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邦带着北曜城的屈辱回到长安,尚未喘息,西线的烽火已映红了半边天。
大元的铁蹄,比预想中更快,更狠。
木华黎只是先锋。
真正的洪流,是元皇铁木真亲率的二十万“苍狼铁骑”,以及随军的各大部落精锐。
他们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狼群,趁着大汉东方暂息兵戈,内部因皇帝受辱而士气低迷之际,发动了前所未有的猛烈攻势。
边境城池在狼牙棒和弯刀下接连陷落,告急的文书雪片般飞向长安,却往往在半途就被大元游骑截杀。
未央宫内,刚刚经历屈辱的君臣,还未来得及舔舐伤口,便陷入了更深的绝望。
“陛下!云中郡失守!”
“雁门关…彻底被围,守将战至最后一兵一卒,城破…殉国了!”
“报——!敌军前锋已过黄河,距长安不足八百里!”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大殿内的空气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武将们双目赤红,文臣们面无人色。
韩信几次请战,都被刘邦强行压下。
“不能硬拼。”刘邦的声音嘶哑,眼窝深陷,“大元兵锋正盛,铁木真亲自统军,其势难挡。我军新遭挫败,士气不振,仓促迎战,正中其下怀。”
张良的脸色也苍白得吓人,他日夜推演,试图找到一线生机,但棋局已近乎死局。“陛下,为今之计,唯有…固守长安,依靠都城大阵,消耗敌军锐气,等待四方勤王之师…”
“勤王?”一位老臣惨笑,“四方?如今还有哪方?大周、大秦巴不得我们与星盟、大元拼个两败俱伤!其他皇朝…隔岸观火!”
绝望的气氛如同瘟疫般蔓延。
……
长安城外,黑云压城城欲摧。
大元的军帐连绵百里,如同黑色海洋,将这座千年古都围得水泄不通。苍狼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士兵们粗野的呼喝声、战马的嘶鸣声,日夜不休地冲击着城墙。
铁木真骑在一头神骏的龙血马上,遥望着巍峨的长安城墙,眼神锐利如鹰。“刘邦,你避而不战,以为躲在这龟壳里,就能活命吗?”
他身旁,国师八思巴低眉垂目,手中捻着一串骨珠,周身气息晦涩。“陛下,长安大阵乃汉室数千年积累,强行攻破,代价太大。”
“那就耗死他们!”铁木真冷笑,“断其粮道,绝其水源!朕倒要看看,这刘邦能撑到几时!”
围城,开始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长安城内,存粮日渐减少,人心惶惶。
守军将士虽然凭借大阵一次次击退元军的试探性进攻,但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与焦虑。
未央宫内,刘邦几乎不眠不休,与张良、韩信等人商议对策,但面对绝对的实力差距和严密封锁,所有的计谋都显得苍白无力。
终于,在围城第三十七天,一个更坏的消息传来。
“陛下…城西…城西有百姓饿死了…”内侍的声音带着哭腔。
刘邦身体晃了一下,扶住了御案。
张良闭上眼,深吸一口气。“陛下…不能再等了。大阵能量消耗巨大,灵石储备已不足半月。城外援军…毫无音讯。”
韩信猛地跪下,甲胄铿锵作响:“陛下!让臣带兵出城,决一死战!就算死,也要崩掉大元几颗牙!”
“决一死战?”刘邦看着他,眼神复杂,“然后呢?让长安数十万军民,为你我陪葬吗?”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殿门口,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传令…请老祖出关。”
当夜,一股浩瀚磅礴的气息自长安城深处苏醒,如同沉眠的巨龙睁开了双眼。
一道金光冲天而起,驱散了部分阴霾,整个城池的阵法光华大盛。
大汉皇朝的开国老祖,一位隐世多年的大罗金仙,刘恒,踏空而出,立于城墙之上。
他须发皆白,面容古朴,眼神却如星辰般璀璨。
“铁木真,犯我疆土,围我都城,当真欺我大汉无人吗?”老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四方,带着无上威严。
元军大营中,铁木真目光一凝,同样一股霸道绝伦的气息爆发开来。
一道黑影掠出大营,悬浮于空,与大汉老祖遥遥相对。
正是大元老祖,一位同样踏入大罗之境的强者,孛儿只斤·巴特尔。
“刘恒,你还没死?”巴特尔声音粗犷,带着漠北的凛冽,“时代变了,这片土地,该换主人了!”
没有多余的废话,两位站在此界巅峰的大罗金仙,就在长安城上空,悍然交手!
金光与黑芒碰撞,法则碎片四溅,空间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每一次对轰,都如同九天惊雷炸响,震得下方无数人耳鼻溢血,修为低微者直接昏死过去。
这是道的碰撞,是力量的极致展现。
城墙在余波中颤抖,阵法光幕剧烈闪烁。
刘邦、韩信、张良等人紧张地注视着天空,那是决定国运的一战。
然而,希望的光芒并未持续太久。
两位老祖实力在伯仲之间,搏杀惨烈至极。
金光一次次撕裂黑幕,黑芒也屡次洞穿金霞。
鲜血从空中洒落,蕴含着恐怖的能量,将地面灼烧出一个个深坑。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传来。
金光与黑芒同时爆开,两道身影如同流星般从空中坠落。
刘恒老祖重重砸在皇宫深处,气息萎靡,胸前一个恐怖的窟窿,金血潺潺。巴特尔老祖则跌回元军大营,半边身子几乎被打烂,同样重伤垂死。
两败俱伤!
天空恢复了昏暗,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未央宫内,一片死寂。最后的希望,破灭了。
刘邦踉跄后退,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身前衣襟。
张良扶住他,声音颤抖:“陛下…”
城外的元军也陷入了短暂的混乱,但很快,铁木真冷酷的声音响起:“攻城!”
最后的屏障,两位老祖用性命重创换来的短暂平衡,被打破了。
长安大阵的光芒在元军疯狂的攻击下,迅速变得暗淡。
看着摇摇欲坠的阵法,看着城内军民绝望的眼神,刘邦擦去嘴角的血迹,挺直了脊梁。
“开城门。”他下令,声音平静得可怕。
“陛下!”韩信惊呼。
“开城门!”刘邦重复,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朕,亲自去和铁木真谈。”
城门在沉重的嘎吱声中,缓缓开启。
刘邦身着皇袍,未带兵器,未乘銮驾,一步一步,走出了长安城,走向那无边无际的敌军阵营。
铁木真骑在马上,看着独自走来的刘邦,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冰冷的欣赏。
“汉皇,终于肯出来了?”
刘邦站定,抬头看着马上的铁木真。“元皇,你要什么?”
铁木真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朕要的,你给得起吗?”
“除了这长安城,除了朕的性命,除了这刘氏传承不能断,”刘邦缓缓道,“其他的,你尽可开口。”
铁木真目光锐利地盯着他,半晌,缓缓吐出一个条件:“黄河以西,包括雁门、云中诸郡,尽归我大元。另,赔偿灵石十亿,战马十万匹,开放边境五市,称臣纳贡。”
割地,赔款,称臣!
每一个字,都如同钢刀,剐在刘邦的心头。
他沉默着,身后的长安城一片死寂,无数目光聚焦在他背上。
许久,他抬起头,眼中已是一片死水。
“朕…准了。”
和约签订,用屈辱和土地换来退兵。
大元的铁骑如同潮水般退去,带着掠夺来的财富和满足。
长安城保住了,但魂,已经丢了。
刘邦站在残破的城头,望着远去的狼旗,望着西边那片不再属于大汉的疆土,背影萧索,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千年。
风吹起他花白的鬓发,带着呜咽之声。
国殇,莫过于此。
而东方,北曜城中,夏远听着探子的回报,只是淡淡说了一句。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