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拙剑峰那场惊心动魄的遭遇已过去三日。在苏清寒、顾长生等人的护送下,他总算有惊无险地回到了宗门。然而,他心知肚明,真正的风波,恐怕才刚刚开始。
那日苏清寒等人及时现身,逼退了幽冥殿的杀手,但对方退走时那怨毒的眼神,清晰表明此事绝不会就此罢休。而自己体内这新生的、带着一丝轮回寂灭意境的灰白灵力,虽威力惊人,却也如同黑夜中的明灯,极易引来窥探。
“必须尽快熟悉并掌控这股力量,同时提升修为!” 王小仙深吸一口气,内视丹田。只见原本气态的法力海洋中央,多出了一缕细如发丝、却凝练无比、缓缓旋转的灰白色气流,正是轮回灵力的雏形。这缕气流虽微弱,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仿佛能湮灭一切生机。因果道种悬浮其上,清辉洒落,与轮回灵力隐隐交融,似乎在进行着某种玄妙的互补与促进。
他尝试引导一丝轮回灵力循着《青玄筑基篇》的路线运转,却发现这灵力霸道无比,所过之处,经脉传来阵阵刺痛,运行速度也远慢于寻常法力。但每运转一周天,灵力便凝练一分,对经脉的淬炼效果也远超从前。
“看来,需得寻一门更适合轮回灵力的功法了……” 王小仙暗忖。寻常功法,根本无法完全发挥这股力量的威力。
就在这时,洞外禁制被触动。王小仙神识一扫,是顾长生、凌无双、苏清寒联袂而至。
他连忙起身相迎,脸上瞬间堆起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拱手道:“顾师兄、凌师兄、苏师姐大驾光临,小弟有失远迎,恕罪恕罪!前日拙剑峰之事,多亏三位师兄师姐及时援手,否则小弟怕是凶多吉少,此恩此德,小弟没齿难忘!” 语气诚恳,带着恰到好处的后怕与感激。
凌无双大手一挥,浑不在意道:“王师弟客气啥!咱们兄弟一场,还能看着你被那些藏头露尾的鼠辈欺负?不过话说回来,你小子可以啊!居然能从那假丹修士手底下撑到我们赶来?最后逼退那家伙的灰光是什么神通?俺老凌隔着老远都感觉心惊肉跳的!”
顾长生也抚须笑道:“王师弟福缘深厚,看来此番因祸得福,修为又有精进。只是……那伙人功法诡异,似是传闻中‘幽冥殿’的路数,此势力神秘莫测,睚眦必报,师弟日后还需万分小心。”
苏清寒清冷的眸子落在王小仙身上,淡淡道:“你灵力有异,可是功法出了岔子?” 她感知极为敏锐,直接点出了关键。
王小仙心中微凛,面上却苦笑道:“苏师姐慧眼如炬。小弟那日情急之下,强行催动秘法,伤了根基,灵力确实有些紊乱,正需时间调理。至于那灰光……实乃家传的一道保命符箓所发,威力虽尚可,但用一次便少一次,唉……” 他半真半假地解释道,将轮回灵力推脱到“家传秘宝”上,这是他一贯的伎俩。
顾长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如此。宗门已得知拙剑峰异动,戒律堂正在调查。道玄师叔传下法旨,命我等近日莫要轻易离宗,尤其莫要再近拙剑峰。”
王小仙连忙应下:“小弟明白,定当谨遵法旨,安心养伤修炼。” 他心中却是一动,道玄师叔特意叮嘱莫近拙剑峰?是保护,还是……另有用意?
又交谈片刻,三人留下些疗伤丹药,便告辞离去。临行前,苏清寒深深看了王小仙一眼,虽未再多言,但那目光似乎已看穿了些许虚实,让王小仙心中有些发毛。
待三人走后,王小仙脸色沉了下来。幽冥殿的威胁如芒在背,宗门内也非净土,林昊天虎视眈眈,道玄真人态度不明,自身力量又尚未完全掌控……形势不容乐观。
“必须尽快提升实力!” 他不再犹豫,取出得自仙魔渊祭坛和守墓人残魂的那两枚轮回印碎片。三块碎片放在一处,顿时产生强烈共鸣,灰白色的轮回灵力自发运转,丝丝缕缕地缠绕上去,竟开始缓慢地滋养、融合碎片!
“果然!轮回灵力能加速碎片的融合!” 王小仙大喜。按照这个速度,或许用不了多久,他就能初步重聚轮回印,届时实力必将大增!
接下来的日子,王小仙深居简出,一边以轮回灵力滋养融合碎片,一边尝试操控这股新生力量。他发现,轮回灵力虽难以用于常规施法,但在催动轮回印、施展因果道种神通,尤其是用于防御和侵蚀对手灵力、法宝时,有着奇效!他甚至尝试将一丝轮回灵力附着于幽冥吻短刺上,一击之下,竟能轻易腐蚀掉一件下品法器的灵光!
这一日,他正在洞中演练,忽听洞外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凌无双愤怒的咆哮声。
王小仙眉头一皱,收功出门。只见洞府外,以赵干为首的几名丹鼎峰弟子,正拦住了欲要进门的凌无双和顾长生,双方剑拔弩张。
“凌无双!你莫要嚣张!此地乃内门重地,岂容你在此大呼小叫!” 赵干面色阴沉,他身后跟着刘焱等几人,气息都比上次见面时强了不少,显然伤势已愈且修为有所精进。
“放你娘的屁!老子来找王师弟,关你鸟事!赶紧给老子滚开!” 凌无双怒目圆睁,阔刃刀已提在手中,杀气腾腾。
顾长生挡在凌无双身前,面色平静地看着赵干:“赵师弟,我等寻王师弟有要事相商,你等在此阻拦,是何道理?”
赵干冷笑一声:“顾师兄,非是师弟阻拦。只是奉林师兄法旨,近日宗门外紧内松,有不明势力窥伺,特命我等着重巡查各峰,尤其是……与不明人物过往甚密者之洞府,以免奸细混入!” 他目光意有所指地扫向王小仙的洞府。
“你他妈说谁是奸细?!” 凌无双勃然大怒,刀罡迸发,就要动手。
“凌师兄且慢!” 王小仙连忙出声,快步上前,脸上又挂起那副谦卑的笑容,对着赵干拱手道:“原来是赵师兄,多日不见,师兄风采更胜往昔!林师兄心系宗门安危,亲自安排巡查,实乃我辈楷模,辛苦辛苦!只是……小弟这残剑峰荒僻简陋,怕是入不得师兄法眼,更不会有什么奸细看得上此地。师兄们公务繁忙,不如去他处巡查?”
赵干皮笑肉不笑地道:“王师弟过谦了。你如今可是内门‘名人’,连幽冥殿的杀手都对你青睐有加,你这洞府,说不定还真藏着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秘密’呢?例行公事,检查一下,也好还师弟一个清白嘛。” 他话音未落,其身后一名弟子竟直接伸手推向洞府石门!
“你敢!” 凌无双怒吼,刀光一闪,直劈那弟子手臂!
“放肆!” 赵干眼中寒光一闪,早已蓄势待发,一道凌厉的青色掌印后发先至,拍向凌无双刀背!他竟已突破至筑基后期!
眼看就要冲突再起!
王小仙眼中寒芒一闪,泥人尚有三分火气,这赵干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真当自己是软柿子不成?他正好试试这轮回灵力的威力!
他脚下鬼影步一动,看似要上前劝架,却“恰好”挡在了凌无双与赵干之间,袖中手指微屈,一缕细若游丝、近乎无形的灰白灵力,悄无声息地弹向赵干拍出的那道青色掌印!
“噗!”
一声轻微的异响。那看似凝实的青色掌印,在与灰白灵力接触的刹那,竟如同骄阳下的冰雪,迅速消融瓦解,灵力结构瞬间崩溃!而那股灰白气息也随之消散,仿佛从未出现。
赵干脸色骤变,只觉自己发出的灵力如同泥牛入海,被一股诡异死寂的力量瞬间化去,反噬之力让他气血一阵翻腾,连退两步才稳住身形,看向王小仙的眼神充满了惊疑不定!
“你……!”
不仅是他,顾长生和凌无双也露出了惊讶之色。他们虽未看清王小仙如何出手,但赵干掌印的诡异溃散,绝非偶然!
王小仙则是一脸“惶恐”,连忙摆手:“哎呀呀!赵师兄息怒!凌师兄住手!都是同门师兄弟,何至于此!赵师兄要检查,小弟配合便是,只是洞内简陋,怕污了师兄法眼……” 他一边说着,一边暗中对顾长生和凌无双使了个眼色。
顾长生会意,上前一步,沉声道:“赵师弟,王师弟既已答应配合,你我便一同入内查看,以示公正,如何?” 他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赵干脸色变幻不定,刚才王小仙那诡异的一手让他心生忌惮,又见顾长生态度坚决,凌无双虎视眈眈,心知今日难以强行搜查,只得冷哼一声:“哼!既然顾师兄作保,今日便给王师弟这个面子!我们走!” 说罢,狠狠瞪了王小仙一眼,带着人悻悻离去。
看着赵干等人远去,凌无双收起刀,拍了拍王小仙肩膀,咧嘴笑道:“行啊王师弟!刚才那手漂亮!无声无息就破了赵干的青木掌!你小子藏得够深!”
王小仙嘿嘿一笑,谦逊道:“侥幸,侥幸而已,是赵师兄承让了。” 他心中却是一凛,轮回灵力威力虽强,但消耗极大,且过于显眼,日后需得更谨慎使用。
顾长生目光深邃地看着王小仙,缓缓道:“王师弟,林昊天此番借巡查之名发难,恐是试探,亦是为后续动作铺垫。你身怀异宝之事,怕是已引起更多觊觎。今后,务必更加小心。”
王小仙郑重点头:“多谢顾师兄提醒,小弟省得。”
回到洞府,王小仙面色凝重。树欲静而风不止。林昊天的打压已从暗处转向明处,幽冥殿的杀手不知何时会再现,而自身这特殊的轮回灵力,既是底牌,也是祸根。
“看来,这内门是越来越不太平了……得尽快去仙魔边境了!” 他摸了摸怀中已融合小半、气息愈发深邃的轮回印碎片,眼中闪过一抹决然。只有在那里,在更广阔的天地和更残酷的厮杀中,他才能更快地成长,才能拥有应对一切风暴的实力!
而就在他下定决心之时,怀中轮回印碎片忽然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带着一丝熟悉感的波动,指向宗门某个方向——那是……宗门秘法阁的方向?
“难道……秘法阁中,有与轮回印相关之物?或是……适合轮回灵力的功法?” 王小仙心头一跳,一个新的念头涌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