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带来的微薄收入,让冷瑶有了初步的经济自主权。
她并没有急着购买奢侈品或者改善在冷家的居住环境——那间客房对她而言,不过是个暂时的栖身之所。
她将大部分钱用于购买一些基础的朱砂、黄纸、品质尚可的玉石边角料,以及一些特定的中药材。
这些东西在懂行的人手中,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作用。
几天下来,她利用夜晚的时间,以自身微弱的神魂之力为引,辅以对这个世间法则的理解,成功制作了几枚简易的“清心符”和“辟邪符”。
符成之时,淡淡的灵光一闪而逝,虽然效力远不及修真界,但在这个普通世界,足以应对一些低层次的阴煞干扰和心神侵袭了。
她将一枚折成三角状的清心符随身携带,顿觉神思清明了不少,连带着温养神魂的速度都似乎快了一丝。
这期间,冷家表面风平浪静。
冷宏博和林婉经过泠崖那次态度鲜明的维护后,似乎暂时收敛了对冷瑶的质疑,但那种疏离和隔阂感依旧存在。
冷薇薇则变得异常“安分”,不再动不动就哭哭啼啼告状,只是看冷瑶的眼神,偶尔会流露出一丝掩饰不住的嫉恨和阴冷。
冷瑶乐得清静,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房间里“捣鼓”她的那些材料,偶尔出门,也是去一些老街巷、旧货市场,寻找可能蕴含微弱灵气或者特殊气场的物件,可惜收获甚微。
这个世界的物质,似乎被某种规则牢牢锁死,难以承载超凡的力量。
这天下午,她需要去城西的一家中药店,购买几味调配药浴所需的特殊药材。
据她感知,药浴能稍微加快这具身体气血的运行,对基础恢复有点好处。
她没有让泠崖接送,也不想打车,选择了乘坐公交车,顺便更直观地感受这个城市的命脉走向。
她穿着简单的牛仔裤和连帽衫,戴着口罩,混在人群中并不起眼。
从中药店出来,已是傍晚时分,天色渐暗。
她提着装好药材的纸袋,准备穿过两条街,去对面的公交车站。
就在她走进一条相对僻静、连接两条主街的短巷时,身后传来了几声杂乱而刻意的脚步声。
冷瑶脚步未停,神念却已如同无形的蛛网般向后蔓延开去。
四个穿着流里流气、眼神不善的青年,正呈半包围状跟了上来,堵住了她的退路。巷子口,不知何时也停了一辆面包车,车门虚掩。
“喂,前面那个妞,站住!”一个染着黄毛、胳膊上纹着刺青的青年加快几步,挡在了冷瑶面前,嘴里叼着烟,眼神轻佻地打量着她。
另外三人也迅速围了上来,将她困在中间。
“你们想干什么?”冷瑶停下脚步,声音透过口罩传出,听不出丝毫慌乱。
她目光平静地扫过四人,将他们那虚浮的气血、浑浊的眼神以及眉宇间缠绕的戾气看得一清二楚。
只是四个被酒色财气掏空了身子的街头混混,连武者都算不上。
“干什么?”黄毛嗤笑一声,伸手就想来摘冷瑶的口罩,“听说你很拽啊?连我们薇薇姐都敢惹?哥几个今天就是来教教你,什么叫规矩!”
他的手还没碰到口罩,冷瑶只是微微侧身,那动作看似随意,却妙到毫巅地避开了他的脏手。
黄毛抓了个空,愣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妈的,还敢躲?给脸不要脸!兄弟们,按住她!先把这张脸划了,看她还怎么装神弄鬼直播!”
另外三人闻言,脸上露出狞笑,一起逼了上来。
冷瑶眼神微冷。
果然是冷薇薇指使的。
手段如此下作狠毒,看来之前的警告,对方根本没放在心上。
她如今身体力量远未恢复,正面冲突对付四个成年男性颇为吃力。但,她有的是办法让他们吃尽苦头。
就在其中一个混混伸手抓向她胳膊的瞬间,冷瑶垂在身侧的手指极其轻微地弹动了一下,一缕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气流,裹挟着一丝她刻意引动的、属于巷子深处常年不见阳光积聚的阴湿煞气,精准地打在了那混混腿部的某个穴位上。
那混混只觉得右腿膝盖一麻,仿佛瞬间失去了知觉,整个人“哎呦”一声,重心不稳,直接向前扑倒,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吃屎,门牙磕在水泥地上,顿时鲜血直流,发出杀猪般的惨嚎。
另外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动作一滞。
“操!怎么回事?”
“猴子你他妈走路不长眼啊?!”
趁着他们分神的刹那,冷瑶脚步一错,如同游鱼般从他们之间的缝隙滑了出去,同时指尖再次微动,两缕细微的煞气分别袭向另外两人的脚踝和腰眼。
“啊!”
“我的腰!”
又是两声痛呼,一个抱着脚踝原地蹦跳,另一个则感觉半边身子又酸又麻,使不上力气,直接瘫软在地。
转眼之间,四个混混就倒下了三个,只剩下那个领头的黄毛还站着,他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女人邪门了!根本就没碰到他们,他们怎么就自己倒下了?!
“你……你你你你使的什么妖法?!”黄毛又惊又怒,色厉内荏地吼道,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冷瑶站在几步开外,冷冷地看着他:“滚。告诉冷薇薇,再有下次,就不只是摔一跤这么简单了。”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让黄毛心底莫名升起一股寒意。
他看着地上哀嚎的三个同伙,又看了看气定神闲、仿佛什么都没做的冷瑶,一股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
“妖……妖怪啊!”黄毛怪叫一声,再也顾不上什么薇薇姐的任务了,转身就想往巷子口的面包车跑。
然而,他刚跑出两步,就猛地撞在了一个坚硬如铁的胸膛上。
“哎哟!”黄毛被撞得眼冒金星,抬头一看,只见一个身材挺拔、面容刚毅、穿着警服的男人不知何时站在了巷子口,正目光锐利地看着他,以及他身后那一片狼藉的景象。
正是秦锋。
秦锋今天是例行巡逻,恰好路过这条巷子口,听到里面传来异常的动静和惨叫声,便立刻过来查看。
没想到,看到的竟然是这么一幕——四个明显不怀好意的混混倒在地上哀嚎,而他们围堵的目标,竟然是那个让他印象深刻、又充满疑惑的冷瑶。
“怎么回事?”秦锋的声音带着警察特有的威严,目光扫过现场,最后落在冷瑶身上,“冷瑶?你没事吧?”
冷瑶看到秦锋,也有些意外,摇了摇头:“我没事,秦警官。他们突然冲出来想找我麻烦,然后……自己不小心摔倒了。”她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自己摔倒?还摔得这么整齐,这么惨?秦锋看着地上那三个哭爹喊娘、一个磕掉牙、一个扭伤脚、一个疑似闪着腰的混混,嘴角微微抽搐。这理由也太敷衍了。
但他检查了一下,冷瑶身上确实没有丝毫被打斗过的痕迹,连头发丝都没乱。
而那几个混混,除了自己造成的伤,也没有其他外伤。
现场看起来,还真像是他们自己行事莽撞,遭到了“报应”。
黄毛看到警察,更是吓得魂飞魄散,结结巴巴地辩解:“警、警官!不关我们的事啊!是这女人……这女人会妖法!她都没碰我们,我们就……”
“闭嘴!”秦锋厉声打断他,“当街意图围堵他人,还敢污蔑?全都跟我回局里!”
他拿出对讲机,呼叫了支援。
很快,另外几名警员赶到,将地上那三个哼哼唧唧的混混扶起来,连同那个吓破胆的黄毛,一起押上了警车。
秦锋则走到冷瑶面前,神色复杂地看着她:“冷小姐,又见面了。需要你也跟我们回去做个笔录。”
冷瑶点了点头,没有异议。
坐在开往警局的车上,秦锋透过后视镜,再次打量了一眼后座那个安静的女孩。
路灯的光影在她脸上明灭交替,勾勒出平静的轮廓。
他回想起刚才巷子里的情景,那几个混混的惨状,以及黄毛惊恐的喊叫……“妖法”?他当然不信什么妖法。
但冷瑶那过分淡定的态度,以及这接二连三围绕她发生的、难以用常理解释的事情,都让他心中的疑团越来越大。
这个女孩,就像一团迷雾,看似清晰,实则深不见底。
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今天这场看似普通的街头骚扰,背后绝不简单。
那个“薇薇姐”……会是冷家那个养女吗?
看来,有必要好好查一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