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10月9日,加利福尼亚州,卢卡斯影业总部办公室。许愿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跳出的一个来自纽约的新邮件提醒。发件人是托尔图书(tor books)的总编辑莉兹·格林斯基。
许愿点开邮件,莉兹热情洋溢的文字几乎要冲破屏幕:“亲爱的许!准备好迎接一场风暴了吗?《三体问题》英文版,全美首发!首印五万册,我们的渠道商在开盘一小时内就发来了库存预警!上帝,我从业三十年,从未见过一部翻译科幻小说能引发如此疯狂的订购潮!”
他滑动鼠标,打开了亚马逊图书的实时排行榜页面。在“亚洲图书首日销量榜”的顶端,赫然是《the three-body problem》那极具视觉冲击力的封面——黑暗的宇宙背景中,一颗孤寂的星球和若隐若现的倒计时符号,充满了神秘与悬疑。数据几乎是跳跃着更新,评论区的留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
“惊人的构思!将中国的历史动荡与宇宙尺度的文明冲突交织,我从未读过这样的科幻!”
“物理学、社会学、哲学……这本书包罗万象,叶文洁这个角色让我战栗!”
“读完最后一页,我抬头看夜空的感觉都不同了。这不仅是科幻,更是对人类文明的深刻拷问。”
电话铃响了,是他在Nbc环球的一位总裁助理打来的,语气中带着兴奋:“许先生,恭喜!我们这边不少同事都在谈论您的那本《三体》,据说纽约总部那边,连平时只看剧本的高管都人手一册了。这真是一次现象级的文化事件!”
许愿温和地回应了几句,挂断电话。
首日战绩最终定格在一个令出版界瞠目的数字:四万册。五万首印库存一日告急,托尔图书连夜加印。这不仅仅是销售数据,这是一个信号,宣告着一个来自中国的、恢弘而冷峻的宇宙叙事,成功地撬开了挑剔的美国科幻读者乃至主流读者的心智。
接下来《三体》的热度并未如流星般划过,反而持续发酵。它稳稳盘踞在亚马逊各类榜单前列,并毫无悬念地入选了极具分量的“《纽约时报》编辑选择奖”和“美国国家公共电台(NpR)年度最佳图书”。而到了年底,当“2014年度全美百佳图书榜”公布时,《三体问题》的名字赫然在列,与众多美国本土文学大家的作品并列,成为那一年榜单上一道独特而耀眼的东方面孔。
2015年2月20日,许愿在比弗利山庄的家中,接到了莉兹·格林斯基几乎是带着颤音的电话。
“许!听着!”莉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尖锐,“美国科幻奇幻作家协会(SFwA)刚刚公布了星云奖提名名单!《三体1》……它入选了最佳长篇小说提名!我的天!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是亚洲科幻,不,是世界科幻史上的一座里程碑!”
星云奖,由同行专家评选,堪称科幻界的最高荣誉之一。获得提名,意味着《三体》那基于严密物理学的想象、宏大的叙事结构和深刻的人文关怀,得到了这个领域最核心、最专业群体的全面认可。它的销量随之飙升至一个新的高度,各大书店的科幻区,《三体》被摆放在最醒目的位置,封面贴上了“星云奖提名作品”的烫金标签。
2015年4月3日,《黑暗森林》英文版如期而至。
这一次,无需任何预热,市场早已饥渴难耐。读者们带着对第一部结局的震撼和无数未解的谜团,涌向书店和网络平台。首印数量被严格保密,但所有人都知道,那必然是一个远超第一部的天文数字。
《黑暗森林》带来的冲击甚至比第一部更为强烈。“黑暗森林法则”那冷酷而逻辑自洽的宇宙社会学设定,像一道刺目的闪电,劈开了无数读者的认知穹顶。它不再是单纯的科幻概念,更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剖开了文明竞争、国际关系甚至人性深处那赤裸裸的生存恐惧。
“猜疑链”、“技术爆炸”、“宇宙社会学”……这些词汇迅速成为科幻迷圈子乃至更广泛文化讨论中的热门话题。网络上充斥着关于“黑暗森林法则”是否适用于现实世界的激烈辩论。大学教授在课堂上引用它,科技精英在论坛里分析它,《纽约客》刊登了长篇评论,称其为“本世纪最具冲击力的科幻思想之一”。
许愿时常能收到从托尔图书转来的厚厚一摞读者来信。他偶尔会翻阅几封,看着那些用不同笔迹写下的、充满激情与思考的文字,仿佛能感受到隔着一个太平洋,无数大脑因他构建的宇宙而激荡出的思想火花。
2015年8月22日,华盛顿州斯波坎市,第73届世界科幻大会正在这里举行。雨果奖的颁奖典礼是大会最受瞩目的压轴大戏。
许愿本人并未亲临现场。他选择留在加州,通过网络直播关注着万里之外的盛况。这并不是因为他漠不关心,恰恰相反,他深知雨果奖由全球科幻读者投票决定,其代表的大众认可度与星云奖的专业性相辅相成,共同构成了科幻领域的最高荣誉殿堂。
直播画面里,斯波坎会议中心会场灯火辉煌,座无虚席。当颁奖嘉宾,一位德高望重的老牌科幻作家,走到话筒前,准备揭晓“最佳长篇小说”奖项时,远在加州的许愿,也不自觉地稍稍坐直了身体。
嘉宾拆开信封,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混合着惊讶与了然的笑容。他对着话筒,清晰而缓慢地念出了那个名字:“获奖者是——《the three-body problem》,许愿”
“轰——!”
会场内瞬间爆发出海啸般的掌声、欢呼声,甚至夹杂着一些兴奋的口哨声。这掌声不仅是为了作品本身,似乎也蕴含着对作品能够冲破重重阻碍、最终实至名归的一种庆祝与肯定。
镜头急切地扫过会场,寻找着获奖者的身影。最终,画面定格在一位匆忙走上台的男子身上——他是《三体》英文版的译者,他代表未能到场的作者和推介人许愿,接过了那座造型独特的、带有火箭徽标的奖杯。
男子站在聚光灯下,情绪显然有些激动:“谢谢!谢谢所有投票的读者!这个奖,属于许愿先生充满远见和想象力的原着,也属于每一位被这个宏大故事所打动的读者!《三体》证明,最撼动人心的故事,能够跨越语言和文化的边界,在星海之间找到共鸣!”
与此同时,许愿在加州的书房里,平静地看着屏幕上激动人心的场面。电话几乎在瞬间响起,来自莉兹·格林斯基,来自他在各大公司的下属,来自世界各地的朋友……。
亚洲第一人。
首次获得雨果奖的中国作家。
华语科幻的里程碑。
雨果奖的加冕,彻底引爆了全球媒体。
《纽约时报》文化版头条以“东方‘三体’征服西方科幻圣杯”为题,详尽报道了获奖过程,并评论道:“《三体》三部曲以其惊人的宏大叙事和深刻的哲学思辨,不仅重新定义了科幻小说的边界,更成功地进行了跨文化输出,让西方世界得以窥见中国思想者对于人类终极命运的独特思考。”
《华尔街日报》则从文化现象角度分析:“‘三体热’超越了文学范畴,其‘黑暗森林法则’已在硅谷的科技精英和华盛顿的政策分析师中引发广泛讨论,这证明卓越的虚构叙事同样能对现实世界产生深远影响。”
美联社的通讯稿被全球百家媒体转载:“从北京到斯波坎,许愿与他的《三体》完成了一次完美的文化穿越,这座雨果奖杯,是全球化时代一个重要的文化符号。”
许愿一时间成为了全球媒体最想预约采访的地点。但他选择了低调,仅通过托尔图书发布了一份简短的书面感言,感谢了读者,并将荣誉归于“想象力本身那跨越文明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