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星操控着“星夜”分身,不紧不慢地走在咸阳城繁华的街道上,向着聚宝阁的方向行去。
行至半途,却在街角看到了令人哭笑不得的一幕。
只见化名“龙庆”的青龙,正蹲在一个约莫四五岁、虎头虎脑的小男孩面前。
脸上带着一种极其欠揍的、故作神秘的表情,压低声音道:“小娃娃,别等了,你娘亲不会来接你啦!她肯定是嫌你太调皮,不要你咯!”
那小男孩先是愣愣地看着他,似乎在消化这句话。
随即小嘴一扁,眼眶迅速泛红,“哇”的一声嚎啕大哭起来,边哭边喊:“呜呜……你胡说!娘亲不会不要我的!我要娘亲!哇——!”
“哈哈哈!”龙庆哈哈大笑。
陈星看着这一幕,嘴角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
他万万没想到,平日里在自己面前还算老实的青龙,竟然还有这种以逗哭小孩子为乐的恶趣味。
额头上瞬间布满了黑线,陈星几步走上前。
毫不客气地抬手,“啪”地一声,给了龙庆的后脑勺一巴掌。
“哎哟!”龙庆吃痛,瞬间炸毛。
猛地回过头,脸上怒气勃发,“哪个不长眼的敢打你龙……龙……”
他嚣张的话语在看清楚身后之人,并感受到那股熟悉到灵魂颤栗的、属于“耀”的浩瀚气息时。
瞬间卡壳。脸上的怒色如同冰雪消融,迅速转变为尴尬又带着几分谄媚的笑容,声音也低了八度:“大……大人?您怎么来了?”
“你小子在这儿干什么呢?”陈星没理会他的变脸。
先是看了一眼那个哭得伤心欲绝的小男孩,语气平淡地问道。
“呃……这个……”龙庆挠了挠头,悻悻地笑了笑,眼神有些闪烁。
“我……我这不是看一个妇人托我暂时照看一下这孩子嘛,然后就……就想着逗逗他玩玩……”
他的笑容里透着一股明显的心虚。
陈星面无表情,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一刻钟内,你要是哄不好他,待会儿就换个人哭了。”
龙庆吓得浑身一激灵,连忙咽了口口水。
他毫不怀疑耀大人说到做到的本事,让自己哭?
那方法可太多了!
他赶紧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之前从沐晚晴那里预支的工钱银子。
跑到旁边一个卖糖人的摊贩那里,一口气买了四五串造型各异的糖人。
弯下腰,好声好气地递到小男孩面前。
“乖,别哭了,哥哥刚才是骗你的,你看,你娘亲马上就来。这些糖人都给你,可甜了!”
在小糖人的甜蜜攻势和龙庆笨拙的安抚下。
小男孩的哭声渐渐止住,抽抽噎噎地接过糖人,舔了一口,破涕为笑。
龙庆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抹了把并不存在的冷汗。
恰在此时,一个提着菜篮的妇人匆匆赶来。
看到孩子安然无恙,还拿着糖人,连忙对龙庆感激道:“多谢这位公子帮着照看我家这孩子了,真是麻烦您了。”
“无妨无妨,举手之劳,举手之劳罢了。”
龙庆干笑两声,巴不得这母子俩赶紧走。
妇人再次道谢后,牵着一步三回头、舔着糖人的孩子离开了。
陈星无语地摇了摇头,也懒得再训斥青龙这不着调的性子,继续迈步走向聚宝阁。
龙庆则像个小跟班一样,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问道:“耀大人,您怎么亲自前来了?若有什么事,您吩咐小的替您去办就是了,何须劳您大驾?”
“这事你解决不了的,只能我自己来。”陈星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来是为了应付沐晚晴的“查岗”,顺便看看聚宝阁的运营情况。
这种人际往来和商业视察,显然不是青龙这满脑子只有力量和对决的圣兽能理解的。
龙庆闻言,困惑地挠了挠头。这整个武者星辰,除了朱雀和玄武那两个老家伙,还有谁是他青龙解决不了的?耀大人是不是太小看自己了?
陈星瞥见他这副憨直的模样,就知道这货脑子里除了打打杀杀和小孩子般的恶作剧。
估计就没别的东西了,也懒得再解释。
两人很快便来到了聚宝阁。
沐晚晴此刻正与楚封严、沐晚苏在一起。
陈星(星夜)一出现,沐晚晴便看到了他,略带调侃地说道:“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打算当个彻底的甩手掌柜,连看都不来看一眼呢。”
随即她又注意到陈星身后的龙庆,疑惑道:“龙庆?你不是刚说出门逛逛吗?怎么又回来了?”
“额……这个……外面没什么好玩的,逛腻了。回来坐坐,东家你们聊,我去找老袁(袁宣)了。”
龙庆支支吾吾,他总不能说自己是因为逗哭小孩被耀大人抓包,才被迫跟着回来的吧?
至少在耀大人在场的时候,他得努力扮演一条“乖龙”。
说完,他赶紧脚底抹油,溜去找袁宣了。
“好吧……”沐晚晴看着龙庆匆匆离去的背影,有些莫名其妙。
而此刻,楚封严和沐晚苏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陈星头顶那清晰的“10级”标识吸引住了,内心震撼不已。
10级?! 这在游戏初期绝对是顶尖高玩的存在!这位神秘的大股东竟然这么厉害?
沐晚苏眼睛一亮,立刻试图上前搭讪。
语气带着刻意的甜美:“这位帅哥,怎么称呼啊?”
“陈星。”陈星语气平淡。
“哦!陈星啊……听着有点耳熟。”沐晚苏歪着头,故作思索状。
一旁原本也打算上前混个脸熟的楚封严,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随即露出了一种极其怪异、混杂着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丝慌乱的表情,开始肉眼可见地心虚起来。
“等一下!”沐晚苏终于从记忆角落里扒拉出了这个名字。
猛地瞪大了眼睛,失声叫道:“你是陈星?!那个陈星?!”
陈星,不就是她姐姐之前那个师傅吗?
楚封严说过的“蛊惑她姐姐”、“心术不正”的小白脸吗?!
这聚宝阁神秘的大股东……竟然是他?!
“你怎么会是聚宝阁的大股东?你家里不是只开了一个小厂吗?哪来这么多钱?!”
沐晚苏心直口快,下意识就把楚封严私下调查到的信息和盘托出,语气充满了怀疑。
一旁的楚封严意识到大事不妙,想要伸手捂住她的嘴都来不及。
陈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心里却暗暗觉得有趣。
看来,不用他多说什么,好戏就要开场了。
“?”沐晚晴一脸问号,敏锐地抓住了重点。
“你是怎么知道他家情况的?”
这种事,连她都不清楚,沐晚苏怎么会知道?
她绝不相信是陈星主动告诉沐晚苏的。
那么,答案只剩下一个。
沐晚苏背地里调查过陈星!
沐晚晴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目光锐利如刀,先看向沐晚苏,然后又扫向一旁眼神躲闪、额角冒汗的楚封严。
“到底怎么回事?说清楚。”她的声音带着寒意。
“姐!这个人就是个骗子!你该不会是被他骗了吧?”
沐晚苏还在试图“拯救”她姐姐,指着陈星道:“封严哥哥都把事情的真相告诉我了!你不要再被他蒙蔽了啊!”
沐晚晴闻言,顿时气笑了。
好啊,这下破案了,根源果然在楚封严这里!
“哦?什么‘真相’?说来听听。”
她双手抱胸,冷眼看着沐晚苏。
沐晚苏于是竹筒倒豆子般,将那天晚上楚封严对她说的“事实”复述了一遍。
只不过在楚封严的版本里,他成了在庄家宴会上好心提携陈星反被误解、当众难堪的受害者,而陈星则是一个不懂感恩、狂妄自大、靠着一点医术蒙骗沐晚晴的小人。
最后,她还得意地宣布:“所以,我已经做主把他从沐心堂开除了!姐,你千万不要再相信这个骗子了!我这是为你好!”
沐晚晴听完,气得浑身都在微微发抖。
开?除?了?!
沐心堂上上下下那么多人,开除谁不好,竟然把她好不容易才请来的、深不可测的陈星给开除了?!
还是在她在国外考察期间,被自己这个拎不清的妹妹和背后煽风点火的楚封严联手给弄走的?!
“晚晴,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楚封严见状,急忙想要辩解。
“滚!”沐晚晴直接打断他,声音冰冷刺骨,“趁我还能控制住情绪骂人之前,立刻离开这里。楚封严,哪怕我们两家关系再好,你也未免管得太宽了!”
“姐!”沐晚苏还想说什么。
“你也给我闭嘴!”沐晚晴目光如电,狠狠瞪向自己妹妹。
“看来是我平时太惯着你了,让你无法无天!我等会儿就下线,亲自回公司看看,到底都发生了些什么‘好事’!”
最终,在沐晚晴强硬的怒火下,楚封严和沐晚苏灰头土脸地被“请”出了聚宝阁。
离开前,楚封严还恶狠狠地瞪了陈星一眼,眼神里充满了“你给我等着”的威胁意味。
这才冷哼一声,悻悻离去。
陈星从始至终都悠闲地坐在旁边的太师椅上。
自顾自地斟茶品茗,仿佛刚才那场因他而起的冲突与他毫无关系。
见那两人离开,沐晚晴强压下的怒火稍稍平息。
她走到陈星面前,目光复杂,带着几分幽怨:“你……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是怕我会偏袒他们吗?”
“那倒不是。”陈星放下茶杯,很是坦诚地摇了摇头。
“纯粹是觉得钱赚够了,谁还乐意打工啊。”
“说起来我还得感谢你妹妹呢。”
沐晚晴:“……”
她一时语塞,感觉自己胸口又被扎了一刀。
这家伙……还真不如说是怕她偏袒呢!
这种完全不在意、甚至乐得清闲的态度,反而让她更加郁闷和扎心了。
不过,万幸的是,陈星看起来并未因此事真正动怒或记恨她,这份大度让她稍稍安心。
“唉,罢了。”沐晚晴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你这人性子就是这样,我也算见识了。不过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她迅速调整情绪,将话题拉回正事,“先来看看聚宝阁目前的业务吧,如果你觉得没有需要改进的地方,以后就基本按照这个流程走了。”
随后,沐晚晴亲自带领陈星,详细参观了聚宝阁的各个功能区。
介绍了玩家交易区和Npc押镖区的运营模式、人员配置、账目管理以及风险控制措施。
陈星看得很仔细,不得不承认,沐晚晴在商业运营上的确极具天赋。
考虑得十分周全完善,流程清晰,权责分明。
“怎么样?有没有发现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
介绍完毕后,沐晚晴带着些许期待和紧张问道。
“没有。”陈星肯定地摇了摇头,“以现阶段的发展来看,你的规划和执行已经非常完美了,我挑不出毛病。”
沐晚晴闻言,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陈星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等后面资金更加充裕,根基更稳之后,你可以尝试和官府接触,看看有没有合作开办钱庄的可能性。”
沐晚晴听了,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以为我不想啊?开钱庄利润多大我能不知道?但问题是,哪来那么多现银作为准备金?而且,那些真正的Npc实权大官,我们现在根本接触不到,来我们这办事的多是他们的家奴仆役。”
她也知道,要想赚Npc的钱,没有比钱庄更暴利、更能绑定客户的行业了,但门槛实在太高。
“呵呵,不急。”陈星笑呵呵地抿了口茶,语气带着一种笃定,“机会嘛,后面迟早会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