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四章 远航的船与檐下的铃
星罗礁的晨雾还没散尽时,港口的了望塔就传来了消息——第一艘挂着林氏集团旗帜的游艇,正穿过薄雾朝码头驶来。守在码头的张叔赶紧让伙计们把早就准备好的彩带和气球往桅杆上系,红的、粉的、紫的气球在晨风中鼓胀起来,像一串串熟透的果子。
“张叔,您看这气球够不够?”负责布置的小周踮着脚往游艇上绑彩带,额头上沾着点露水,“海生先生说,要让码头看起来像草莓园一样热闹。”
“够了够了,”张叔眯着眼睛往远处望,雾里隐约能看到游艇的白帆,“再把那串蓝花楹花环挂上,就齐活了。让后厨把准备好的椰子汁端出来,等会儿领导们一到,先让他们尝尝咱们星罗礁的鲜。”
“哎!”小周应着,转身往厨房跑,帆布鞋踩在湿漉漉的码头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主屋的露台上,李悠然正帮念清系小花童的领结。粉色的领结上绣着个小小的草莓,是她昨天熬夜绣的,针脚虽然不算整齐,却透着满满的认真。“别动呀,”她捏着领结的两端,轻轻一拉,“歪了就不好看了。”
念清仰着小脸,黑葡萄似的眼睛盯着李悠然脖子上的草莓项链,小手忍不住伸过去碰了碰:“悠悠妈妈,这个草莓会发光吗?”
“在阳光下会哦,”李悠然笑着帮她理了理裙摆,“等会儿看到好多叔叔阿姨,要记得说‘欢迎来参加我爸爸的婚礼’,知道吗?”
“知道啦!”念清用力点头,忽然指着窗外喊,“妈妈你看!好多船!”
李悠然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港口的海面上已经多了好几艘游艇,白帆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群展翅的海鸥。她心里忽然有点紧张,拉了拉身上的晨袍:“婉清姐,他们会不会觉得……觉得我们这样太奇怪了?”
苏婉清正坐在藤椅上看婚礼流程表,闻言抬起头,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星罗礁的规矩由我们自己定,他们是来送祝福的,不是来挑错的。再说了,”她放下流程表,目光落在李悠然泛红的脸颊上,“你看海生那副得意的样子,巴不得全天下都知道他娶了三个好妻子。”
正说着,海生穿着一身笔挺的白色西装走进来,袖口别着蓝花楹形状的袖扣,看到李悠然,眼睛亮了亮:“穿婚纱的样子肯定更好看。”
“就知道贫嘴,”李悠然嗔怪地瞪了他一眼,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在他身上打转——他平时总穿休闲装,偶尔穿西装,竟比想象中还要挺拔俊朗。
“林氏集团欧洲分公司的周总已经到码头了,”海生走过来,伸手替她拂开落在肩窝的碎发,“我去接一下,很快回来。”
“去吧去吧,”林晓牵着天天从楼梯上下来,小家伙穿着白色的小西装,领带歪在一边,像只调皮的小企鹅,“别让人家觉得咱们星罗礁的主人怠慢了客人。”
海生笑着拍了拍天天的脑袋:“看好你弟弟妹妹,别让他们在地毯上打滚,刚铺好的。”
“知道啦爸爸!”天天挺起小胸脯,还故意挺了挺歪掉的领带,惹得大家都笑了。
码头已经热闹起来了。第一艘游艇刚靠岸,穿着西装的周总就带着助理走了下来,手里捧着个精致的礼盒。看到海生,他赶紧上前握手,脸上堆着热情的笑:“林董,恭喜恭喜!这是欧洲分公司全体员工的一点心意,祝您新婚快乐!”
“周总客气了,”海生接过礼盒,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一路辛苦了,先去主屋休息,尝尝星罗礁的椰子汁。”
“哎哎,”周总应着,眼睛却忍不住往四周瞟,看着码头上挂满的气球和蓝花楹花环,忍不住感叹,“星罗礁真是个好地方,比照片上还美!林董真会选地方!”
说话间,又有几艘游艇靠岸,美洲分公司的王总、亚洲区的张总监……一个个熟悉的面孔从船上下来,手里都捧着各式各样的贺礼,有镶金边的相框,有手工织的地毯,还有个老董事特意带来了一幅自己画的蓝花楹图,说要送给“三位美丽的董事长夫人”。
“李秘书,把贺礼都搬到库房,”海生吩咐身后的秘书,“登记好是谁送的,回头我亲自回礼。”
“是,林董。”李秘书拿着笔记本,快步跟在后面,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记着一长串名字和礼物清单。
客人们被引着往主屋走,路过蓝花楹花海时,都忍不住停下脚步。紫色的花瓣落在他们的西装和套裙上,像撒了把碎紫晶。“这花叫什么?真好看!”王总弯腰捡起一片花瓣,小心翼翼地放进西装口袋。
“叫蓝花楹,”苏婉清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穿着淡紫色的连衣裙,手里牵着念清,“是星罗礁的岛花,每年这个时候开得最盛。”
“苏小姐还是这么优雅,”王总笑着打招呼,目光落在念清身上,眼睛一亮,“这是念清吧?都长这么高了,跟林董小时候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念清害羞地往苏婉清身后躲,小手却紧紧攥着手里的蓝花楹花环,那是她要送给客人们的小礼物。
主屋的客厅里已经摆好了茶点,水晶盘里盛着切好的草莓、芒果,还有刚烤好的曲奇,上面印着小小的草莓图案。李悠然正和林晓一起给客人们倒茶,看到有位头发花白的老董事,赶紧端了杯温茶过去:“陈董,您慢用,这是岛上的菊花茶,败火。”
“哎,好,好,”陈董接过茶杯,看着李悠然,又看看旁边正在逗天天玩的林晓,忍不住感叹,“林董有福气啊,三位夫人一个比一个好。”
“陈董过奖了,”林晓笑着递过去一块曲奇,“尝尝这个,悠然做的,草莓味的。”
陈董咬了一口,眼睛一亮:“嗯!好吃!比我家那丫头做的强多了!回头让她来跟你学学?”
“随时欢迎,”李悠然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我还可以教她做草莓酱,抹面包吃特别香。”
客厅里的气氛越来越热闹,董事们聊着集团的事,偶尔也会问起星罗礁的生活。有人说要在岛上投资建个度假村,有人说想把家搬到岛上养老,还有人拉着海生,说要认念清和天天当干孙子干孙女。
海生被围在中间,脸上带着笑,时不时往李悠然她们那边看一眼,目光温柔得像化不开的蜜糖。苏婉清看他被问得没办法脱身,悄悄走过去解围:“各位董事,先去客房休息一下吧?舟车劳顿的,下午带大家去港口和草莓园逛逛。”
“哎,好!”众人纷纷应着,跟着佣人往客房走。路过走廊时,看到墙上挂着的照片——有海生和苏婉清在港口的合影,有林晓带着龙凤胎在沙滩上的笑脸,还有李悠然蹲在草莓园里的侧影,最后是一张四人带着三个孩子的全家福,背景是盛开的蓝花楹花海。
“你看这张,”王总指着全家福,“多和睦啊,跟咱们林氏集团一样,团团圆圆的。”
下午的阳光正好,海生带着董事们去参观港口。新建成的自动化码头正有条不紊地运作着,机械臂精准地装卸集装箱,远处的货轮鸣着汽笛,像是在打招呼。“这是上个月刚投入使用的智能系统,”海生指着监控室的屏幕,“能实时监控全球航运路线,效率比以前提高了百分之四十。”
“厉害!”周总忍不住赞叹,“林董这脑子,真是天生搞港口的料!”
海生笑了笑,目光看向远处的灯塔:“以前总想着把港口建得越大越好,现在才觉得,身边的人比什么都重要。”
参观完港口,一行人又去了草莓园。绿油油的藤蔓间,红色的草莓像撒了一地的宝石,念清和念念正带着客人们摘草莓,小小的手捧着满满的草莓,递到叔叔阿姨手里:“尝尝,可甜了!”
“这草莓比市场上买的甜多了,”陈董咬了一口,汁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林董,回头给我寄两箱呗?我家老婆子就爱吃这个。”
“没问题,”海生笑着说,“让张叔给您准备最好的,保证个个又大又红。”
李悠然和苏婉清、林晓坐在草莓园的遮阳伞下,看着海生和客人们说笑的样子,偶尔低头说几句话。“你看陈董,摘草莓比孩子还积极,”林晓指着不远处蹲在地里的老董事,忍不住笑了,“估计是想起自己小时候了。”
“他刚才还说要跟我学做草莓酱呢,”李悠然手里剥着橘子,“说要给老伴儿一个惊喜。”
苏婉清看着她们,嘴角噙着笑,目光落在远处海生的背影上——他正弯腰帮念清摘高处的草莓,阳光落在他身上,温暖得像一幅画。她忽然觉得,四年前那个为了港口设计图熬得满眼红血丝的年轻人,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圆满。
傍晚的晚宴设在海边的露台上,长长的餐桌上铺着白色的桌布,摆满了新鲜的海鲜和岛上的特产。龙虾红彤彤地卧在冰块上,螃蟹张着钳子,还有一盘盘切好的生鱼片,闪着莹润的光泽。
海生举起酒杯,站起身:“感谢各位远道而来,参加我和婉清、晓姐、悠悠的婚礼。林氏集团能有今天,离不开各位的支持;我林羽能有今天的幸福,更离不开身边这三位的陪伴。”
他看向苏婉清:“婉清,谢谢你陪我从一无所有走到今天,你是我事业上的支柱,也是我心里的依靠。”
苏婉清举起酒杯,眼底闪着光:“我信你会成功,就像信星罗礁的海永远是蓝的。”
“晓姐,”海生转向林晓,语气里带着感激,“谢谢你在我最难的时候拉我一把,你是我的知己,也是我家人。”
林晓笑着碰了碰他的酒杯:“少煽情,以后多带孩子们抓螃蟹就行。”
最后,他看向李悠然,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悠悠,谢谢你让我知道,生活除了港口图纸,还有草莓酱的甜。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李悠然的眼眶红了,举起酒杯,声音带着点哽咽:“遇见你,也是我的幸运。”
“干杯!”所有人都举起酒杯,玻璃杯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像一串快乐的音符。
海风拂过露台,带着海水的咸和蓝花楹的香,吹动了桌布的边角,也吹起了李悠然的发梢。海生伸手替她别好头发,指尖不经意划过她的脸颊,引来一阵轻颤。
“吃点这个,”他夹了块龙虾肉放在她碗里,“刚出锅的,鲜。”
“你也吃,”李悠然往他碗里放了颗草莓,“甜的。”
旁边的念清和天天正比赛谁剥的虾壳多,念念则安静地给苏婉清递纸巾,小模样像个小大人。董事们看着这温馨的一幕,都笑着说:“林董这日子,过得比蜜还甜。”
晚宴一直持续到深夜,客人们都喝了不少酒,有的唱起了歌,有的聊起了年轻时的趣事,还有的拉着海生,说明天要跟他学开游艇。海生笑着一一应下,目光却总离不开那三个坐在灯光下的身影。
夜深了,客人们被安排去客房休息。海生牵着李悠然的手,苏婉清和林晓跟在后面,三个孩子已经趴在佣人怀里睡着了。他们沿着蓝花楹小径往主屋走,月光透过枝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明天就是婚礼了,紧张吗?”海生低头问李悠然。
李悠然摇摇头,又点点头,小手紧紧攥着他的手指:“有一点点,不过更多的是开心。”
“我也是,”海生停下脚步,转身抱住她,又伸手揽过苏婉清和林晓,把三个都拥进怀里,“有你们在,我什么都不怕。”
苏婉清靠在他肩上,轻声说:“明天的蓝花楹,一定会开得特别好。”
“嗯,”林晓笑着说,“蛋糕也会特别甜。”
李悠然在他怀里蹭了蹭,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海盐味,心里踏实得很。远处的灯塔还亮着,旋转的光束在海面上投下银带,港口的船静静地泊在岸边,像睡着了的巨人。
星罗礁的夜,温柔得像一首没唱完的歌。而属于他们的明天,正带着草莓的甜和蓝花楹的香,在不远处等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