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曜城的冬日,干冷的风卷着细雪,刮在脸上像刀子。
夏远站在摘星阁顶,听着唐贤尖细的禀报,内容是关于西方那片土地上正在发生的惨剧。
“大元破了长安,逼刘邦签了城下之盟。割了黄河以西,赔了十亿灵石,十万战马,还得称臣。”
唐贤的声音在寒风里有些飘忽,“大汉那位老祖宗,跟大元的老狼拼了个两败俱伤,这会儿怕是就剩一口气吊着了。”
夏远没说话,只是看着西方,目光似乎穿透了无尽虚空,落在那片饱经蹂躏的土地上。
脚边的小黑不安地刨动着爪子,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它嗅到了主人身上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主上,刘邦这一跪,算是把脊梁骨都跪断了。大元吃了个肚儿圆,下一步,怕是…”
王斌站在稍后一步,语气沉稳,但眼底带着深思。
“怕是什么?”夏远淡淡问。
“怕是要消化完这块肥肉,就该东望了。”
王斌道,“铁木真的胃口,从来就不小。”
夏远转过身,风雪在他身后狂舞,却近不得他身周三尺。“他吃不下。”
他走下摘星阁,只留下一句话。
“备驾,去西边看看。”
没有大军开拔的喧嚣,没有旌旗招展的壮阔。
只有一架黑色的车辇,由四头狰狞的骸骨魔龙拉着,撕开云层,无声无息地驶向西方。
夏远独自坐在车内,小黑蜷在他脚边,闭目假寐。
车辇的速度极快,下方山河飞速倒退。
越过原本属于大汉,如今已挂上狼旗的城池,越过哀鸿遍野的旷野,直奔大元皇庭所在——狼居胥山。
狼居胥山并非一座山,而是一片连绵的黑色山脉,终年笼罩在暴风雪中,是大元的精神图腾和权力中心。
山脚下依山而建的皇城,风格粗犷,以巨石垒成,透着一种蛮荒的压迫感。
黑色的车辇毫无征兆地出现在狼居胥山上空,如同夜幕中悄然浮现的幽灵。
“呜——!”
苍凉雄浑的号角声瞬间响彻皇城,无数元军士兵从营房、哨塔中涌出,弯弓搭箭,警惕地指向天空那架不速之客的车辇。
铁木真在一众部落首领和将领的簇拥下,大步走出金帐,抬头望天,眼神锐利如鹰隼。“何人敢犯我狼居胥!”
车帘掀开,夏远缓步走出,立于辇上,黑衣在凛冽的北风中猎猎作响。
小黑跟在他身侧,墨绿色的瞳孔冰冷地扫视下方,无形的凶威让那些久经沙场的战马都惊恐地嘶鸣起来。
“夏远?”
铁木真瞳孔微缩,随即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星主大驾光临,是来给刘邦当说客,还是来向我大元称臣纳贡?”
夏远的目光掠过他,落在皇城深处那两股隐晦而强大的气息上。
“刘邦的骨头,软硬与本尊无关。本尊来,是嫌你们吃相太难看,吵到本尊清净了。”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俯视蝼蚁般的漠然。
铁木真脸色一沉:“狂妄!这里是大元!不是你的北曜城!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给我拿下!”
一声令下,万千箭矢如同飞蝗般射向天空,密集的破空声撕裂风雪。
更有数十名太乙金仙级别的将领腾空而起,挥舞着狼牙棒、弯刀,催动各种神通,铺天盖地般向夏远杀来。
夏远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身旁的小黑猛地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
“吼——!”
恐怖的音浪如同实质的海啸,以它为中心向四周席卷而去!
那些激射而来的箭矢在音浪中瞬间化为齑粉,冲上来的太乙金仙们如同被无形巨锤砸中,吐血倒飞,修为稍弱者直接在半空炸成一团血雾!
仅仅一声咆哮,皇城上空为之一清!
下方元军一片哗然,脸上首次露出了惊惧之色。
铁木真又惊又怒,厉声喝道:“请老祖!请国师!”
皇城深处,两道磅礴的气息轰然爆发,如同沉眠的凶兽苏醒。
一道黑影冲天而起,正是之前与大汉老祖两败俱伤,但经过休养已恢复部分战力的大元老祖巴特尔。
另一道灰影则显得更为诡异,周身环绕着无数怨魂虚影,手持人骨法杖,正是国师八思巴。
“小辈,安敢在此放肆!”巴特尔声若洪钟,虽然伤势未愈,但威势依旧惊人,一拳挥出,引动天地元气,化作一只巨大的黑色狼爪,撕裂空间,向夏远抓来。
八思巴则默诵咒文,骨杖挥舞,无数怨魂尖啸着化作一条灰色的巨蟒,口吐污秽毒焰,从侧翼袭向夏远与小墨。
面对两位大罗金仙的含怒一击,夏远终于动了。
他并指如剑,向前轻轻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细微的、仿佛能切割开光线的漆黑裂痕,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
那凶悍的黑色狼爪碰触到裂痕,如同冰雪遇阳春,瞬间消融瓦解。
灰色的怨魂巨蟒更是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哀嚎,庞大的身躯被裂痕从中剖开,无数怨魂在无声无息间湮灭。
巴特尔和八思巴同时闷哼一声,身形剧震,眼中露出骇然之色。
“源初之息…你竟能动用此力!”
八思巴失声,他感受到自己苦修的怨力在那黑色裂痕面前,如同遇到了克星,飞速溃散。
夏远没有回答,他一步踏出,身影模糊,下一刻已出现在巴特尔面前。
“老狼,你该休息了。”
平淡的话语落下,夏远一掌拍出。掌心之间,仿佛蕴含着一片初开的混沌,万物归源。
巴特尔怒吼,周身爆发出滔天黑芒,拼尽全力一拳迎上。
拳掌相交。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下一刻,巴特尔身上的黑芒如同破碎的琉璃般寸寸崩裂,他瞪大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随即整个人从拳头开始,迅速化为最细微的尘埃,消散在风中。
一位大罗金仙,陨落!
八思巴看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撕裂空间遁走。
“定。”
夏远吐出一字。
八思巴周围的空间瞬间凝固,将他牢牢禁锢在原地。
他拼命挣扎,骨杖爆发出刺目的灰光,却无法撼动那无形的束缚分毫。
夏远看都没看他,目光转向下方脸色惨白如纸的铁木真。
“本尊不喜欢麻烦。”
夏远的声音依旧平淡,“这次,是警告。”
他屈指一弹,一道微不可查的黑芒没入八思巴眉心。
八思巴身体一僵,眼中神采迅速黯淡,周身环绕的怨魂发出最后一声绝望的尖啸后,齐齐消散。
他手中的骨杖“咔嚓”一声断裂,整个人如同断线的木偶,从空中直直坠落。
又一位大罗金仙,陨落!
铁木真看着两位老祖如同蝼蚁般被轻易碾死,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浑身血液都仿佛冻结了。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夏远俯瞰着他,如同神明俯瞰凡尘。
“那些割地,赔款,就此作罢。”
“再犯东境,灭族。”
说完,他不再多看下方噤若寒蝉的元军和面如死灰的铁木真,转身步入黑色车辇。
小黑低吼一声,睥睨地扫过下方,随即拉着车辇,撕开云层,瞬息间消失在天际。
来得突然,去得干脆。
只留下狼藉一片的皇城,两具大罗金仙的尸体,以及一个被彻底打掉脊梁和獠牙的大元。
风雪依旧,却再也掩不住那弥漫在狼居胥山上空的死寂与恐惧。
消息传回长安,刘邦捏着那份已然作废的和约,久久无言。
他走到殿外,望着东方,复杂难明。
他活下来了,大汉也暂时苟延残喘下来。
却是以这样一种他从未想过的方式。
北风卷着雪沫,扑打在他脸上,冰冷刺骨。
而遥远的北曜城中,夏远已回到摘星阁,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