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
那只从地板裂口中探出的机械巨爪,冰冷、狰狞,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绝对力量。
它就像死神的镰刀,即将收割刀疤脸最后的生命。
“就是现在!”
在生死一线间,刀疤脸的大脑,反而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冷静状态。
他没有去看那只抓向自己的巨爪。
而是,将所有的意志,所有的愤怒,所有的不甘,所有的希望,全部都灌注到了自己那条瘫痪的左臂之中!
他猛地抬起左臂,用那只根本不听使唤的,如同死肉般的拳头,对准了眼前那个巨大而冰冷的阀门轮盘,狠狠地,砸了下去!
“给我开啊!!!”
他在心中,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没有预想中的暗红色能量爆发。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他的拳头,只是软绵绵地,撞在了那冰冷的钢铁上,发出了一声微不足道的“啪”的轻响。
失败了……吗?
刀疤脸的眼中,闪过一丝极致的黯然。
然而,就在下一秒。
“嗡......”
一声轻微的,仿佛来自亘古的低鸣,从他的左臂深处响起。
那些原本已经黯淡下去的,蜈蚣般的狰狞疤痕,再一次,亮起了妖异的暗红色光芒!
光芒虽然微弱,却无比坚定。
一股精纯而狂暴的能量,顺着他的拳头,注入了那个锈死的阀门之中!
“咯……吱……”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扭动的声音,从阀门内部传来。
那个纹丝不动的巨大轮盘,竟然,被这股诡异的能量,硬生生地,推动了不到一毫米的距离!
有用!
真的有用!
刀疤脸的心脏,狂跳起来!
他仿佛找到了救命的稻草,找到了那把开启地狱之门的唯一钥匙!
他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去看那只已经近在咫尺的机械巨爪,而是再一次,抡起了自己的左拳,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砸向了阀门!
“砰!”
又是一拳!
“嗡——”
暗红色的能量,再一次爆发!
“咯吱!”
阀门轮盘,又转动了一丝!
“砰!”“砰!”“砰!”
刀疤脸彻底疯了。
他像一个不知疲倦的疯子,用他那只时灵时不灵的左臂,一次又一次地,机械地,重复着同一个动作——砸!
每一拳砸下,都伴随着一次微弱的能量爆发。
每一拳砸下,都让那个巨大的阀门,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然后艰难地转动一丝。
每一拳砸下,也都让他左臂的刺痛感,加剧一分。
那股冰冷的,仿佛要将他灵魂都冻结的痛楚,正在飞速地侵蚀着他的神经。
但他已经顾不上了。
他的眼中,只有那个正在被他一寸寸征服的,巨大的钢铁造物。
“咔嚓
就在他砸下第七拳的时候,那只从地板下探出的机械巨爪,终于,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脚踝!
钢铁的指爪,猛地收紧!
“呃啊!”
骨骼碎裂的剧痛,让刀疤脸发出了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吼。
他感觉自己的脚踝,被一个巨大的液压钳,给生生夹碎了!
“抓住你了……我的……小白鼠……”
博士那残忍而兴奋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典狱长”开始发力,试图将他从这个控制室里,硬生生拖下去!
巨大的拉扯力,让刀疤脸的身体,几乎要被撕成两半。
他用那只完好的右手,死死地扣住阀门的底座,将自己固定在原地。
指甲因为过度用力而崩裂,鲜血直流,他也毫不在意。
“还差一点……就差一点了!”
他能感觉到,阀门内部的某个结构,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他能听到,从阀门另一端的管道深处,传来了某种液体流动的,沉闷的“咕噜”声。
那是……废液!
高腐蚀性的工业废液,已经开始从阀门的缝隙中,渗漏出来了!
“警报!检测到高浓度……腐蚀性物质!”
“典狱长”的系统,也发出了刺耳的警报。
“该死!他要打开阀门!”博士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真正的惊慌,“阻止他!立刻!马上!就算毁掉那条手臂,也要阻止他!”
他显然也意识到了,那些能将钢铁都融化的废液,对于“典狱长”这种精密机械造物来说,意味着什么。
接到指令的“典狱长”,彻底狂暴了!
“轰隆隆!”
它不再满足于撕开一个缺口,而是用它那庞大的身躯,狠狠地,撞向了整个控制室的地板!
脆弱的金属地板,再也无法承受如此恐怖的冲击。
伴随着一声巨响,以刀疤脸为中心,整个控制室的地板,彻底崩塌、碎裂!
失重感,再一次传来!
刀疤脸的身体,连同着半个控制室的残骸,一同向着下方的黑暗深渊,坠落下去!
而抓住他脚踝的“典狱长”,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崩塌,失去了着力点,一同坠落!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在下坠的过程中,刀疤脸的眼中,闪过一丝凄凉的绝望。
他终究,还是失败了。
然而,就在他即将被彻底拖入深渊的最后一刻。
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了那个同样在坠落的,巨大的阀门轮盘。
他看到,在轮盘的中心,那个连接着杠杆的锁定装置,已经在刚刚他那疯狂的捶打下,布满了裂纹,摇摇欲坠。
只差……最后一下!
最后的……一下!
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力量,瞬间涌遍了他的全身。
他放弃了用右手固定自己的身体,而是猛地一蹬墙壁,整个人,在空中,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翻转过来!
他像一条扑向猎物的鲨鱼,再一次,冲向了那个阀门!
“给我……陪葬吧!!!”
他将自己最后的生命,最后的意志,最后的仇恨,全部都凝聚在了左拳之上!
那条畸形的手臂上,所有的暗红色疤痕,在这一刻,尽数点亮!
前所未有,璀璨夺目的暗红色光芒,轰然爆发!
如同一颗……在黑暗中冉冉升起的,血色太阳!
他用这颗“太阳”,狠狠地,砸在了那个布满裂纹的锁定装置上!
“哐!!!”
这一次,不再是沉闷的撞击声。
而是一声清脆的,如同枷锁被彻底粉碎的,解脱般的巨响!
锁定装置,应声而碎!
失去了束缚的巨大阀门轮盘,在管道内积蓄了多年的,恐怖的水压推动下,开始疯狂地,不受控制地,高速旋转起来!
“轰隆隆!”
仿佛远古巨兽苏醒般的咆哮,从管道的最深处,轰然传来!
阀门……被彻底打开了!
下一秒。
一股黑色的,粘稠的,冒着滚滚酸雾的恐怖洪流,如同挣脱了牢笼的灭世巨兽,带着足以吞噬一切的恐怖威势,从管道的尽头,喷涌而出!
那不是水流!
那是积攒了数十年,浓度高到足以瞬间溶解钢铁的……死亡之潮!
但这股死亡之潮中,似乎还夹杂着别的什么东西。
一声充满了暴虐、饥饿与疯狂的,完全不似人类,甚至不似任何已知生物的……
恐怖咆哮,混杂在洪流的轰鸣声中,响彻了整个地下空间!
仿佛有什么沉睡在废液池底部的恐怖存在,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彻底惊醒了!
黑色的洪流,瞬间便吞噬了正在下坠的刀疤脸。
也吞噬了那台抓住他,同样在下坠的,庞大的“典狱长”。
在被那粘稠而滚烫的液体彻底淹没的最后一刻,刀疤脸的脸上,没有痛苦,没有恐惧,只有一抹如释重负的,胜利的笑容。
他仿佛听到了,博士那因为极致的愤怒和不敢置信,而彻底扭曲变形的,最后的尖叫。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