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猴爪即将触碰到毛球的瞬间——
异变陡生!
那黑色毛球仿佛拥有某种感知能力,在攻击临体的前一刹那,它……自行滚动了起来。不是被风吹动的那种缓慢,而是如同被无形之手猛地拨动,瞬间爆发出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惊人速度
“嗖——!”
它不再是滚动,更像是弹射。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灰白鸡猴的爪击,朝着山脉更深处的方向急速滚去。
其速度之快,甚至在与柔软地面摩擦时,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嗤嗤”声,带起了一道清晰的油亮痕迹。
“想跑?!”红羽鸡猴反应最快,发出一声尖啸,双翼猛振,如同赤色闪电般追了上去。其他鸡猴也立刻反应过来,从不同方向包抄。
傅坤泽的本体也迈开了沉重的步伐,开始加速。他虽然体型庞大,但在这种相对平坦的区域,短距离的爆发速度依旧不容小觑。
一场奇异的追逐战,在这片血肉山脚展开。
那黑色毛球的滚动轨迹极其诡异,忽左忽右,时而直线狂奔,时而猛地拐出锐角,甚至能利用地面的微小起伏进行短暂的跳跃,灵活得不像个球体。它似乎对这片地形极为熟悉,总能找到最合适的路径。
鸡猴们凭借飞行优势,紧紧咬住它。血冠回旋镖一次次射出,但毛球总能以毫厘之差避开,或者利用急速变向让回旋镖落空。它们的利爪和啄击也屡次擦着毛球的边缘掠过,只能带下几缕黑色的绒毛。
“这玩意儿滑溜得像泥鳅。”黑羽鸡猴暴躁地吼道,它一次势在必得的俯冲扑击,只砸得地面组织液飞溅,却让毛球再次溜走。
“它的感知很敏锐,几乎能预判我们的攻击。”蓝羽鸡猴冷静地分析着,同时不断调整包围圈。
傅坤泽在追逐中,猪首始终锁定着那个高速移动的黑色目标。他注意到,无论情况多么危急,那张苍白的巨口始终紧紧闭合着,没有任何张开的迹象,也没有喷射酸液、毒气或者能量攻击。
追逐持续了数分钟,跨越了数里崎岖的山脚地带。那黑色毛球似乎不知疲倦,速度没有丝毫减缓。
不能再拖下去了。
“驱赶它,到我前方。”猪首指令下达。
空中追逐的鸡猴们立刻改变了策略。它们不再试图直接从侧面或后方攻击,而是开始利用飞行优势,通过俯冲、鸣叫、以及血冠回旋镖的逼迫,巧妙地调整着毛球的滚动方向,如同经验丰富的牧羊犬,开始将这只黑球朝着猪身行进路径的前方驱赶。
毛球显然察觉到了意图,它试图转向,但鸡猴们的配合天衣无缝,总是能及时封堵它的去路。渐渐地,它的活动空间被压缩,滚动方向被限制在了一个狭窄的扇形区域内,而扇形的顶点,正是如同移动堡垒般稳步逼近的傅坤泽本体。
覆盖着铸铁鳞甲的猪首之上,那对【灾厄冠冕·灭度之角】之间,幽光开始流转。这一次,他并未凝聚威力巨大的【葬星轰爆】,而是选择了消耗更小、发动更快的【寂灭射线】。
一道凝练的暗红色光束,如同死神的指尖,骤然射出,并非瞄准毛球本身,而是射向了它即将滚过的前方一片区域。
“嗤——!”
暗红色光束扫过,那片柔软的血肉大地瞬间被湮灭出一道焦黑的沟壑,散发出蛋白质烧灼的刺鼻气味。
这精准的预判性攻击,极大地限制了毛球的躲避空间。它猛地一个急停,试图转向侧面,但左右两侧早已被鸡猴们封锁。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的迟滞——
“就是现在!”
傅坤泽庞大的猪身猛然一个前冲,速度在瞬间爆发到极致,如同出膛的炮弹。同时,他张开了那张布满粘液和利齿的深渊巨口——【猪之喉】全力发动。
“呜——嗡——!”
恐怖的吸力瞬间产生,仿佛在猪首前方形成了一个无形的漩涡。空气发出低沉的呜咽,地面细碎的组织碎块和粘稠液体都被卷起,投向那张巨口。
那黑色毛球首当其冲,它原本灵活至极的滚动,在这突如其来的强大吸力面前,彻底失去了作用。它如同被无形巨手攫住,身不由己地、翻滚着被拖向那张巨口。
它试图挣扎,疯狂地加速滚动,试图对抗吸力,但一切都是徒劳。距离在飞速拉近。
五米、三米、一米……
最终,在鸡猴们冰冷的注视下,那覆盖着绒毛的黑色球体,伴随着它那张至死都未曾张开的苍白巨口,一头栽进了傅坤泽的猪首巨口之中。
“咕噜——”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吞咽声,巨口猛然合拢。令人牙酸,仿佛皮革和骨骼被同时碾碎的声响从喉间传出。那黑色毛球甚至连一声悲鸣都未能发出,便在绝对的力量和利齿下,化为了一滩富含能量的肉糜,被强行吞入食道。
这,仅仅是开始。
在接下来的探索中,傅坤泽和他的鸡猴们,一次又一次地遭遇了这种诡异的黑色毛球。它们似乎是这片血肉山脚区域一种极为常见的生物,或者说……一种广泛分布的资源点。
有时,它们单独出现,静静地待在粘液洼地旁,或是卡在肌肉纤维的缝隙里,随风微微晃动。
有时,它们会三三两两地聚集在一起,像某种奇特的果实,点缀在那些如同内脏般的灌木之下。
甚至有一次,他们在一片相对开阔,由巨大脂肪叶构成的平原上,看到了数十只黑色毛球同时随着一阵较强的气流缓缓滚动,那场面既诡异又带着一种异样的生机。
不得不说这是傅坤泽上岛后遇到最多的动物种类,如果他们算动物的话。通过多次的遭遇、追逐、捕食,傅坤泽对这种生物的了解也越来越深,这是之前没有过的:
它们似乎拥有一种超越常规感官的危机预知能力,无论是来自空中还是地面的攻击,哪怕再悄无声息,都能在最后一刻被它们察觉并做出闪避。物理攻击极难直接命中。
他们既能借助风力缓慢移动,也能在感知到危险时自行爆发高速滚动,轨迹多变,极其灵活。
无论遭遇何等危急情况,被逼入何等绝境,那张占据了球体三分之一面积的苍白巨口,始终紧紧闭合,从未张开过。
傅坤泽曾尝试让鸡猴用远程攻击故意刺激那张嘴,或用【猪之喉】的吸力试图将其强行吸开,但都失败了。那仿佛真的只是一个装饰,或者某种他们尚未理解其功能的器官,但至少在防御和攻击层面,它表现得完全无用。
除了遇到危险时的高速滚动,外在表现都更像是这座岛上的植物,而非那些千奇百怪,能力各异的各种动物。另一方面,其提供的进化度也远在一般植物之上,但个体远没达到一般动物的标准,或许这些是某个庞大个体的一部分?一个巨大活体植物的种子?
各种各样的想法在猪身脑中闪过,
鸡猴也依旧吵吵闹闹。
“第一百二十七只。”蓝羽鸡猴冷静地报数,翅膀尖轻轻拂去沾染的尘土。
红羽鸡猴翻了个白眼:“我现在闭着眼睛都能画出这玩意儿的滚动轨迹。左突右闪,虚晃一枪,最后总是往黏液洼地跑...”
“毕竟只有这么点大。”黑羽鸡猴用爪子比划了个手势,“连装傻都不会。”
羽色紫红的鸡猴突然压低声音:“说真的,你们觉不觉得它们最近滚得特别着急?上次那只甚至滚出了残影...”
暗金色羽毛的鸡猴不屑地嗤笑:“垂死挣扎罢了。倒是你们注意没有,最近遇到的个头都比之前大了一圈。”
“确实。”蓝羽鸡猴点头,“平均直径增加了百分之三,绒毛密度提升,但速度反而慢了零点五秒。”
淡黄色羽毛的鸡猴突然兴奋地扑腾翅膀:“我知道了,它们是不是在...在...”
所有鸡猴齐刷刷转头看它。
“在减肥?!”
一阵诡异的沉默后,红羽鸡猴忍无可忍地啄了下它的脑袋:“减你个头!这明显是要进化了!”
灰羽鸡猴若有所思:“所以这是在...憋大招?”
“管它憋什么。”黑羽鸡猴活动着筋骨,“来一个抓一个,来两个抓一双。”
羽色青翠的鸡猴优雅地理了理羽毛:“诸君,难道没人发现...”
它故意停顿,等所有视线都聚焦过来才慢悠悠地说:
“这批的肉质比之前紧实了百分之五吗?”
……
猪首沉默地吞噬着捕获的毛球。他能感觉到,每一次吞噬,体内那进化度的天秤就向着圆满更接近一丝。这些看似不起眼,只会逃跑的小东西,正在一点点地填补着他最后的空缺。
时间在一次次搜寻、驱赶、围捕、吞噬中流逝。傅坤泽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收割者,在这片丰饶而诡异的血肉山脚地带,持续清理着这些常见的黑色毛球。
鸡猴们的配合也越来越娴熟,往往只需要一个眼神、一个简单的意念,就能布下天罗地网,将那些试图逃窜的毛球逼入绝境,最终由猪身完成致命一击。
终于,在不知道是第多少次将一只疯狂滚动的黑色毛球吞入腹中之后——
那股熟悉而精纯的暖流汇入体内。
这一次,感觉截然不同。
那一直如同跗骨之蛆般,萦绕在他感知中进化所需的最后一丝缺口,在这股暖流汇入之后,如同被阳光照射的最后一小片残雪……
消失了。
彻底地、完美地、圆满地……消失了。
一种仿佛挣脱了无形枷锁的极致轻松感,混合着某种水到渠成的圆满之意,如同温暖的潮汐般,瞬间席卷了他的整个意识核心。
来了。
那扇通往更高层次的大门,已然对他彻底敞开。进化,就在此刻。
傅坤泽那覆盖着铸铁鳞甲的庞大身躯,在那柔软、富含油脂的血肉大地上缓缓停了下来。他不再前行,不再搜寻。
猪首那对燃烧着金红色光芒的眼眸中,所有的杂念——猎杀的欲望、对环境的警惕、对未知的探寻——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种如同深渊般沉静、却又蕴含着火山爆发前极致压抑的期待。
他发出了一道无声的召唤。
天空中,那九只一直保持着警戒与盘旋的鸡猴,如同接到了最高指令的士兵,没有任何犹豫,瞬间调整方向,朝着地面的猪身俯冲而下。
它们的飞行轨迹精准而肃穆,不再有之前的喧闹与调侃。红羽的桀骜、蓝羽的冷静、黑羽的蛮横、黄羽的迷糊……所有外在的情绪表征,都在这一刻内敛,融为一种统一的意志。
它们如同九颗归巢的流星,划过色彩斑斓的血肉山峦背景,带着撕裂空气的轻微呼啸,精准地、毫无阻碍地……撞向了那覆盖着铸铁鳞甲的猪身。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声,没有能量对冲的爆炸。
在接触的刹那,鸡猴们的形态便开始了解构。它们的羽毛、利爪、猴身、巨翅……所有的一切,都如同投入熔炉的冰雪,又如同百川归海,瞬间融化、分解,化为最精纯的血肉能量与生命信息流,沿着那九条覆盖着软鳞的脐带通道,汹涌地汇入傅坤泽的身体。
那九条脐带,在这一刻仿佛化为了光质的桥梁,闪烁着耀眼的辉光。傅坤泽的躯体,开始发出仿佛来自太古蛮荒的低沉嗡鸣声。覆盖全身的铸铁鳞甲,每一片都在轻微地震颤,边缘迸发出如同电弧般的细密火花。
他那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注入一个活体熔炉,内部正进行着翻天覆地的重塑与再造。
他静静地屹立在这片陌生而诡异的血肉山脚,如同一个即将破茧而出的古老巨兽,等待着生命形态的跃迁。
进化,正式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