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踏入慈善拍卖会,金碧辉煌的殿堂暗藏杀机。
伪装记者的卧底献上鎏金青铜峡,西周形制,双兽耳威严。
神瞳之下,匣内毒气机关纤毫毕现,冷光森然。
他不动声色地轻触兽耳,剧毒气雾倒灌通风管道。
潜伏的杀手在换气口惨叫坠落,金粉面具粉碎。
压轴的北宋《璇玑图》残卷展开,神瞳洞穿丝线暗藏的星图坐标——
灯光骤灭,冰冷红点精准锁定林枫眉心。
鎏金的灯光泼洒在港岛半岛酒店顶层的宴会厅,空气里浮动着昂贵香水、雪茄烟丝与陈年羊绒地毯混合的奢侈气息。一年一度的“亚洲珍玩慈善拍”,港岛名流云集,衣香鬓影间流淌着无声的财富暗河。林枫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低调内敛,毫不起眼地融入角落的阴影里,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冰凉的触感让他保持着绝对的清醒。
他的目光远比厅堂内璀璨的水晶吊灯更锐利,无声地扫过全场。
坐在前方贵宾席的苏晚晴,一袭珍珠白鱼尾长裙,颈间一枚冰种翡翠平安扣温润生光。她正与身旁一位头发花白的收藏家低声交谈,仪态优雅得体。然而,当林枫的目光掠过她精致的侧脸时,那浓密的眼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视线短暂地交错而过。
无需言语,默契已生,她是他此刻唯一可感知的盟友。
拍卖台上,一件清代官窑霁蓝釉描金梅瓶正掀起竞价高潮。拍卖师声音激昂,槌起槌落间,数字在巨大的电子屏上疯狂跳动。喧嚣与浮华之下,林枫的神瞳却像深海探测器,穿透表象,捕捉着暗流。几个隐匿在宾客和服务生中的身影被他锁定——站位刁钻,肌肉绷紧,呼吸刻意放轻,是“烛龙”渗透的爪牙。他们身上的能量场带着一股冰冷的血腥味,与这奢靡场合格格不入。
拍卖流程平稳推进,一件件珍玩被冠以慈善之名高价拍走。就在气氛看似松弛之时,一位身着米色风衣、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男子,在两名黑衣保镖的“护卫”下,捧着一个约莫一尺见方的匣子,径直走向拍卖台。步履沉稳,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硬。
“各位尊贵的来宾,”拍卖师显然也有些意外,但职业素养让他迅速调整,脸上堆起笑容,“临时收到一份珍贵的匿名捐赠,慷慨的捐赠者希望能借此为慈善事业贡献一份心力!”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匣子上。匣体呈深沉的青铜色,表面覆盖着繁复华美的鎏金云雷纹,古朴厚重。两只造型狞厉的兽首盘踞于匣盖两侧,口衔圆环,兽目以暗红宝石镶嵌,幽幽地反射着灯光,透着一股源自西周的森严威压。整体保存异常完好,鎏金闪耀,毫无千年尘封的晦暗,反而崭新得诡异。
林枫的瞳孔深处,一点寒星骤然亮起,深邃的旋涡无声旋转,星辰生灭的幻影一闪而逝。神瞳之力穿透了那华丽厚重的青铜壁垒。
匣内景象纤毫毕现:结构精密得令人发指!核心并非文物,而是一个巧妙伪装成卷轴的微型压力罐,外层覆盖着极薄的、模仿青铜锈蚀的惰性涂层。无数细如发丝的能量导管从罐体延伸而出,如同剧毒的神经末梢,交织缠绕在匣盖内侧那两只兽首衔环的根部。只要匣盖被外力强行打开,或者受到某种特定频率的剧烈震动,内置的微型压力传感器便会瞬间激发,罐内压缩到极致的致命神经毒气将从兽口和无数微孔中激射而出,形成致命的无色气漩。那毒气的成分在神瞳解析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绿色能量图谱,其烈性足以在几个呼吸间放倒半径十米内的所有生物!
寒意,瞬间沿着林枫的脊柱蹿上头顶。杀局的核心,就在眼前!目标明确——他林枫,以及尽可能多的在场名流!制造恐慌,打击他的保护伞,一举多得。
“感谢这位匿名先生的慷慨!”拍卖师笑容满面,毫无所觉,伸手示意工作人员,“让我们呈上这件珍贵的西周……”
“慢!”
一个清晰平稳的声音打破了他的流程。林枫站起身,从角落的阴影里走了出来,瞬间成为全场焦点。他的步履从容不迫,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带着学术探究意味的困惑。
“张大师,”林枫走到台边,语气温和有礼,目光锁定了那个鎏金青铜峡,“这件‘西周重器’,形制确属罕见,但……恕晚辈眼拙,总觉得这双兽耳的铸造风格,似乎有些‘嘉道遗风’?”(嘉道即清代嘉庆道光年间)
拍卖师张大师是业界泰斗,骤然被当众质疑,脸色微微一沉。但他涵养极深,又见林枫气度不凡,便捋须道:“哦?年轻人有何高见?”他并未直接否定,显然也对这过于“完美”的品相存着本能疑虑。
“不敢称高见,”林枫微微欠身,目光恳切地投向青铜峡,手指极其自然地、如同学者鉴赏般,轻轻点向左侧那只兽首狰狞的口部,“您看这兽口边缘的铸造痕迹,还有这衔环的磨损……”他指尖距离匣体尚有三寸之遥,一股凝练如石质的无形神念,却在神瞳的精确引导下,宛如最精微的手术刀,悄然无声地刺入!
神念精准地缠绕上兽口内侧那根核心的能量导管,轻柔却不容抗拒地一“拨”。
嗡——
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金属簧片被拨动的颤鸣,从匣体内部隐隐传出,低沉得几乎被大厅的背景音乐淹没。但在林枫的神瞳视野里,匣内骤然剧变!
那根被强行偏转方向的核心导管猛地颤动,本该喷向宾客席的致命驱动能量流瞬间逆行!如同被强行扭转了枪口的毒蛇,狂暴的暗绿色毒素混合着压缩气体,猛地灌入匣体角落一个极其隐蔽、连接着天花板上巨大复古铜质通风口装饰的微小金属通道!
“怎么回事?”张大师和几个靠近台前的嘉宾都听到了那声异响,疑惑抬头。
几乎就在同一秒!
“啊——!”
一声凄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嚎,陡然从宴会厅侧面一根高达五六米的巨型雕花铜质通风管柱顶端炸响!声音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痛苦和惊骇!
砰!
一个黑影如同断了线的破败木偶,裹挟着破碎的木构件和飘散的尘埃,狠狠地从那装饰性的通风口格栅内砸落下来,沉闷地摔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刺耳的骨裂声清晰可闻。
尘埃弥漫。
全场死寂!所有的谈笑风生、矜持举杯瞬间冻结。惊恐的目光聚焦在坠落的躯体上。
那人穿着侍应生的黑白制服,脸上覆盖的金粉面具已经摔得碎裂剥落大半,露出下方一张因极致痛苦而扭曲的年轻面庞,口鼻处残留着诡异的暗绿色泡沫,四肢仍在无意识地剧烈抽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杀…杀人啦!”短暂的沉寂后,尖锐的女声划破空气,恐慌如同瘟疫般瞬间蔓延!人群骚动,有人尖叫着向后躲避,有人惊慌失措试图冲向门口,却被混乱的人群挡住。
“保护现场!维持秩序!”林枫一声断喝,声音不大,却蕴含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夹杂着一丝精神力震荡,瞬间压过了部分骚乱。几名反应迅速的安保人员如梦初醒,强压着恐惧冲上去控制局面并隔离坠楼者。
苏晚晴早已站起,俏脸含霜,对着加密通讯器快速低语。她带来的护卫不动声色地移动位置,隐隐护住人群核心区域,同时目光犀利地扫视全场,压制着潜在的混乱源头。
林枫的目光冰冷地扫过台上那个早已吓得脸色惨白、后退几步远离青铜峡的米色风衣“记者”。那人眼中满是惊骇和难以置信,对上林枫洞悉一切的眼神,如同被毒蛇盯住,身体猛地一颤,下意识就想往人群中钻。
“拦住他!”林枫的声音斩钉截铁。
两名苏家的护卫如猎豹般扑出,一左一右死死扣住了“记者”的肩膀,将他按在原地。金丝眼镜滑落鼻梁,狼狈不堪。
台上的拍卖师张大师浑身都被冷汗浸透,看着地上抽搐的杀手和安静的青铜峡,嘴唇哆嗦着,后怕得几乎站立不稳。他无比清晰地意识到,刚才如果不是这个神秘的年轻人一语道破玄机又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此刻躺在地上抽搐,甚至炸裂成毒雾的,恐怕就是自己以及前排这一大片港岛名流!
“这…这匣子……”他看着那依旧华美却如同恶魔般的青铜峡,声音颤抖。
“剧毒机关匣,目标恐怕是我,以及在座诸位。”林枫的声音恢复了平静,清晰地传入周围惊魂未定的宾客耳中,“凶手就在上面。”他抬头,目光穿透精美的装饰格栅,望向通风管道幽暗的深处,“麻烦苏小姐的人,彻底搜查一下通风系统,确保没有残留威胁。”他看向苏晚晴。
苏晚晴立刻点头,对着通讯器下达指令。几名装备专业的安保人员迅速拿出便携设备,开始探测管道。
一场血腥的危机,在电光火石间被林枫以匪夷所思的手段化解于无形。恐慌的情绪在苏晚晴等人有效地控制和林枫展现出的强大掌控力下,被稍稍压制,但全场气氛已降至冰点,无数道目光复杂地聚焦在林枫身上,敬畏、惊疑、恐惧、感激交织。
“清理现场,安抚宾客。拍卖继续。”林枫的声音在沉寂的大厅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他重新坐下,姿态沉稳依旧,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幕只是微不足道的插曲。只有他自己知道,强行扭转那股高压能量流,消耗有多么巨大,太阳穴还在突突跳动。
拍卖师张大师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稳住心神,感激又敬畏地看了林枫一眼,拿起话筒,声音还有些发飘:“惊…惊扰各位贵宾!危机已解除!我们…我们继续拍卖流程!”
接下来的拍卖在一种诡异的压抑气氛中进行。宾客们心神不宁,竞价变得保守而谨慎。
终于,在临近尾声时,拍卖师的声音再次拔高,带着一种刻意的隆重:“各位!今晚最后一件拍品,也是本场慈善拍卖最具传奇色彩的压轴之宝——北宋真丝《璇玑图》残卷!”
巨大的电子屏上,打出了清晰的影像。
那是一块约莫两尺宽、三尺长的素白真丝残片。丝质泛着岁月的温润光泽,却依旧能感受到其当年的细腻柔韧。残片边缘呈不规则撕裂状,其上用极细的墨线,以最古老的织锦回文诗形式,织绣着密密麻麻、排列奇特的蝇头小字。字迹古朴,笔画间流转着千年前文人的风骨与巧思。图中部的区域,因年代久远和保存不善,绢丝磨损严重,许多字迹已然模糊难辨,更添几分神秘沧桑。
“此残卷虽篇幅不全,但据多位权威学者鉴定,确为宋代遗存,其上回文诗格式与流传的《璇玑图》古本高度契合,学术价值与收藏价值无可估量!起拍价,八百万港币!”
林枫的心脏,在看清那真丝残卷的刹那,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击中!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猛烈地震荡开来!
神瞳瞬间被彻底点燃!瞳孔深处不再是星辰生灭,而是化作两轮疯狂旋转、喷薄着无尽金辉的烈阳!视线死死锁定了屏幕上的残卷影像!
神瞳之力无视时空距离,狠狠地刺穿了电子信号,锁定在那件真实的古物之上!视野穿透了覆盖其上的千年尘埃与微弱防护能量场,深入到每一根承载着墨迹的蚕丝纤维!
那些在常人眼中只是古老模糊的文字,在神瞳的极限解析下,骤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墨迹并非单纯书写,每一笔、每一画,都蕴含着极其微弱却精纯无比的精神烙印能量!它们不再是静止的文字,而是如同拥有生命,在神瞳视野中自动拆解、重组、位移!无数细微的墨点、笔画转折,甚至是绫罗丝线本身的细微走向,都化作一枚枚跳动的、散发着幽蓝光芒的奇异符文!
这些符文以某种超越三维视觉的玄奥轨迹,在残卷破损的丝面上狂舞、碰撞、交织!它们无视了中央磨损区域的空白,强行延伸、勾连!
最终,所有跳跃的符文骤然定格!以残卷相对完好的右下角区域为核心,形成了一幅缩小而精密的、由幽蓝光点构成的立体星图!星图线条流转,指向一个极其明确的坐标方位!
坐标点,在林枫的脑海中赫然点亮了一个地名——太平洋深处,一个在地图上几乎不存在标记的海域位置!
“烛龙之巢!”
冰冷的四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林枫的灵魂深处!父母失踪前呕心沥血研究的最后线索,指向的终极目标,竟以这种方式,跨越了漫长的岁月和阴谋的迷雾,被“烛龙”当作诱饵抛到了他的面前!这哪里是慈善拍卖?这是一封赤裸裸的战书!一个以他父母遗物为饵、逼他踏入的终极陷阱!
强烈的愤怒、刻骨的仇恨与一丝终于抓住敌人尾巴的决绝,如同炽热的岩浆在林枫胸中奔涌。他眼中燃烧的金焰几乎要喷薄而出,死死盯着屏幕上那方承载着至亲遗恨与敌人坐标的真丝残卷。
“九百五十万!”一个前排的富商试探性地叫价。
“一千万!”另一位收藏家紧跟。
“一千两百万!”
竞价声稀稀拉拉地响起,远不如开场时热烈。大部分宾客还笼罩在毒杀未遂的阴影中,对这件残缺的文物兴致缺缺。
林枫缓缓举起手中的号牌,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所有嘈杂,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三千万。”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一道道震惊、探究的目光再次聚焦于他。直接翻倍多的叫价,在这诡异的气氛下显得格外突兀和沉重。
拍卖师张大师激动得喉结滚动了一下:“68号贵宾出价三千万港币!还有没有更高的?三千万第一次!三千万第二次!”他目光扫视全场,似乎在等待某个搅局者的出现。
林枫的心神高度凝聚,神瞳的感知如同无形的雷达波纹,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急速扩散,警惕着任何一丝异常的波动。
“三千万……第三次!”
拍卖师的尾音陡然拔高,手中的拍卖槌带着一股尘埃落定的气势,高高扬起——
就在那坚硬的红木槌头即将敲击到底座的瞬间!
啪!啪!啪!啪!
宴会厅内所有璀璨的水晶吊灯、壁灯,甚至连逃生指示灯,在同一刻秒尽数熄灭!
绝对的、吞噬一切的黑暗,如同冰冷的墨汁,瞬间泼满了整个空间!
“啊——!”
“怎么回事?!”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尚未完全平息的恐慌瞬间引爆!女人的尖叫、男人的怒喝、桌椅碰撞倒地声、杯盘碎裂声……混乱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席卷!
就在这片吞噬一切的黑暗降临的同一刹那!
林枫全身的汗毛瞬间倒竖!一股冰冷刺骨、如同毒蛇吐信般的极致杀机,毫无征兆地从宴会厅侧上方某个被厚重天鹅绒帷幕遮蔽的隐秘观察口精准袭来!那杀机是如此凝练、如此熟悉,带着一种刻骨的怨恨和必杀的意志!
神瞳在黑暗中爆发出最后也是最强烈的金光!
林枫猛地转头!
视野穿透了厚重的绒布帘幔,穿透了混乱奔逃的人影!在神瞳极限的视野尽头,一点诡异的、只有他能清晰地看到的暗红色能量光点,正牢牢地锁定在他的眉心!那光点并非来自狙击镜,而是源自一双隐藏在黑暗深处、闪烁着疯狂与怨毒光芒的眼睛!
眼睛的主人,脸上覆盖着半边破碎的金粉面具,正是之前被他神瞳重创、狼狈逃离的那个“烛龙”顶尖杀手!他竟然没死,反而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卷土重来,潜伏到了最佳的狙击位置!
更让林枫心神剧震的是,在那双怨毒的眼睛深处,神瞳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却绝对无法错认的精神烙印波动——那是属于他在国内捣毁“烛龙”据点时,亲手格杀的那个擅长精神诱导的“导师”的残余气息!
“是他?!”
林枫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砰!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搏骤停的枪响,撕裂了黑暗与混乱!
致命的弹道轨迹,在神瞳的金焰视野中,如同一条燃烧着毁灭气息的暗红长矛,割裂了凝固的空气,无视了所有奔逃的障碍,带着死神的狞啸,直贯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