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秘法阁中,有与轮回印相关之物?或是……适合轮回灵力的功法?” 王小仙心头一跳,一个新的念头涌现。
这并非不可能。青玄宗立宗万载,底蕴深厚,秘法阁中收藏的典籍功法包罗万象,难保没有上古流传下来的、涉及轮回、因果等偏门大道的残篇秘录。即便没有直接关联,若能找到一门能更好发挥轮回灵力特性,或者强化因果感知的功法,对他眼下实力提升也大有裨益。
“去瞧瞧!反正现在也没更好的头绪。” 王小仙向来是行动派,既然有了方向,便不再犹豫。他仔细检查自身,确认伤势在轮回灵力滋养下已稳定,气息也调整到最佳,这才起身,整理了一下衣冠,脸上重新挂起那人畜无害、甚至带着几分讨好意味的笑容,朝着秘法阁方向走去。
青玄宗秘法阁,位于主峰半山腰,是一座气势恢宏的七层塔楼,飞檐斗拱,灵光隐现,周围有强大的禁制守护。此地是宗门重地,寻常弟子只能在前三层查阅基础功法术法,想要进入更高层,需要相应的修为、贡献点或特殊许可。
王小仙如今是内门弟子,有资格进入前四层。他缴纳了所需的贡献点,顺利通过入口处的核查,步入了秘法阁第一层。
阁内空间远比外面看起来广阔,显然是运用了空间扩展阵法。一排排高大的玉简架林立,分门别类,散发着淡淡的灵光与书香气息。不少弟子穿梭其间,或静静查阅,或低声交流,气氛肃穆。
王小仙没有急于去寻找轮回印感应之物,而是如同寻常弟子一般,看似漫无目的地在一排排玉简架间漫步,实则暗中全力催动因果道种,并仔细体会怀中轮回印的每一丝细微波动。
“《青玄基础剑诀详解》、《五行术法初解》、《凝气期修炼心得》……” 他目光扫过一排排玉简标签,都是些大路货色,轮回印毫无反应。
他不动声色地走上二楼、三楼。这里的典籍明显高深了不少,涉及炼丹、炼器、阵法、符箓等诸多杂学,甚至还有一些奇闻异志、上古秘辛的残卷。但轮回印的波动依旧微弱,只是隐约指向更高处。
“看来,东西可能在四楼,甚至更高……” 王小仙心中暗道。他如今权限只到四楼。至于五楼以上,那是金丹长老乃至元婴老祖才有资格踏足的地方。
他顺着楼梯走上四楼。四楼的弟子明显少了许多,环境更为幽静,玉简架上落着淡淡的禁制光华,显然这里的典籍更为珍贵。王小仙屏息凝神,因果道种清辉流转,仔细感知。
就在他走到西北角一个堆放“杂类奇功”、“上古残篇”的区域时,怀中轮回印的波动陡然清晰了一丝!虽然依旧微弱,但指向性明确了许多!
王小仙精神一振,快步走向那个区域。这里的玉简大多蒙尘,标签字迹模糊,显然少有人问津。他根据感应,最终停在了一个毫不起眼的角落。那里只有一个孤零零的、布满灰尘的暗红色木架,架上零零散散放着几十枚颜色暗淡、甚至有些残破的玉简。
轮回印的波动,最终锁定在木架最底层,一枚通体灰白、毫不起眼、甚至边缘还有一道细微裂痕的玉简上。
王小仙强压激动,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那枚玉简取出。玉简入手冰凉,材质普通,上面没有任何标签,只有一些模糊不清的天然纹路。
他尝试将神识探入,却发现玉简被一层极其坚韧古老的禁制封锁,以他筑基期的神识强度,竟难以穿透!
“有禁制……而且很强!” 王小仙眉头微皱。但这更说明此玉简不凡!他再次确认,轮回印的波动确实源于此物内部。
就在他准备想办法破解禁制,或者考虑是否要将其借出时,一个略带傲慢和不满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喂!那个谁!谁让你动那里的玉简的?”
王小仙回头,只见一名身穿执事服饰、面容倨傲、有着筑基中期修为的中年修士,正皱着眉头看着他。此人是四楼的轮值执事,姓孙,平日里对普通内门弟子没什么好脸色。
王小仙脸上立刻堆起谦卑的笑容,连忙将玉简轻轻放回原处(但并未完全离手),躬身道:“孙执事恕罪,弟子王小仙,新晋内门,见此玉简颇为奇特,一时好奇,便拿起来看了看,并无损坏之意。”
孙执事冷哼一声,踱步过来,扫了一眼那灰白玉简,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哼,一枚不知哪个角落挖出来的废玉简,禁制强得离谱,内容空空如也,放在这儿几百年都没人能动用,你看它作甚?平白污了手!还不快放回去,该干嘛干嘛去!”
空空如也?王小仙心中冷笑,轮回印的感应绝不会错!这孙执事要么是眼界不够,要么就是故意贬低。他脸上笑容不变,语气更加恭敬:“是是是,孙执事教训的是。弟子这就放回去。” 他作势要将玉简放回架子。
但就在玉简即将触及架面的瞬间,他仿佛突然想起什么,又收了回来,一脸“求知若渴”地看向孙执事:“不过孙执事,弟子听闻宗门秘法阁包罗万象,说不定这看似废品的玉简内藏玄机呢?弟子贡献点还有一些,不知能否借阅一番,回去研究研究?就算一无所获,也算为宗门鉴宝尽份心力嘛。”
孙执事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道:“就你?一个筑基初期的小家伙,也想破解这古禁制?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这玉简挂在账上都要五百贡献点一个月,你浪费这贡献点作甚?听我一句劝,老老实实去选门实用的功法,别好高骛远!”
五百贡献点!王小仙心中暗骂这老小子心黑,一枚“废玉简”也敢要这么高价?但他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犹豫和一丝不甘:“五百点……确实昂贵。不过弟子实在好奇……孙执事,您看,这玉简放在这儿也是落灰,不如便宜点租给弟子?三百点如何?就算弟子赌一把。”
“不行!规矩就是规矩!五百点,一个子儿都不能少!” 孙执事斩钉截铁,语气不耐,“要借就借,不借就滚蛋,别在这儿碍眼!”
王小仙眼底闪过一丝冷意,这孙执事摆明了是刁难。他心思电转,脸上却忽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猛地一拍额头:“哎呀!你看我这记性!孙执事,弟子想起来了!前几日弟子完成宗门巡查任务时,好像在后山某个偏僻角落,无意间看到一株快要成熟的‘幽影花’,只是当时有要事在身,未及采摘,如今算来,怕是就在这几日彻底成熟了!那可是炼制多种高阶丹药的稀有材料啊!”
幽影花?孙执事眼中瞬间闪过一丝贪婪,但立刻掩饰下去,板着脸道:“哼,后山灵草多了去了,一株幽影花而已,有何稀罕?”
王小仙凑近一步,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孙执事有所不知,那株幽影花品相极佳,周围还有淡淡的阴煞之气环绕,怕是变异品种,价值恐怕远超寻常!弟子修为低微,不敢独自采摘,正想找位师兄联手……若是孙执事您对这玉简的价格能通融一二,弟子愿将具体位置告知,所得收益,愿分您三成!不,五成!”
孙执事的心跳陡然加速。变异幽影花?若真如此,价值难以估量!他死死盯着王小仙,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真假。王小仙则一脸“真诚”和“肉痛”,仿佛下了极大决心。
“……此话当真?” 孙执事语气缓和了些,但依旧带着怀疑。
“千真万确!弟子岂敢欺瞒执事!” 王小仙拍着胸脯保证,随即又苦着脸,“只是这玉简……五百点实在太贵,弟子实在囊中羞涩啊……”
孙执事眼神闪烁,内心剧烈挣扎。一边是可能存在的巨大利益,一边是区区一枚废玉简的租金。他仔细打量王小仙,觉得这小子虽然滑头,但似乎不像敢戏弄执事的样子。更何况,若消息是假,自己也没什么损失,这玉简本来也租不出去。
“……罢了罢了,看在你小子还算懂事的份上。” 孙执事故作大方地摆摆手,“三百贡献点,租你一个月!不过,那幽影花的位置,你现在就得告诉我!若是敢骗我……” 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多谢孙执事!您真是大人有大量!” 王小仙满脸“感激”,连忙道:“位置就在后山黑风涧往西三里,一处背阴的巨石裂缝下,外面有浓密藤蔓遮掩,极易错过。弟子以心魔起誓,绝无虚言!” 他说的有模有样,甚至真的发了个无关痛痒的小誓。那地方他确实见过一株类似的植物,但是不是幽影花,有没有变异,什么时候成熟,那就天知道了……反正先把玉简弄到手再说。
孙执事见他说得笃定,还发了誓,心中信了七八分,脸色也好看了些,麻利地办理了租赁手续,将一枚解除外围禁制的令牌交给王小仙,叮嘱道:“记住,一个月后必须归还!不得损坏!”
“弟子明白!多谢孙执事!” 王小仙接过玉简和令牌,躬身行礼,心中乐开了花。三百贡献点“买”到一个可能蕴含重大秘密的玉简,这波不亏!
他小心翼翼地将灰白玉简收起,正准备离开秘法阁,找个安静地方研究,却在下楼时,与一个匆匆上楼的身影撞了个满怀。
“哎哟!谁啊,走路不长眼!” 一个嚣张的声音响起。
王小仙稳住身形,抬头一看,眉头微挑。真是冤家路窄,来人竟是林昊天的一个忠实狗腿子,名叫赵虎,筑基中期修为,仗着林昊天的势,在内门横行霸道。
赵虎也认出了王小仙,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讥讽和怨恨之色:“我道是谁,原来是你这个靠女人上位的废物!怎么,侥幸进了内门,就敢来秘法阁充大头了?瞧你这穷酸样,怕是连本像样的功法都租不起吧?”
王小仙心中冷笑,脸上却露出惶恐之色,连忙后退一步,拱手道:“原来是赵师兄!恕罪恕罪,师弟刚才下楼匆忙,冲撞了师兄,实在该死!” 态度谦卑得近乎谄媚。
赵虎见他这副模样,虚荣心得到满足,更加得意,鼻孔朝天哼了一声:“算你识相!滚开,别挡着爷的路!” 说着,就要一把推开王小仙。
然而,就在他手掌即将碰到王小仙胸口的刹那,王小仙眼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狡黠,脚下仿佛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身体一个踉跄,“恰好”避开了赵虎的手,同时袖袍“无意间”一拂,一枚刚刚从储物袋取出、准备用来研究玉简禁制的低阶“探灵符”,轻飘飘地贴在了赵虎的腰带上。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自然流畅,仿佛真是意外。
赵虎推了个空,愣了一下,也没在意,骂骂咧咧地就要上楼。
就在这时,王小仙忽然指着赵虎的腰带,发出一声惊恐的大叫:“赵师兄!小心!你腰带上那是什么?!”
他这一嗓子运足了灵力,声音在安静的秘法阁内显得格外刺耳,顿时吸引了楼上楼下不少弟子的目光。
赵虎被吓了一跳,下意识低头看去,只见自己腰带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张散发着微弱灵力波动的黄色符箓!他根本不记得自己有过这东西!
“这是……‘窥秘符’?不对,像是某种追踪或窃听符箓的变种!” 旁边有懂行的弟子惊呼出声!
秘法阁内严禁使用任何形式的窥探、记录类符箓法器,这是重罪!
赵虎瞬间脸色煞白,慌忙想要扯下符箓:“不!这不是我的!是有人陷害我!”
“放肆!” 一声威严的冷喝响起,四楼的孙执事闻声快步走下,脸色铁青。他刚和王小仙做完“交易”,心情正好,就听到楼下喧哗,下来一看,竟有人敢在秘法阁动用禁忌符箓?这还了得!
“孙执事!不是我!是王小仙!一定是他搞的鬼!” 赵虎急声辩解,指向王小仙。
王小仙则一脸“惊魂未定”和“委屈”,指着赵虎腰带上的符箓,声音带着颤抖:“赵师兄!你怎能血口喷人!方才你我相撞,大家都看见了!我修为低微,怎敢在师兄身上做手脚?这符箓分明是从你袖中掉出来的!莫非……莫非师兄你想窃取阁中秘法?!”
他倒打一耙,演技逼真,加上刚才他对赵虎那“谦卑”的态度众人有目共睹,而赵虎平日的嚣张跋扈也是人尽皆知。两相对比,不少弟子看向赵虎的眼神都带上了怀疑。
孙执事更是脸色阴沉,他不管是谁的符箓,在他当值期间出事,就是失职!他一把从挣扎的赵虎腰间扯下符箓,仔细感应,虽然品阶不高,但确实是禁忌类符箓无疑!
“赵虎!你还有何话说?跟我去戒律堂走一趟!” 孙执事厉声道,根本不给赵虎解释的机会,筑基后期的灵压直接将其镇压,拖着他就往外走。
“冤枉!孙执事!我是冤枉的!是王小仙害我!” 赵虎的哀嚎声逐渐远去。
王小仙看着赵虎被拖走的背影,脸上那副惶恐委屈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若有若无的痞笑。他轻轻弹了弹衣袖,仿佛掸去不存在的灰尘。
“跟我玩?小爷我碰瓷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玩泥巴呢。”
他心情愉悦地走出秘法阁,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不仅低价拿到了目标玉简,还顺手坑了林昊天的狗腿子一把,出了口恶气,真是双喜临门。
接下来,就是找个安全地方,好好研究这枚神秘的灰白玉简了。希望它,不要让自己失望。
而在他看不见的角落,秘法阁更高层的某扇窗户后,一道目光淡淡地扫过他离去的背影,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