪你呢?学生仔,喝不了酒吧?”我盯着菜单上那个“38”块的摩卡咖啡,喉咙里像吞了块石头,干得不行:“白...白开水就行。”

“押三付三。”她云淡风轻地甩出这句。我手一哆嗦,杯子差点翻个儿。水珠子顺着杯壁滑到我手背上,凉气儿顺着掌纹缝就往骨头里钻。

“唐...唐姐,您看这样行不?”我声音越说越小,差点被那破背景音乐给盖过去,“我这儿...直接付半年!押金咱就免了吧?反正钱数不都一样嘛!”

唐姐用小银勺搅动着柠檬片,冰块哐当响。“小汪啊,”她突然往前一倾身子,香水味里夹着点似有若无的烟草气息,目光在我背包那个小小的“SUdU”徽章上停了停,“你这神气儿,跟我那倒霉外甥,有七分像。”

我瞄了眼她锁骨中间晃荡着的那个翡翠吊坠,昏暗光线下,幽幽的绿。“那...我能管您叫声小姨不?”这话溜达出来,我自己都觉得有点二皮脸。

“噗嗤!”她一下子笑开了,那珍珠耳环颤悠悠的,“现在这些学生仔,嘴皮子比麦芽糖还粘糊!”服务生端来果盘,我抢着用叉子去叉那块最红的西瓜心,结果手腕一抖,果汁“滋”地溅在雪白的桌布上了。唐姐抽纸巾那姿势,优雅得跟拆高级丝巾似的。可我这眼尖的,愣是瞅见她眼神在我那双开了胶的运动鞋豁口上飞快地扫了一下。

“小姨,”我又赶紧给她续上柠檬茶,手脚麻利地从包里掏出个小玩意儿——一个刺绣挂件,上头是“SUdU”的标,还有个行云流水的“侠”字,“这是我们自个儿琢磨的牌子小样儿。您是不知道,创业这坑,忒难跳!”吧台那边音响里莫文蔚唱起了《盛夏的果实》,有点子应景的伤感。

唐姐捏着那精致小挂件左右端详,涂着亮闪闪唇蜜的嘴角微微一翘。那对珍珠耳环,突然就不晃了。“那不如,你直接…付一年的?”她玻璃杯外壁凝结的水珠子,“吧嗒”掉我手背上,凉得我一哆嗦。

脑子里飞快扒拉着计算器按键,“噼里啪啦”,一年租金是比行情低了得有三成!可这一把掏出去,能挪腾的钱就去了整整一半!这跟挖心头肉差不多疼。“想好了没?过了这村儿…” 唐姐用小银勺轻轻敲了敲杯沿,“叮”一声脆响。远处传来骰子在骰盅里“哗啦”碰撞的声音。我心一横!抓过笔就在那份合同上划拉起来。钢笔尖划过纸面,那声音沙沙的,听着像春蚕啃吃最后的桑叶子——我那“SUdU”的新场地,这下算是真有着落了!

送她出酒吧门口,秋雨冷不丁地就“淅淅沥沥”下来了。唐姐从那个GUccI手袋里摸出车钥匙,路边那辆红色甲壳虫“嘟嘟”两声,车灯在雨帘子里闪了两下。我突然想起了张姐那辆红色甲壳虫,也不知她现在在上海过得好不好?

“三天后收仓库钥匙,你把钱凑齐了再给我,”她钻进驾驶室,风衣下摆扫过我裤腿,“记得把你学生证复印件补给我一份儿。”

市场那边传来卷帘门“哗啦啦”拉下的声音,不知道哪个档口放着周杰伦的新歌:“雨下整夜,我的爱溢出就像雨水…”雨水顺着仓库铁门上的锈痕往下淌,在水泥地上汇成一条条亮晶晶的小溪流。那里头流着的,就是我那小买卖江湖的起点了!

那天杭城桂花香得跟不要钱似的。我蹲在四季青后巷子,啃完第三个葱包桧,油油乎乎的纸团“啪嗒”一声砸进垃圾桶——就这当口,裤兜里诺基亚“嗡嗡嗡”震得我大腿肉直发麻。波波在电话那头嗷嗷叫:“真找着不要转让费的窝了?!别是叫人忽悠瘸了!” 我抹了把嘴角的甜面酱,一抬头,正好看见那栋爬满爬山虎的红砖楼,三楼阳台上那块碎花被单在秋风里“啪嗒啪嗒”响得欢实——那底下,就是我们“SUdU”品牌再次出发的基地了。

推开那扇锈迹斑斑的大铁门,铁屑噼里啪啦掉了一肩膀。碟片哥蹲在门槛子上卷拆红梅烟,劣质烟草的呛味儿混着霉味儿直往鼻子里钻。“这地界儿…嘿,够味儿!像个藏宝洞。”他伸脚踢了踢墙角一个受潮了的纸箱子,“歘啦”一下惊起好几只蟑螂,四散奔逃。波波踩着那双恨天高的高跟鞋在水泥地上“噔噔噔”走过来,猩红的指甲划过墙上的粉笔字——“05年8月18日发义乌五百件t恤”。墙灰簌簌地往下落,掉进她那个敞着口的鳄鱼纹皮包里。

“要我说,这二百来平,够把咱们‘SUdU’的看家底儿全铺开了!”波波掏出那镶了一圈水钻的手机拍照片,镜头从气窗射进来的光柱扫过去,最后定格在墙角那行粉笔字上,“就是忒背街了点儿,不过没事儿!咱这可是原创牌子,金子在哪儿都冒光!”

碟片哥吐了个烟圈,烟头一明一灭间照着他下巴上没刮干净的胡茬子。我掏出个皱皱巴巴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的全是成本预算:首批那几款设计——侠客侧影t恤,泼墨山水卫衣的用料斤两,算得脑仁儿疼。看见“电费比市场里每度便宜两毛”、“货车能直接倒进后院儿”这些,还用荧光笔涂得锃亮,真是穷学生精打细算!

天擦黑了,我们仨蹲在仓库门口啃塑料袋装的片儿川。波波的高跟鞋歪在一边,丝袜上勾破的口子像咧开的嘴在笑。她铺开几张刚新鲜出炉的设计草图——一个潇洒的游侠儿侧影,一件印着泼墨山水画的落肩大卫衣。“要能把咱们脑子里这些‘中国侠气’变成真家伙,挂到这仓库里马上要装修的展厅…”我掰开一次性筷子,指着草图在那比划,眼镜被面汤热气蒸得一片模糊,“这地儿,那就是‘SUdU’的老根儿了!”

碟片哥突然被呛着了,咳嗽声在空荡荡的大仓库里撞出几重回响。“咳…咳…这调调…带劲!干了!”

第二天大清早,我揣着个牛皮纸袋赶往蓝月亮。袋子里是用《体坛周报》裹了三层的十万块现大洋——我的家底掏空一半了!唐姐那辆红色甲壳虫停在梧桐树下,车顶落满了金黄的叶子。她今天换了件墨绿色的旗袍,开衩那儿露出一截小腿,白得晃眼。

“小姨!”我在她旁边的塑料凳子上坐下,凳子腿在瓷砖地上“滋啦”一声,刮得人牙酸。

她挑眉把我从头到脚扫了一遍——我特意穿了件自己做的衣服,胸口印着个很淡但清晰的“侠”字,这可是SUdU当年第一批小规模试产的样品!,外面罩了件袖口有点脱线的灰色夹克。“大学生行头有点……嗯,侠气劲儿了啊。”她舀了勺杨枝甘露,粘糊糊的芒果粒挂在她红艳艳的嘴唇边上。我紧张地盯着菜单上那个“88”块的套餐价格,喉结上下滚动的声音自己听着都响。

我紧张得手心冒汗,那报纸边角都洇湿了。可偏偏这时候,银行那捆钞票的白纸带子“叭”一声绷断了!红艳艳的百元票子撒了一桌。“您看这…”我手忙脚乱地一张张往回捡。

唐姐正拿小银勺刮着芒果核,发出“沙沙”声,突然就笑了。“多摸摸现金没坏处,以后开版、订货,心就不慌了。合同签了,钱你点好,那仓库就归你折腾了。早点去布置你的‘SUdU’工作室是正经。”她的银勺点了点我t恤胸口那个小小的“侠”字,“这字儿,挺有味道。”

市场方向飘来糖炒栗子的焦糊香,不知道哪个档口在放刀郎的《2002年的第一场雪》,哑哑的调子碾过满地的梧桐叶子。我那“SUdU”的小苗,总算是在这四季青的江湖边上,拱出点嫩芽儿来了!

夜深人静了,我猫在寝室床上,诺基亚屏幕幽幽的蓝光映着墙上贴的那些设计图和生产排期表。波波发过来几张彩信照片:她在夜市穿着我们设计的那款水墨竹叶卫衣,荧光棒的光晕里,那竹子叶儿真跟活了似的要飘起来!“SUdU首秀不赖!装修需要帮忙,记得呼我!”短信里透着股豁出去的劲儿——她实习也辞了,准备把家底和时间,全押在这草台班子上了!

天刚蒙蒙亮,我就蹲在四季青意法商城三楼过道人流量最大的犄角旮旯了。那个穿貂绒马甲的温州老板娘正叉着腰骂一个新来的小丫头,脚边的纸箱子里塞满了去年卖不掉的那些普通圆领t恤,灰头土脸的,一点辨识度都没有。

我深吸一口气,递上张手写名片,“SUdU设计工作室”几个字还行,“经理”那俩字儿油墨没干透,被我的手蹭得有点花。她那染得鲜红的指甲差点掐进我肉里:“学生仔,少拿这虚头巴脑的糊弄人!前阵子一个江西老表拖走三十箱卫衣,到现在账都清不了!别跟我这儿提学生创业!”

这一闷棍敲得我真叫一个灰头土脸。理想很丰满,现实是真硌牙啊。批发市场的老江湖们,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你一个愣头青,拿着几张图纸就想撬动人家的生产线?难!哈哈,不过野蛮生长初期遭人白眼、吃闭门羹是常态,关键得脸皮厚。

大中午头,太阳毒辣辣的,我提着帆布包在市场档口里挤油似的来回穿梭,背上衬衫早被汗浸透了,像贴了块膏药。正难受的时候,突然听见背后一声笑:“呦,小汪经理,满市场跑版找厂子,辛苦呀!” 一回头,是唐姐!撑着把遮阳伞站在市场门口,一身真丝裙摆扫过我那个旧帆布包,手腕上的翡翠镯子在太阳底下明晃晃地刺眼。她扬了扬下巴,指向我帆布包侧面露出一角的设计稿:“那件衣服上画的那只水墨飞鹤,瞧着挺灵。”

那一瞬间,我差点以为老天爷给我开了扇天窗!贵人一句话,有时候就是一阵东风!晚上坐在仓库唯一一张破桌子前,我在qq群里打了第一行字:“SUdU工作室原创中国武侠风潮牌,诚寻靠谱加工厂合作!中性款,品质硬!” 发了出去。很快,23个工厂业务员的头像先后亮起来,聊天框里噼里啪啦弹出成串的报价单和打样周期。

波波的视频邀请也跟着来了。画面抖动着,碟片哥蹲在门口归置刚到货的第一批水墨云纹卫衣,白色的快递单贴上新印的“SUdU”包装袋,他指间夹的烟灰,不偏不倚掉在印着“江浙沪包邮”字样的广告牌上。烟灰落下那一瞬,我倒觉得像给创业的篝火添了点柴!草创阶段,就是“蚂蚁搬家,星星点灯”。

再去唐姐那边路过,看她穿着家常衣服在阳台上侍弄兰花。旗袍开衩的地方露出一小块膝盖,贴了风湿膏药。

“小姨!越活越年轻啦!”我远远招呼她,自己身上穿的正是在厂里落地成功的首批产品——那件利落的侠客剪影t恤。

“小汪,好好干,生意兴隆啊,仓库可以装修啦,防水做的好一点,杭州这雨天多!”她笑着回话。阳光落下来,我瞧见了她鬓角新长出来的一小绺白发,也想起了酒吧签合同那晚她挽起袖子时露出的那截疤痕——很深,像一道被命运狠狠刻下的印子。她打量了我t恤上那个线条锋利的侠客侧影,又瞥了一眼自己的手腕,笑容里那点赞许,似乎更深了:“打版要准,线头要净!想竖起个牌牌来,不容易哦。”

可不是吗?“牌牌”哪是那么好竖起来的?这“SUdU”的路才刚起步,后头是工厂流水线上的敲打,档口前讨价还价的磨牙,仓库里打包发货到深更半夜的疲倦,还有无数像老爹那样扛着“油漆桶”的压力和不甘。可阳光也落下来,落在我胸口那个小小、却无比鲜明的“侠”字上,感觉是暖的。

“小就是美。”在杭州这锅大粥里,我们的“SUdU”再次开始冒泡了。老爷子说过,家里的“油漆桶压不塌楼板”,那我就试试这个“侠客梦”,能不能在四季青这方寸江湖里,熬出点滋味来。路还长着呢!走着瞧吧!生意嘛,起起落落,但人活着,不就图个活出个自己想要的样子么?哪怕是在这“底层”的江湖里打滚儿。

趣趣阁推荐阅读:风流乡村浑小子绝世龙帅萧子宁白惜凝绝世战魂最强农民混都市八零小甜妻徒儿你无敌了,出狱报仇去吧叶辰萧初然全部目录没有修仙天赋的我只能重拾武道风水师秘记一世独尊前妻攻略:傅先生偏要宠我别叫我恶魔重返八零,奉子成婚迎娶女大学生重生军少辣娇妻绝世龙帅签到三年,成为全球特战之父重回八一:长嫂的奋斗都市仙尊洛尘隐婚千亿总裁:小娇妻,撩一送一战神叶辰归来叶辰萧初然倾世神医:傲娇帝尊,强势撩婚后相爱:腹黑老公爆萌妻春野小神医最强万岁爷周翦秦怀柔重生后我嫁了未婚夫的皇叔我的七个姐姐绝色倾城陆云叶倾城霸道小叔,请轻撩!我的风情女上司神针侠医一胎双宝:总裁大人夜夜欢上门龙婿叶辰萧初然全文免费阅读绝世战龙绝世帝神叶辰萧初然至尊少年王妙手小神农我要赔钱去修仙,我真不想当首富在不正常的地球开餐厅的日子不会吧,我都无敌了,这个游戏才来?云其深极品小相师首长红人:权力巅峰从御医开始国产英雄总裁的替身前妻【完结】一号狂枭权力之巅超级奶爸破事精英3:CP精英巅峰高手混花都恋上邻家大小姐霸道总裁深深宠
趣趣阁搜藏榜:直播算卦:团宠真千金竟是玄学大佬我的秘境是万界中心灵识之作开局送失忆仙尊带小萝莉四处闯荡极品闲医欲爱重生:总裁的命定前妻勇敢者的女装潜行日记极品小村民奥特曼之未来食物链顶端的猛兽乡里人鲜肉殿下:再贱萌妃致命婚姻:遭遇冷血大亨!草根选调生被离婚穷奶爸,带娃从美食店开始第一夫人:我家先生超凶的化工研究院锁定陆海夫妇这对CP盛世豪恋:权少的心尖独宠离婚后成了满级战神三好大魔王[穿越X重生]狗血那么近站住你马甲掉了坐公交车游遍全中国非宠不可:傲娇医妻别反抗御兽无限红词条,刚出新区碾万族无敌神婿男神我可以住你家吗都市:守护龙脉十年,下山即无敌身为男人的我女团出道,我火爆了六零:饥荒年当伙夫,社员都被馋哭了中式恐怖不行?纸人抬棺送走鹰酱重生之苦尽甘来无敌最俊朗新书被虐后冷心娇妻重生了萌娃带我去穿越抖音神豪:直播打赏一万亿老刑警重生,谁敢不服?枭宠毒妃:第一小狂妻海贼:无敌从僵尸军团开始替嫁后天降巨富老公都市之妙手圣医帝少宠上瘾:老公,别心急爱情公寓之万界最强队伍我的七个姐姐绝色倾城帝国强宠:娇妻已预定一胎双宝:妈咪跑不掉老婆别跑:总裁的代嫁妻签到:直播科技差点被曝光修真妖孽混都市战神探
趣趣阁最新小说:到十五岁的临界才开始发现生活中御妖时代:先驱之路逐道万界的稳健大神医武通神,你管这叫下山小道士?两千年的遗泽穿书女频,她们全是恋爱脑?土匪三镖云上的歌我兄弟三人,志可吞天下梦里修仙万年醒来极品校花主动嫁七天隔半月心梦无垠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修罗归来:都市至尊校园仙途:高考前我踏上了修仙路直播卖穿越票,全球富豪杀疯了与姐妹花荒岛求生的日子绑定洗白系统?可现在是十五年前陈二狗的人生传奇民国第一演技派,今天也在装圣人陆昭获奇书悟修仙之道神豪大一开学,我误喊校花妈学姐双魂一体:我的盟主室友太沙雕无敌无敌无敌无敌无敌无敌无敌六零:从娶妻开始打造工业狂魔!穿越1915:我的军队无敌了都市系统崛起之黑暗魔王归来重生军工:开局先骗个总师开局重生别人撤退我死守金陵权力巅峰:我三十岁进入省委大院御兽:模板系统,开局获得三小只老婆死了,剩下八个貌美小姨子魔王少年:星梦同行万界交易商:破壁者我就拄个杖,怎么全国泪目了官场之权力争锋官场罪证:我能查看所有人罪证战神殿之王者归来一拳破碎虚空,还说自己在健身?我的,外星男友炮灰逆袭:开局掠夺女反派机缘夜色妻泪都市之我偷主角和反派的家被我救赎的落魄千金对我恋恋不忘重生日本角田家的猎艳人生如果给你一个亿重生51年上交系统国家帮找媳妇铁血重生:从淞沪到朝鲜的峥嵘岁四合院:逆天悟性,全能人生末世重生:我有神级避难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