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的愤怒和不甘,如同火山般,在他的胸腔内轰然引爆!
“我说了……”
他对着那当头罩下的巨网,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
“我不准!!!”
就在这一瞬间,异变陡生!
他那条因为“傀儡线”协议被烧毁,本应彻底瘫痪,如同一截枯木般毫无知觉的左臂,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一股完全陌生的,带着毁灭与不详气息的暗红色能量,如同苏醒的恶魔,猛地从他的左臂深处爆发出来!
“滋啦!”
暗红色的电弧,瞬间包裹了他的整条左臂。
那不是“傀儡线”协议的幽蓝色电光,而是一种更加深邃,更加狂暴,仿佛来自地狱深渊的颜色!
这股能量,甚至将他身上那件破烂的作战服袖子,直接烧成了灰烬。
露出的,是一条布满了狰狞的,如同蜈蚣般疤痕的,畸形手臂。
而此刻,这些疤痕,正像活物一样,亮起了妖异的暗红色光芒!
“什……什么?!”
刀疤脸自己都愣住了。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
这股力量……从何而来?!
【警告!检测到未知高能反应!来源:主体左臂!能量级别……无法分析!无法分析!】
“幽灵”的电子音,第一次,带上了类似“惊恐”的情绪。
就连远在另一端的博士,也通过“典狱长”的传感器,检测到了这股诡异的能量。
“这是……什么?!数据库里没有相关记录!这不可能!”
博士的惊呼声,从扩音器中传出。
但已经没有人有时间去思考答案了。
在求生本能与滔天恨意的双重驱使下,刀疤脸几乎是下意识地,挥动了那只被暗红色能量包裹的,本应瘫痪的左拳,用尽全身最后的力量,狠狠地,向上方砸去!
目标——“典狱长”那张巨大的,冰冷的金属脸庞!
这一拳,没有章法,没有技巧,只是最纯粹的,蕴含了无尽愤怒与绝望的……爆发!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慢了。
刀疤脸能清晰地看到,自己的拳头,拖着一道妖异的红色残影,与那张巨大的金属面孔,越来越近。
而“典狱长”那颗巨大的独眼之中,也第一次,闪过了一丝代表着“数据溢出”和“无法理解”的混乱光芒。
然后。
拳头,与金属,轰然相撞!
“轰!!!”
一声前所未有的巨响,在深邃的管道中,轰然炸开!
那不是金属与血肉碰撞的声音。
那更像是,一颗高爆手雷,在“典狱长”的脸上,被直接引爆!
狂暴的暗红色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将“典狱长”的整个头部吞噬!
“咔嚓!”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一声清脆得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彻了整个排污管道。
“典狱长”那颗号称可以抵御穿甲弹正面轰击的巨大独眼,那层坚固无比的晶状体外壳,在刀疤脸那只被暗红色能量包裹的拳头下,如同脆弱的玻璃一般,轰然碎裂!
无数闪烁着电火花的碎片,混合着紫红色的冷却液,向四周爆射开来。
“滋……滋啦……”
“典狱长”的头部冒出了滚滚浓烟,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猛地一僵,那当头罩下的合金巨网,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重创,攻势一滞。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博士那因为震惊而变得尖利的声音,从已经损坏的扩音器中传出,带着滋啦作响的电流杂音,如同垂死者的哀嚎。
“这是什么力量?!回答我!这是什么力量!”
他失态了。
他引以为傲的造物,他眼中坚不可摧的“典狱长”,竟然被一个他认为是“素材”的人类,用一只本应瘫痪的手臂,一拳……打爆了眼睛?!
这个事实,比刀疤脸选择自杀,更让他难以接受!
这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动摇了他建立在数据和逻辑之上的整个世界观!
刀疤脸没有时间去享受这份短暂的胜利。
左臂传来的,不是击中目标的快感,而是一种仿佛被从骨髓深处抽干了什么的,极致的虚弱与冰冷的剧痛。
那股狂暴的暗红色能量,在爆发的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的左臂,再一次,变回了那截不听使唤的死肉。
但他赢得了最宝贵的,不到一秒钟的时间。
他借着拳头与“典狱长”头部碰撞产生的巨大反作用力,身体像一颗炮弹般,向着斜下方,那个他早已锁定的目标,猛地弹射出去!
“就是现在!”
他的双眼,因为充血而变得赤红。
他看到了!
那个被生锈铁栅栏封住的,通往“阀门控制室”的方形入口,就在眼前!
【距离:三米……两米……一米!】
“给我……开!!!”
刀疤脸发出最后的嘶吼,用他那只完好的右臂护住头部,蜷缩起身体,像一颗撞向地球的陨石,狠狠地,撞在了那扇早已被岁月和废液腐蚀得差不多的铁栅栏上!
“哐当!”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金属扭曲声,铁栅栏被他硬生生撞得向内凹陷、变形,最终脱离了墙体。
他的身体,也随之滚了进去。
“砰!”
他重重地摔在一片冰冷、坚硬的金属地板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剧痛,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他的意识。
他感觉自己的骨头,仿佛每一根都断裂了。
眼前一阵阵发黑,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张嘴便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警告!主体生命体征极度微弱!】
【多处肋骨骨折,左腿胫骨骨折,严重内出血……】
【建议……立刻放弃当前任务,寻求医疗救助……】
“幽灵”的声音,带着机械式的焦急,在他的脑海中不断回响。
“闭嘴……”
刀疤脸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全身的伤口,带来撕心裂肺的疼痛。
但他没有放弃。
他用手肘,一点一点地,撑起了自己的上半身。
他开始打量这个他用命换来的“避难所”。
这是一个非常狭小的空间,大概只有不到十个平方。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铁锈味、机油味,以及一种说不出的,刺鼻的酸腐气味。
墙壁是冰冷的金属,上面布满了斑驳的锈迹和凝固的污渍。
头顶上,一盏闪烁不定的红色应急灯,是这里唯一的光源,将他和他自己的影子,在墙壁上拉扯得如同鬼魅。
而在房间的正中央,矗立着一个巨大的,如同船舵般的圆形阀门。
阀门是暗红色的,上面涂满了早已褪色的,代表着“极度危险”的黄黑色警示条纹。
一个巨大的,锈迹斑斑的杠杆,连接着阀门的中心。
找到了!
就是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