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之钥融入韦星辰眉心的刹那,整个新生宇宙都为之轻轻一颤。并非剧烈的震动,而是一种源自法则本源的共鸣,仿佛沉睡的巨兽翻了个身。星灵族圣地残存的星辰光屑无风自动,向着韦星辰的方向微微垂落,如同朝拜君王的臣子。远处,那些新生星辰上萌芽的生命,也传递来懵懂却清晰的敬畏与亲近之意。
韦星辰悬浮虚空,闭目凝神,仔细体悟着体内翻天覆地的变化。彼岸之钥并非一件法宝,更像是一把开启他自身潜能的终极钥匙,一个连接宇宙本源的接口。海量的信息流冲刷着他的识海,那是关于宇宙生灭、轮回秩序、法则构建的至高奥秘。他的圣体在钥能滋养下,正进行着最后的蜕变,每一寸血肉、每一缕神魂,都仿佛在经历着开天辟地般的重塑,变得更加契合大道,隐隐有万法不侵、亘古不灭的韵味。修为稳固在化神后期巅峰,但真实战力,连韦毅都感到有些深不可测。
“辰儿,感觉如何?”韦毅关切地问道,同时运转功法,加速恢复自身伤势。混沌道种在感受到彼岸之钥的气息后,也变得更加活跃,对寂灭与创生的理解更深了一层。
韦星辰缓缓睁开眼,眸中宇宙生灭的异象渐渐隐去,恢复清明,但那份深邃与威严却已刻入骨髓。他看向父亲,露出一丝复杂的笑容:“父亲,孩儿无恙。只是……这钥匙承载的因果,比想象中更为沉重。它不仅是力量,更是一份契约,一份责任。”
他抬起手,指尖一缕无法形容色泽的光晕流转:“开启彼岸之门,需集三钥之力,于宇宙潮汐涨落的特定时刻,在‘法则交汇之眼’进行。而那个地点……”他目光穿透层层虚空,望向星海极深处一个连光线都为之扭曲的区域,“就在‘寂灭之眼’原本所在,如今已被新生宇宙本源覆盖、转化的‘源点之墟’。”
“源点之墟……”韦毅神色凝重,那里是旧宇宙终结、新宇宙诞生的原点,是法则最混乱也最接近本源之地,凶险异常。“何时是宇宙潮汐的特定时刻?”
“根据钥中信息推演,就在……三十六个新生纪元周转之后。”韦星辰沉声道。新生纪元是此方宇宙特有的时间单位,一个纪元约莫相当于旧宇宙万年。三十六个纪元,看似漫长,但对于宇宙尺度而言,不过是弹指一瞬。
“三十六纪元……时间紧迫。”韦毅皱眉,“噬渊主宰虽暂退,但其本源未灭,定然不会坐视我们开启彼岸之门。它必会千方百计阻挠,甚至可能……提前引动浩劫。”
“不错。”韦星辰点头,眉心的道印微光闪烁,“钥中警示,噬渊主宰的真正目的,并非单纯破坏,而是想要在我们开启彼岸之门的瞬间,强行夺取门后的‘源初之力’,从而化身真正的‘灭世之源’,重启吞噬万界的计划。届时,不仅新生宇宙,连可能存在的其他维度都将面临灭顶之灾。”
他看向脚下正在缓缓恢复生机的星辰古树,以及远处劫后余生的星灵族众:“而且,开启彼岸之门,需要难以想象的巨大能量,甚至可能……会对此方新生宇宙的本源造成一定程度的损耗。”
此言一出,韦毅和一旁的星辉族长等人脸色都变了。消耗宇宙本源?这代价未免太大!
“没有……其他方法吗?”星辉族长声音干涩地问道。
韦星辰沉默片刻,摇了摇头:“这是目前钥中显示的唯一途径。彼岸之门是超脱也是考验,欲得其力,必承其重。或许……这也是宇宙平衡的一部分。”他话锋一转,语气坚定:“但我们可以设法将损耗降到最低。需要集众生愿力,引万星本源,构建一座前所未有的‘万星朝宗大阵’,以阵法的形式,温和引导宇宙能量,而非强行抽取。同时,必须确保在开启之门前,彻底铲除噬渊主宰这个最大的变数!”
“万星朝宗大阵……”韦毅眼中精光一闪,“此阵需要统合星海诸多势力,非一朝一夕之功。辰儿,你既有彼岸之钥,或可尝试沟通此界初生的星辰意志,获得它们的认可与支持。”
“正有此意。”韦星辰道,“父亲,您伤势未愈,且对星海格局、各方势力了解更深,联络诸星域、筹备建阵之事,还需您来主持。星辉族长,”他看向星灵族长,“劳烦您族利用星辰古树沟通万星的能力,协助我父亲,并向所有心存善念的星域传递讯息。”
“谨遵圣子法旨!”星辉族长躬身应诺,此刻韦星辰在他心中,已与神明无异。
“那辰儿你……”韦毅看向儿子。
“我需要闭关一段时间。”韦星辰望向源点之墟的方向,“彻底炼化彼岸之钥,熟悉其力,并尝试感应噬渊主宰的藏身之处。知己知彼,方能决胜。同时,我也要寻找将大阵损耗降至最低的方法。”
计划既定,众人立刻行动。韦毅强压伤势,与星辉族长一道,开始利用星灵族的星空传讯网络,将彼岸之钥现世、噬渊之危、以及共建万星朝宗大阵的讯息,传递向新生宇宙的各个角落。可以预见,这消息将在广袤星海中掀起何等巨大的波澜,支持、观望、甚至反对的声音必将接踵而至。
而韦星辰,则在那棵重获新生的星辰古树最核心的枝杈上,开辟了一处静室,布下时空结界,开始深度闭关。眉心的彼岸道印与古树的生命本源交相辉映,他的神识沿着宇宙法则的脉络,无限延伸,仿佛与万千星辰对话,与新生宇宙的脉搏同频。
星空之下,短暂的平静中,酝酿着决定无数生灵命运的巨大风暴。三十六纪元的倒计时,已经开始。韦毅父子,以及所有向往和平与超脱的生灵,都将为那最终的宿命对决,倾尽所有。
遥远的、不可知的黑暗深处,一缕充满极致恶意的意志,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发出了低沉而狰狞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