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天鹅的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画面狗的脑海中炸响。
直播间的弹幕,也因为这颠覆性的信息,瞬间停滞。
黑天鹅走到天台边缘,伸出纤长的手指,仿佛要触摸那片虚假的繁华。
“每一束霓虹,都是监视的眼睛。每一个微笑的侍者,都是家族的耳朵。”
“所有进入这片梦境的人,从踏入的那一刻起,就成了棋盘上的棋子,被‘家族’的力量牢牢掌控。”
她转过身,目光再次落在了流萤身上,那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
“而你身边这位可怜的小姐,她犯了这里最大的禁忌。”
流萤的嘴唇紧紧抿着,身体向画面狗的身后缩了缩。
画面狗下意识地上前一步,将流萤挡在自己身后,警惕地看着黑天鹅。
“她做了什么?”
黑天鹅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她啊……”
“她想去看看‘钟表匠’的真面目。”
“在‘家族’的棋盘上,窥探庄家的底牌,可是死罪。”
钟表匠!家族!
又是两个全新的名词。
画面狗感觉自己的大脑快要过载了,这个世界观的展开方式,太过迅猛。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流萤会被猎犬家族追杀。
她不是什么迷路的少女,她是一个试图撼动这个世界根基的叛逆者。
而她的绝症,或许也与此有关。
就在这时,另一个声音,一个听起来轻浮、散漫,却又带着一丝金属般冰冷质感的声音,从天台的另一侧入口传来。
“一场精彩的悲情剧,说得我都快要感动了。”
“可惜啊,美丽的女士,眼泪和秘密,在我的赌场里,可都换不来筹码。”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白色西装、戴着礼帽的男人,正斜倚在门框上。
他有着一头耀眼的金发,气质不羁,指间夹着一枚不断翻飞的金色筹码,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的眼神,像鹰一样锐利,又像狐狸一样狡黠。
他没有看黑天鹅,也没有看流萤,目光从出现的那一刻起,就牢牢锁定了画面狗。
“你好,远道而来的朋友。”
男人微笑着走了过来,那笑容充满了商业精英式的亲和力,却又透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危险气息。
“星际和平公司,市场开拓部,高级职员,砂金。”
“我对‘钟表匠’的遗产,也很感兴趣。”
“所以,不如我们来谈一笔真正的生意?”
星际和平公司!
画面狗的心脏猛地一缩。
如果说“家族”是匹诺康尼的地下皇帝,那星际和平公司,就是横跨整个宇宙的商业巨擘。
现在,两大势力的代表,同时出现在了这个小小的天台上。
而他们的目标,似乎都和那个神秘的“钟表匠”有关。
更要命的是,他们都将自己,视为了某种关键。
黑天鹅看着砂金,脸上的笑容不变,眼神却冷了三分。
“公司的人,还是这么喜欢把一切都明码标价。”
“你就不怕,你的铜臭味,玷污了这片美好的梦境吗?”
砂金哈哈一笑,指间的筹码跳跃得更加欢快了。
“梦境再美,终究会醒。而筹码,才是能让你在现实里也活得像梦一样的硬通货。”
“倒是你,忆域的密探,总是喜欢躲在幕后,像个偷窥者一样,拨弄着别人的记忆和情感。你不觉得,这样很无趣吗?”
“人生,就是一场豪赌。要么全压,要么出局。瞻前顾后,可赢不了大的。”
两人的对话充满了机锋和暗示。
一个代表着神秘与秩序的守护者。
一个代表着资本与规则的挑战者。
他们彼此试探,彼此牵制,无形的压力在整个天台弥漫开来。
流萤显得非常紧张,她抓住画面狗衣角的手,不自觉地又用力了几分。
画面狗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手心的冰凉和颤抖。
巨大的压力,如同潮水般向他涌来。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叶扁舟,被卷入了两个巨大漩涡的中心。
这个看似美丽的梦境世界,原来每一步,都是万丈深渊。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游戏主播,他只想和这个可怜的女孩,看一场最美的风景。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砂金似乎看穿了画面狗的挣扎,他停止了与黑天鹅的言语交锋,再次将目光聚焦在画面狗身上。
他的笑容,充满了蛊惑。
他微笑着,将手中的那枚金色筹码,轻轻地抛了过来。
筹码在空中划出一道金色的轨迹,悬停在了画面狗的面前。
“做出你的选择,朋友。”
砂金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
“是选择和这位注定消逝的流星,共度这片刻的温存?”
他的目光扫过流萤,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
“还是选择抓住我,抓住一个能让你……改写一切命运的机遇?”
选择?
画面狗的大脑一片空白。
一个是身患绝症、惹人怜爱的少女。
一个是手握重权、神秘莫测的公司高管。
情感与利益,被如此赤裸裸地摆在了天平的两端。
就在画面狗陷入两难,直播间亿万观众为之心悬的瞬间——
“呜——呜——呜——!”
刺耳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划破了匹诺康尼的夜空!
天台下方,无数道猩红的探照灯光柱冲天而起,疯狂地扫射着。
紧接着,是沉重的机械落地声!
“砰!”
“砰!”
“砰!”
数台猎犬机甲从天而降,它们狰狞的金属身躯,将整个天台的出口,围得水泄不通!
冰冷的电子眼,锁定了天台中央的每一个人。
“侦测到禁忌物接触者,执行清除协议!”
冰冷的合成音,不带一丝情感。
危机,瞬间降临!
“看来,家族的走狗们,比我想象的还要心急。”
黑天鹅轻声说了一句,她的身影,如同融入阴影一般,瞬间化作一群黑色的乌鸦,四散飞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啧,真是一场扫兴的闹剧。”
砂金耸了耸肩,脸上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
他对着画面狗,做了一个“祝你好运”的口型,身体也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随风消散。
“游戏愉快。”
他的声音,还回荡在夜风中。
仅仅一秒钟。
两大势力的代表,就消失得干干净净。
仿佛他们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那枚金色的筹码,在空中旋转着,最终“叮”的一声,掉落在地。
以及……
被数十台猎犬机甲,团团包围的画面狗。
和,他身后那个手无寸铁、瑟瑟发抖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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