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叶仰头看了看塔顶,在没有超凡力量加持、也没有专业攀爬装备的情况下,徒手攀登这高大的铁塔,对于这具“脆弱”的身体来说,是风险极高的任务。
心念一动,他再次使用了支点能力。这一次,他在信号塔的外侧,构筑了一道盘旋而上的螺旋阶梯。
他踏了上去,一步一步,行走在无形的空中回廊上,非常轻松地抵达了塔顶。
塔顶的平台中央,固定着一个物件。那是一个金属零件,造型正是一个横置的数字“8”——代表“无限”的符号。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表面蒙着一层灰尘,冯叶将它拾起,握在手中。
毫无疑问,这就是城外那个“面包蟹”守护者伸手索要的东西。
从从高塔下来的过程比上去更为便捷,冯叶如法炮制,用模组能力制造了一个多段式的倾斜滑面,最后衔接一个舒缓的螺旋滑梯,顺着滑梯直接滑落到地面,回到了那座“面包蟹”机械造物面前。
他直接将那枚无限符号的零件放到了对方摊开的巨大金属手掌上。
机械造物果然有了反应,它抬起另一只手,将那零件精准地镶嵌进自己面部倒梯形缺口的位置。
紧接着,以那枚无限符号为中心,左右对称地,六只布满血丝的眼睛依次亮起。
那眼睛不似机械造物,反而带着生物般的诡异活性。
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某种古老的韵律:
“这颗眼眸凝望着文明的成型、这颗眼眸窥见混沌的欲望、这颗眼眸静观着终焉的降临、这颗眼眸凝视着生命的凋零、这颗眼眸注视着世界的苦难、这颗眼眸等候着你的到来。”
它庞大的身躯发出沉重的金属摩擦声,开始极其缓慢地向侧面移动,最终将那一直阻塞着的城门通道让了出来。
同时,它最后说道:“抉择的重担,此刻落在汝的身上,虚无已吞噬此域。”
话音落下,它的身躯也完成了挪动,重新伏低,上半身那人形部分也低垂下了头颅,如同城外的无冕之王一般,陷入了彻底的沉寂,只留下那六只泛着微光的眼睛,似乎在无声地凝视着这片废墟。
冯叶沉默地看着它。
这些话听起来充满隐喻,但他并未获得任何实质性的奖励或指示。
这让他更加确定,当前阶段的任务偏向于解谜。
若是其他缺乏特殊能力的玩家,恐怕需要花费大量时间在躲避怪物、寻找路径和攀爬探索上。
他想起命运的话,他的路线是唯一正确的。
这意味着,他或许可以,也应该利用模组提供的便利,跳过一些繁琐过程,直接逼近任务地点。
将这些杂念暂时抛开,冯叶迈步,正式踏入城内。
城内的景象比城外更为触目惊心,骸骨的数量更多,分布也更密集。
它们无一例外,都以跪拜的姿态,朝着城内的废弃高楼大厦。
而在每一座废弃大楼的正前方,都依靠着一具与“无冕之王”类似,但更加残破、腐朽的巨型类人残骸。
普通大小的尸骸,便是朝着这些庞然巨物跪拜。
冯叶动用技能稍微探查了一下,城内同样游荡着执念怪物,但值得注意的是,所有巨型残骸的附近区域,都异常“干净”,没有任何执念存在。
他无法确定这些巨人的确切身份,只能从这遍地的跪拜姿态推测,它们或许就是这个世界的“神明”。
没有过多停留,他朝着应该是内城区的方向前进。
果然,另一道更为高大的城墙挡住了去路,一个无比巨大、同样由金属构成的巨人头颅,镶嵌在城墙中央,堵住了入口。
冯叶走近,那巨大的头颅缓缓抬起,空洞的眼窝“看”向他,发出意义难明的低语。
同时,头颅下方伸出一支机械臂,指向某个方向,似乎要给予他下一个解谜的提示。
冯叶看着那伸出的机械臂,只是摇了摇头。
他没有听从指引,反而伸出手,轻轻放在冰冷的机械臂上。
“抱歉,我赶时间。”他试图传达自己的决心,而非挑衅,“相信我,我会完成我的使命。”
不管对方能否理解,他再次动用模组能力,在城墙外侧制造出一个阶梯支点,轻而易举地越过了这道关卡,踏上了内城的墙头。
最终,巨大的头颅化余留一声亘古的叹息。
站在高处,他得以窥见内城的景象。
这里比外城更加破败,不像外城还能看出文明的骨架,内城的建筑似乎被彻底推平了,倒塌的高楼就像被掰成两段的威化饼干。
无数或大或小的骸骨与残缺的墓碑,以一种看似杂乱,却又隐隐蕴含着规律的方式散布着,共同组成了一个覆盖整个内城区域的巨大法阵构图。
冯叶没有落地,他继续利用模组支点,如同行走在无形的空中桥梁上,避开地面可能存在的危险,朝着内城深处前进。
直到他在一个空旷像是广场的入口处,看到了一个身影。
一个似乎还“活”着的类人生物。
冯叶从空中支点落下,悄无声息地站在那身影面前。
离得近了,他才看清,对方披着的并非斗篷,而是一对残破的、耷拉在身前的灰黑色羽翼。
这是一个体型相对纤细的类机械结构巨人,与城外那些庞大笨重的守卫不同,它身上带着一种颓败却依然高贵的气质。
末路贵族般的巨人原本似乎正陷入某种沉思,对于冯叶的从天而降,它先是微微一顿,像是愣住,随后面部流露出疑惑的表情。
冯叶没有贸然开口,只是沉默地站在原地,任由对方打量。
巨人的目光在他那简陋的人偶躯体上仔细扫过,似乎在辨认着什么。
片刻后,它像是想明白了什么,试图发出笑声,却只引发了一阵剧烈破损风箱般的喘息。
它用一只手捂住胸口,弯下腰,从身旁随意丢弃的杂物中,拾起一柄造型古朴、如同长矛般的武器,这动作似乎都耗费了它不少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