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寒风呼啸,吹动着焦土上的余烬,发出呜咽般的声响。白日的血腥与喧嚣被黑暗吞噬,但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感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浓烈。王家屯阵地如同一头受伤后假寐的猛兽,在黑暗中屏息凝神,等待着未知的危险。
王二娃没有休息。他盘膝坐在营部掩体里,大部分心神都沉浸在“共振视界”中,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雷达,扫描着阵地外围的每一丝异动。白天的激战和精神的持续高度集中,让他感到一阵阵深入骨髓的疲惫,但脑海中那份源自英灵殿的冰冷智慧,却让他保持着绝对的清醒。
他能“看”到,代表日军的暗黄色能量场,并未像往常一样在夜晚彻底沉寂,反而在缓慢地、如同潮水般向着王家屯阵地渗透!不是大规模、正面的进攻,而是分成数十股细小而锐利的能量流,如同毒蛇出洞,从南北两路,借助夜色和地形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阵地摸来!
“夜袭……而且是多路渗透,重点突破。”王二娃瞬间做出了判断。坂田果然不甘心,想要利用夜暗,用精锐小分队撕开缺口!
他猛地睁开眼,眼中寒光一闪,对守在门口的警卫员低喝道:“传令!鬼子夜袭!各阵地,熄灭所有明火,进入无声战斗状态!暗哨加倍警惕,发现异常,以冷兵器解决,尽量不要开枪!命令铁蛋、老烟枪,立刻到营部!”
命令迅速传达。阵地上最后几处微弱的火光被熄灭,战士们握紧了上好刺刀的步枪,或者抽出了背后的大刀、腰间的匕首,屏住呼吸,融入浓稠的黑暗。只有此起彼伏的虫鸣和风声,掩盖着双方细微的动静。
铁蛋和老烟枪很快赶到。铁蛋脸上带着兴奋的凶光,老烟枪则脸色苍白,但独眼中的锐利不减分毫。
“二娃哥,鬼子真敢晚上来?”铁蛋压低声音,摩拳擦掌。
“来了,人不多,但都是精锐,想摸进来搞破坏或者打开突破口。”王二娃沉声道,“铁蛋,你带机动分队,守在核心阵地几个关键连接点,哪边压力大就支援哪边,用大刀和手榴弹,速战速决!”
“明白!就等他们呢!”铁蛋舔了舔嘴唇,拎着他的桃木主干和一把鬼头大刀,转身没入黑暗。
“老烟枪,”王二娃看向伤痕累累的老兵,“你伤重,带几个枪法好的,占据制高点,用冷枪支援,专门打鬼子的指挥官和机枪手!”
老烟枪重重点头:“营长放心,我这只眼睛,晚上更好使!”他也抓起一支步枪,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掩体出口。
王二娃自己,则再次闭上眼睛,将“共振视界”的感知提升到极致。他不再关注宏观的能量场,而是将注意力集中在那些如同毒针般刺向阵地的细小能量流上。
在他的感知中,其中一股能量流格外凝练、迅捷,正从北路一处白天被炸开的缺口附近,如同壁虎般贴着地面向阵地内渗透。他们的目标,很可能是阵地后方的指挥所或者弹药囤积点!
“想掏我的心窝子?”王二娃心中冷笑。他悄无声息地提起自己的三八式步枪,检查了一下刺刀,如同狸猫般滑出营部,向着那股能量流渗透的方向迎了上去。
黑暗成为了最好的掩护,也成为了最危险的猎场。
阵地上,不时传来极其短暂的、被压抑到极致的搏斗声!那是潜伏的暗哨与渗透的日军斥候遭遇,匕首刺入身体的闷响,喉骨被扭断的脆响,以及尸体倒地的轻微扑通声。没有枪声,只有最原始、最残酷的冷兵器厮杀。
“噗嗤!”一个黑影刚从炸塌的胸墙缺口探出头,就被守在一旁的战士用刺刀精准地捅穿了脖子,软软地瘫倒。
另一边,两个日军士兵刚摸进一条交通壕,就被从拐角阴影中扑出的铁蛋用鬼头大刀劈翻在地,他甚至没让敌人发出惨叫。
老烟枪趴在一处断墙后,独眼透过简易的夜视筒(用熏黑的玻璃片制作),冷静地搜索着。他看到远处一个黑影正蹲在地上,似乎在布置炸药,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一声轻微的、经过处理的枪声(用棉布包裹枪口),那名日军工兵脑袋一歪,倒在了自己的炸药包上。
王二娃如同黑暗中的王者,在他的“共振视界”指引下,总能提前预判渗透日军的路线。他埋伏在那股精锐小队必经之路的一个弹坑里,当第一个鬼子小心翼翼摸过来时,他如同猎豹般暴起,三八式步枪上的刺刀在黑暗中划过一道冷冽的寒光,精准地割开了对方的喉咙!
第二个鬼子反应极快,挺枪便刺!王二娃侧身避开,左手闪电般擒住对方持枪的手腕,右手刺刀顺势递出,从对方肋下的缝隙狠狠扎入!鬼子身体一僵,眼中带着难以置信的神色软倒。
第三个鬼子见状,知道遇到了硬茬子,低吼一声,拔出军刀扑了上来!王二娃不退反进,用步枪格开军刀,一脚踹在对方小腹,趁其弯腰之际,刺刀由下至上,贯穿了下颚!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三个日军精锐斥候便悄无声息地变成了尸体。
王二娃抹了把溅到脸上的温热血点,眼神冰冷。他感知到,还有其他几股能量流正在阵地不同区域与守军纠缠。
战斗在黑暗的帷幕下激烈进行,每一秒都有人倒下。特务营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王二娃的精准预警和战士们顽强的战斗意志,将日军精心策划的夜袭,死死挡在了阵地外围。
然而,王二娃心中的警兆并未消失。在他的感知边缘,一股更加庞大、更加沉稳的日军能量,正在缓缓向前移动。那不是渗透的小队,而是主力进攻的前奏!
坂田,在用小股部队消耗和麻痹守军的同时,正在酝酿着真正的、决定性的雷霆一击!
王二娃抬头看向依旧漆黑的天幕,东方,还没有一丝亮光。
“真正的考验,还在后头……”他握紧了手中的步枪,身影再次融入无边的暗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