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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华佗的金创药相比,蔗糖虽药效稍逊,但产量极高。金创药材料难得,几年也攒不出两斤,仅限军中高层使用。而蔗糖若能量产,普通士卒受伤时也能及时处理,大幅降低伤亡率。”
“那些重伤虚弱、无法进食的兵卒,只需灌几口糖水,存活几率便能提升三四成。”
(陈渡未提另一用途:制 ** 。“一硫二硝三木炭,加糖威力翻倍”——但眼下青州缺乏炼丹术士, ** 技术尚不成熟。)
“竟有如此神效?”徐庶瞪大双眼,“产量真能覆盖底层士卒?”他少时游历四方,深知特效止血药的昂贵——价比黄金,因其关键时刻能救命。华佗的金创药百息内即可止血,若蔗糖能让所有伤兵用上,还能防治溃烂……
这东西竟还能食用?
(
好,我来
这简直是暴殄天物!
那可是堪比黄金的宝贝!
那等于是用百姓的血肉换来的!
若让我徐元直撞见谁用这宝贝来满足口腹之欲,定要让他尝尝我的刀锋,看他还敢不敢!
陈渡正色道:墨城的工坊已产出不少,稷下医学院的试验也证实其止血疗伤的功效。
徐庶激动得胡须微颤:主公可备有此药?
陈渡神色古怪,停顿片刻:
墨城是送来几斤,不过都被我和主公分食了。
徐庶一时语塞。
陈渡继续说道:此次南征,青州已调拨两千斤蔗糖作为军需。
两千斤?徐庶震惊不已。
原先以为最多百来斤,没想到......
看来这蔗糖的主要用途,终究还是食用。
再说那些香料。去年农学院带着百姓饲养的几千头阉猪,如今已调两千头至徐州。
虽然阉猪肉腥味大减,但还需香料调味。主公承诺,今后捷报传来必赏红烧肉。
这既能鼓舞士气,又能增强战力。将士们尝过这美味,怕是求败都难。即便战事不利,冲着这口福也无人愿逃。
说到这里,陈渡不禁莞尔。
在这个时代能享用美味的红烧肉,确实是难得的幸福。
连陈渡自己都抵挡不住红烧肉的 ** ,更别提那些普通士兵了。
程昱很少看到陈渡笑得这么开怀,此刻见他居然为了一碗红烧肉笑成这样,不由得愣住了。他微微张着嘴,心里暗自猜测:这红烧肉到底有什么魔力?
红...烧肉?徐庶特意加重了二字,同样充满好奇。毕竟陈渡很少把话说得这么绝对。难道真靠这一碗红烧肉就能激励士气?
到时候你们就明白了。陈渡笑着说,只希望别把舌头咬下来。
如今,墨城产的蔗糖和铁锅已经在运往徐州的路上了。
虽然过程鸡飞狗跳,但陈渡私下里已经把炒糖色的技巧教给了曹操。最终效果还不错,毕竟这种事不适合他亲自出面——收买人心的工作还是交给曹操更合适。
但无论如何,每个军厨都必须学会炒糖色!
每个士兵都必须吃上红烧肉!
镇东将军府原本占地几十亩,在陶谦的经营下已经扩建到近百亩。府中建筑错落有致,亭台楼阁一应俱全。 ** 的八卦湖里立着象征蓬莱、方丈、瀛洲的假山。整个布局暗合两仪、四相、八卦、九宫等元素,红墙绿瓦,气势恢宏。
就连见多识广的曹操也不得不感叹:陶谦真会享受。
不过并非处处都这么气派。在将军府西北角,有座不起眼的暖阁,平时少有人至。斑驳的红墙边斜着一株孤零零的桃树,新开的花远不如其他地方的繁茂。但站在暖阁外的侍卫们精神抖擞,比其他地方的更显英气逼人。
暖阁里的曹操觉得这温度很别扭——披外套嫌热,脱了又嫌冷。最后仗着自己年轻力壮,索性脱掉外套。
选择这个偏僻的暖阁,虽然也有收买人心的考虑,但主要还是因为他经常要去城外军营,很少来府里办公。索性把好地方都让给属官们,这也让那些见惯了长官跋扈的属官们倍感温暖。
这就是人间温暖。
虽然确实有少数人在背地里嘀咕,说曹操是在作秀,可作秀又怎样?
天底下多少上位者,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对下属做?
真君子假君子,谁在乎?
钱给够,敌人干碎!
曹操不仅俸禄给足,连实实在在的好处和福利都不少,甚至把晋升通道都给他们这些打工人铺得明明白白。
这样的老板,你们爱骂他虚伪就骂吧,反正我就乐意跟着曹老板干。
“子思,麻烦你把这堆文书送到子龙营里去。”
曹操一边伏案提笔,又批下一份公文,一边带着笑意对主记官王必说道:
“子龙营里送来的文书,数量总是将领中最多的,却最不用 ** 心,我只需提笔批个‘准’就行。”
“他治军严明,处理军务细致周到,大小事务都办得公正妥帖。”
“要是所有将领都能像子龙这样省心,不给我添堵,我说不定还能多活几年。”
“你看看曹子廉(曹洪)送来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说着,曹操抽出一份文书递给王必。
“你看看这份——几个军司马闹了点小摩擦,这种小事也要递到我这儿来。”
“递来也就罢了,是非对错他不查,明摆着偏袒亲信,还想在文书上糊弄我。”
“还有这份!三令五申都不够,三十令五十申——我军将士不管什么理由,绝不许骚扰百姓,不拿一针一线,不动一根汗毛,违者立斩不赦!”
“为什么别的将领手下的兵都能遵守,偏偏他曹子廉的校尉、司马里冒出几个败类,竟敢结伙欺辱良家女子?!”
“私自出营不说,以为换了便装,就不是我军将士,不用守我军军法了?”
“要不是被子龙巡逻的士兵撞见,百姓怕是早就跑来将军府喊冤了!”
“真闹到那一步,太阿(程昱)辛辛苦苦在百姓中建立的威信,恐怕一夜之间全毁!”
“威信建起来难,毁起来却容易。”
“他还敢问我怎么处置?”
“怎么处置?军令如山,斩!”
“传首各营,让所有将领召集士兵开会,好好看看——军法不是儿戏。”
“司马如何?校尉又如何?”
“就算是我曹孟德犯法,也一样同罪!”
“至于百姓那边,这事不必遮掩。”
窗外的风卷着落叶,沙沙作响。
曹操合上竹简,目光冷峻。
传令,将那几个混账拖到城门口斩首示众,张贴告示,派人每日宣读——告诉百姓,这二人是我军中二千石校尉和千石司马,因欺辱民女触犯军法,今日被我曹孟德亲自处决,以正军纪。
他略一沉吟,又道:至于那位险些受害的女子,命曹洪亲自登门赔罪,再送些钱粮安抚。你派人盯着,务必办妥。
案几上,一份申请战马的文书被揉皱丢弃。想到曹洪竟敢在这种时候伸手讨要军需,曹操胡须微颤,怒意难平。
——赵云之事原本令他心情尚可,此刻又被曹洪败了兴致。
不过真要惩治曹洪?倒也未必。
军中骄兵悍将迟早有人撞上刀锋。借这几个校尉的人头,正好在民间再立威名。至于军心......
呵呵。
倒要看看谁有这个胆子!
木门猛地被撞开。许褚雄壮的身躯堵在门口,声如洪钟:主公!您那位乘龙快婿回来了!
什——曹操倏然起身,脸上阴霾尽散。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许褚面前,抓住对方臂膀:人在何处?
还能在哪儿?兰台阁候着呢!许褚朝东南方向努了努嘴。
曹操大笑,抬脚就要往外冲。
许褚在身后炸雷般喊道。
这才发觉赤足踏在冰冷的地砖上。曹操讪笑着趿拉上靴子,衣袍翻飞间已冲出数丈,两旁侍卫慌忙追赶。
许褚抱着胳膊望向那道渐行渐远的单薄背影,忽然咧开嘴:转身抄起案几上的火狐大氅,待追至院门时——
天地茫茫,哪还有主公踪影?
这老丈人......许褚摸着下巴上的胡茬,笑骂:跑得比兔子还快!
......
当许褚喘着粗气赶到云台阁时,曹操正立在檐下瑟瑟发抖。
主......他抖开大氅,话未出口便被曹操竖起食指打断。阁内传来程昱清晰的汇报声:
袁术退回淮南后,已与郑宝合兵进犯陆康驻守的寿春。依目前战况......
寒风中,曹操微微颔首。
这一切本就在谋划之中。三个月前特意放袁术南归,正是为了今日局面的展开。
那位以刚烈闻名天下的老臣陆康,此刻正化作一枚至关重要的棋子。
得知袁术血洗东海,他定会与袁术势不两立,高举讨逆大旗,堵死袁术返回淮南的退路。
此时仅剩万余兵马的袁术,除了联合巢湖郑宝的万余人马共击寿春外,已无路可走。
曹操对陆康败于袁术毫不意外。
在曹仁半载锤炼下,袁术攻城之能已跻身当世顶尖。
陆康仓促抗袁,城中守军不足三千,能撑住袁术两月猛攻,已是强弩之末。
但袁术能否如他所愿除掉陆康这个硬骨头,仍是未知数。
若陆康不死,淮南便成烫手山芋——吞不下,更弃不得。
取了淮南,陆康积攒的民心绝不会归顺曹孟德;不取,孙坚北上时将永无宁日。
此刻曹操只盼袁术再疯些,替他斩了陆康这个绊脚石。
若真如愿,他或许会给袁术留具全尸当谢礼。
孙坚近日动向如何?陈渡突然打断。
程昱正欲继续汇报袁术情报,闻言稍顿:孙坚动作频频——前几日数千兵卒押粮数十船西进,推测约万石。
目前有三种研判:其一,孙坚欲夺淮南沿江三县,特别是巢湖咽喉濡须口,扼住长江为日后图谋荆州铺路。
其二,激进些看,孙坚或与袁术结盟,让袁术占淮南,自己则奇袭江夏。
其三...
陈渡抬手止住程昱,转问步骘:子山以为,最不利的可能是?
这突如其来的发问让步骘呼吸一滞。
作为新晋幕僚,未像王朗、陈登般受责已是万幸,此刻竟被委以军略之问——这分明是给他这个寒门子弟崭露头角的机会。
他胸有韬略却又慎言,生怕被人视作狂妄。
步骘深吸一口气,恭敬说道:
“属下才学有限,若有不当之处,还请君侯及诸位前辈见谅。”
陈渡微微一笑:“何须见谅?即便说错也无妨。若因畏惧出错而不敢言、不敢行,又如何能趋近正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