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光阴,足以让许多痕迹淡去,也让许多新生的东西扎根生长。
大元皇朝曾经辽阔的疆域,如今已彻底融入青山王朝的版图,被称为“北原道”。
昔日的狼居胥山脚下,建起了新的城池,开垦出连绵的灵田,工坊的烟火驱散了漠北的荒凉。
讲武堂和文学院的分院在这里落地生根,穿着青黑学袍的年轻面孔,成为了这片土地新的风景。
北曜城比以往更加繁华,车水马龙,人流如织。
港口区,悬挂着青山王朝玄色旗帜和欧阳世家海船标志的巨舰频繁进出,将王朝特产的优质灵谷、精炼矿石、制式法器运往海外,又载回大宋皇朝独有的深海灵珠、稀有符文布匹和南方特有的灵药。
海上贸易的利润,如同甘泉,滋养着王朝的国库,也惠及了无数参与其中的商户和工坊。
朝天殿后的御书房内,气氛却与外界的繁荣截然不同。
夏远翻阅着户部呈上的最新财报,指尖在“海上贸易岁入”一项上轻轻点了点,这项收入已占国库总入近三成。他放下玉简,看向内阁首辅王斌。
“与大宋的海贸,如今是我朝命脉之一。听说,最近不太顺畅?”
王斌躬身,眉头微蹙:“回王上,确实如此。主要卡在了‘流云渡’。”
流云渡,并非港口,而是位于大汉皇朝境内,连通青山王朝内陆水系与大宋东海的一条关键运河枢纽。所有通过内河转运至大宋的货物,都必须经过此地。
“大汉那边,提高了过境关税五成,并且以‘查验’为名,频繁扣押我朝商船,动辄延误十天半月。
许多商队不堪其扰,成本激增,利润大减。”王斌语气沉重,“我们派去交涉的使者,连刘邦的面都没见到,只被张良以‘维护航道,谨防奸细’为由搪塞了回来。”
“谨防奸细?”夏远轻笑一声,听不出喜怒,“朕看他防的不是奸细,是怕我青山王朝的钱袋子和筋骨,长得太快。”
林风出列补充道:“王上,据文学院经济博士测算,若此状况持续,明年海贸岁入恐将锐减四成以上,连带影响沿海七郡民生,工坊亦将出现货物积压。
且…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
一直沉默的杨晗阴恻恻开口:“西厂探得,大汉近年在流云渡增兵三万,加固了防御工事,其水师战舰也时常在附近水域游弋。扣押商船时,态度极为强硬,甚至有军士故意损坏货物,殴打我朝商人。”
雷烈闻言,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刘邦老儿!当年王上替他解了灭国之危,他不思感恩,反倒卡我们脖子!这是赤裸裸的挑衅!依我看,就该发兵,直接拿下流云渡!”
“雷将军稍安。”王斌按住他,“流云渡地处大汉腹地,强攻不易,且极易引发全面战争。眼下我朝虽国力日盛,但四处树敌,绝非上策。”
“难道就任由他拿捏?”雷烈梗着脖子。
夏远没有参与争论,他站起身,走到悬挂的巨幅地图前,目光落在那个扼住水运咽喉的“流云渡”上。
“百年前,朕能逼他刘邦亲至北曜,奉表求和。百年后,他以为靠着这点小动作,就能遏制朕?”
夏远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冰冷的压力,“他是不是忘了,朕的耐心,一向不好。”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内阁众人:“内阁是何意见?”
王斌与林风、石悍交换了一个眼神,沉声道:“回王上,内阁决议,先礼后兵。可再派特使,携带重礼,陈明利害,要求大汉取消不合理关税,停止无故扣押商船,保证航道畅通。若其应允,则相安无事。若其拒绝…”
“若其拒绝,”夏远接过话头,声音斩钉截铁,“那便是战。”
“告诉刘邦,这是朕给他的最后一次选择。”
“流云渡,朕要定了。”
大汉皇朝,长安,未央宫。
比起百年前,这座宫殿更显沉暮。
刘邦坐在龙椅上,听着张良汇报青山王朝特使带来的最后通牒,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下方的韩信,眼神锐利,隐隐带着一丝期待。
“夏远…还是这般霸道。”刘邦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更多的却是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他以为,朕还是百年前那个任他拿捏的刘邦吗?”
张良躬身道:“陛下,青山王朝百年发展,国力确实远超往昔,兵锋正盛。然,我大汉亦非毫无准备。流云渡乃我腹心之地,经营多年,固若金汤。且…我们并非孤立无援。”
刘邦目光一闪:“大周、大秦那边…”
“已有默契。”张良低声道,“他们也不愿看到一个过于强大的青山王朝。只要我们顶住压力,他们不会坐视不理。”
韩信踏前一步,声如洪钟:“陛下!夏远欺人太甚!此次绝非仅为商路,实乃吞并我大汉之开端!若再退让,国将不国!臣请战!必御敌于国门之外!”
刘邦看着殿外灰蒙蒙的天空,百年前北曜城的屈辱,百年来卧薪尝胆的压抑,以及内心深处对那个北方巨兽日益增长的恐惧,在这一刻交织成一股孤注一掷的疯狂。
他猛地一拍龙椅扶手,站起身来。
“告诉夏远的使者!”
“流云渡,乃我大汉疆土,如何管理,是我大汉内政!不容他人置喙!”
“要战,便战!”
最后的和平努力宣告破裂。
当青山王朝特使带着刘邦决绝的回答返回北曜城时,战争的阴云,瞬间笼罩了两大皇朝。
夏远看着特使带回的国书,上面盖着刘邦的玉玺,字里行间充满了不惜一战的强硬。
他没有愤怒,只是平静地将国书放在一旁。
“传朕旨意。”
“大汉皇朝,背信弃义,无故断我商路,伤我子民,挑衅天威。”
“即日起,断绝邦交,宣战!”
“兵发流云渡!”
旨意传出,整个青山王朝如同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再次轰然启动。
讲武堂的毕业钟声被征召的号角取代,工坊的烟火转为日夜不休的军工生产,庞大的商船队被征调,改为运送兵员和物资。
百年的和平发展,积累下的不仅是财富,更是更强大的军队,更先进的装备,和更坚定的意志。
决战的序幕,由大汉皇朝的挑衅拉开,而青山王朝的兵锋,已指向了那片注定被鲜血染红的水域。
北境刚平,南烽又起。这不再是边境摩擦,而是两个庞然大物之间,决定未来命运的真正对决。
战争的号角并非同时吹响。
青山王朝的宣战,带着一种体系化的冷酷效率。
当刘邦在未央宫内发出决绝回应的那一刻,来自北曜城的战争指令,已通过遍布王朝的传讯网络,同步抵达了与大汉接壤的三大军镇。
没有浩荡的誓师,没有悲壮的告别。
第一批开拔的,是隶属于兵部直属、全部由讲武堂毕业生组成的“疾风斥候营”。
他们驾驭着工部特制的、融入了欧阳世家部分技术的低空飞行法器“青鸾梭”,如同幽灵般掠过边境,其任务并非杀伤,而是以最高精度,绘制大汉边境百里内最新的军事部署、地形变化及灵力流动图谱。
数据实时传回后方的“参谋总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