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血性轻度中风,要是恢复脑部供血快,症状相当轻,这就是乡下大爷大妈说瘫痪就瘫痪,但城市里医疗条件好,反而不容易偏瘫的原因。
周夫人被发现得快,送来得快,纾解之后,不到24小时基本上就稳定了,主治医生因为林密给了院长一巴掌,站在旁边,显得小心翼翼。
他说:“夫人还年轻,而且发现得快,只残留了轻微的功能障碍,肢体无力、言语含糊、精细动作差,做好康复训练可加速恢复,避免后遗症,我建议一开始康复训练在医院进行,毕竟初期有大量的被动训练,护士掌握得比较全面,动作也标准,等好上一些了,再回去之后,由家人陪着训练。”
把周夫人送去训练,本来想陪一会儿,电话一个接一个,他就给周夫人说一声,赶紧回公司。
走到楼下,就碰到风风火火的齐春。
两个人又一起回去,一起看着周夫人训练说了会儿话。
林密匆匆回公司。
忙完正事,他就找谢迎香商量周夫人出院后,两口子过去住一段时间,陪着她锻炼、锻炼。
谢迎香本来不情愿。
昨晚回家,跟谢先生说了。
谢先生支持林密,说:“我们谢家跟周家的关系一直都很好,你现在又是长石的总裁,住过去几天,陪陪老太太有什么呢?一个老太太现在孤苦伶仃的,我看你还没有人家林密懂事。”
有些原因跟爸爸也没法说呀。
所以今天,谢迎香只能大局为重,松口说:“住过去也行,但我不伺候她,我现在身子重,顶多陪着她说说话。”
天气一天比一天冷,大选一天比一天近,让周夫人先走,帮周夫人办理完出院,又回家,收拾谢迎香的日常用品送过去,到了之后,周夫人跟谢迎香已经坐到电视机跟前了。
这是大选前的最后一个周五,因为国家国土面积广袤,中央选举委员会各种统筹,设立数万选区投票站。
各个候选人的竞选宣传已经被停掉了。
但各个电视台,不厌其烦地介绍各位候选人的政治观点,施政纲领,有一些政论节目也引入了评论员,甚至他们本人也上节目,做最后的竞选冲刺。
周夫人选来选去,还是觉得盛时中靠点谱。
她口齿还不是那么清晰,没有生病前,她是一口特别有韵味的京腔,但现在,多少有点含糊。
她反驳说:“不知道你们怎么那么多人看好路泽莘,她是个女的不说,你们没听过一句老话,婊子无情,戏子无义。婊子就是玩弄人感情来赚钱的,戏子在台上,她都是个假面孔。”
谢迎香推卸给林密:“都是林秘书看好。”
林密无奈说:“那盛时中干了那么多年,毫无建树,大家都对他失望啦,不是我看好路泽莘,大家都看好。”
其实争论也争论不出个结果。
倒是有几个老姐妹听说周夫人出院了,要来聚聚,周夫人就说:“还没好利索,等我再好点儿。”
然后她就去跟几个姐妹讨论去了。
因为大选规则不够成熟,最过分的几次选举,大家在燕北摆几个箱子就代表了,所以在第一次投票前,也没有官方演讲和辩论赛,只有电视台把四人的类官方演讲搬上了屏幕进行比较。
先是盛时中的。
盛时中因为是留守政府总统,所以他就把军政府的倒台揽在自己身上,回顾五年间的施政成绩。
整个演讲稿应该是他的幕僚写的,冗长乏味,伴随着大量的古书文。
林密听得打瞌睡。
周夫人却戴上了老花镜,一字一字推敲。
谢迎香圈住林密,小声在他耳边说:“你看台下。”
演讲台下,不断有年轻人高喊反对他的口号被人带走。
转播的第二位演讲,是卢楚兴的,周夫人都点了他说:“这个人不好,这个人是个卖国贼。”
他的演讲很漂亮,毕竟是军人出身,他腔调抑扬顿挫,大讲特讲,要跟东联国实现和平,要提高民众生活水平的承诺,还结合自身经历,向选民传递自己能改善民生、推动国家稳定发展的理念。
周夫人又评价说:“他是民调老末。”
第三个出场了,是张文卓,张文卓很激进,上来就喊革命口号,提出 “军队、语言、信仰” 等强硬观点,巩固民族主义者的支持。他在演讲中明确将东联国独裁总统列为对手,强调西方盟友是朋友,塑造强硬的国家领袖形象,他是唯一一个攻击路泽莘的候选人,警示选民 “不能让一个演员领导国家”,称其缺乏执政经验,若当选会让国家付出极其沉重的代价。
谢迎香评价说:“他现在民调第三。他最失败的地方,就是不能团结大多数,怕路泽莘分走他的选票,一个劲儿攻击路泽莘,但他不明白的事儿,他这种针对性攻击,反而把温和派推走了。加上自己观点激进,确实不好赢得竞选。”
最后转播的是路泽莘的。
她先是举了举手,下来跟人击掌,上去之后,转个身,开始了自己的演讲:“我是一位妇女,我也是一位演员,因为主演了我是女总统而爆火网络,在这之前,我从来没有想过参选国家总统。在我看来,一国总统需要具备非同寻常的学识、才能和远见,当我的第一位朋友来劝我参选的时候,我说不,我选不了。但他鼓励我说,你就照着电视来,你就比我们历史上任何一位总统都要好。但我知道,那是编剧的创作,一个人怎么能分不清影视和现实呢。我是什么时候萌生选总统的想法的,我在假期回到了我的家乡,一个丈夫被打死的女人突然就从马路上冲出来,她说,总统,你帮帮我。”
她站住了。
她侧过身,像是在还原当时的场景,她问:“我怎么帮你呢?我是一个影视中的总统呀。回到家里,我的丈夫给我说,他们知道你不是,但是他们太希望国家改变了。我想也是。在这之后,我遇到各行各业的人,他们找到我,鼓励我,我说总统是需要才能的,他们说,你受到的教育比他们任何一个人都高。我说,我不具备施政经验,他们给我说,你只要不贪污就行了,你看看他们做的那些事,哪一个是政治家呢。越来越多人,我感觉他们不是觉得我很好,而是把他们的期望寄托在我身上,希望我勇敢,希望我能站出来,一天,我接到一个电视台午夜栏目的邀请,主持人问到我,如果我们调查支持你竞选的投票率到30%,路女士你可以不可以应大家的要求出来竞选呀。我开玩笑说好,实际上这时候,我只是在应付她。但这一天,我拿到了300%以上的支持,我懵掉了,热泪盈眶的我决定参加总统选举。我并非政客,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立志打破现有体制的普通人,我所做的只是回应众多人民百姓的期待。大家都知道民国需要改变,而我希望成为推动这场改变的人……”
周夫人直接鼻子发酸了。
她说:“这个戏子怎么演得这么好?”
林密没有反驳。
很多政治人物是天生的戏子,而那些戏子,也许却是本色出演,反正暴脾气的东联国的铁血独裁是张美容脸。
谁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