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L1开源引发的海啸,在最初的震撼与喧嚣过后,开始转化为一股席卷全球生物科技领域的、更加务实而汹涌的合作浪潮。北京国贸三期“长生资本”总部,仿佛一夜之间成为了全球生物技术界的“麦加”,无数寻求朝圣与合作的目光,跨越重洋,聚焦于此。
陈长生的办公室外,临时增设的通讯中心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加密邮箱被来自世界各地的合作意向书塞满。林凡带领着一个紧急扩编的团队,日夜不停地筛选、分类、初步接洽。
“老板,这是过去48小时汇总的顶级合作意向摘要。”林凡将一份加密简报递给陈长生,眼中带着兴奋与疲惫交织的血丝,“情况比预想的还要热烈。”
陈长生接过平板,目光快速扫过:
巨头抛来橄榄枝:
瑞士制药巨头“诺华制药” 全球研发总裁亲自致函,希望就利用NL1平台开发新一代高通量药物筛选平台进行战略合作,暗示可开放部分其核心化合物库。
美国基因测序仪霸主“ illumina ” 首席技术官发来密函,探讨将NL1集成到其下一代测序仪中,以突破当前单细胞测序的灵敏度瓶颈,条件优厚。
德国默克 旗下生命科学部门提出,希望获得NL1的大规模生产授权,将其作为关键试剂推向全球市场。
顶尖学府寻求深度绑定:
哈佛医学院、斯坦福大学、剑桥大学等顶级机构的多位院士级科学家,直接通过私人渠道联系李静教授,希望建立联合实验室,将NL1应用于神经退行性疾病、癌症早期诊断等前沿领域。
马克斯·普朗克研究所 提出共建“超分辨成像中心”的构想。
资本与新兴力量闻风而动:
多家硅谷顶级风投(如红杉资本、A16Z)询价,希望投资“长生资本”的生物科技板块或NL1相关的衍生公司。
数十家拥有独特技术平台的小型生物科技初创公司,递交了详细方案,希望融入NL1生态。
每一份意向背后,都代表着巨大的商业利益、顶级的科研资源或广阔的市场渠道。接受任何一家,都意味着“长生资本”能迅速在某个细分领域建立起强大的壁垒。
林凡深吸一口气,请示道:“老板,诺华和illumina的条件非常诱人,如果能达成合作,我们可以迅速切入全球制药和测序仪的核心供应链。几家风投的开价也很有诚意。我们是否优先与这些巨头接触?”
陈长生没有立即回答。他走到巨大的世界地图前,目光深邃。这些合作意向,如同一条条通往罗马的捷径,风光无限,但每条路上,都可能潜伏着巨兽,最终反客为主。
“林凡,你看这些意向,”陈长生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力,“诺华看中的,是NL1能加速他们的药物研发流程,但我们最终可能沦为他们的‘工具供应商’;illumina想要NL1,是为了巩固其测序市场的垄断地位,我们会成为其技术升级的一个模块;风投想要的是快速复制下一个独角兽,然后退出套现。”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向林凡:“如果选择这些捷径,我们或许能快速获得巨额利润和短期影响力,但‘长生’的核心竞争力是什么?是成为巨头生态里的一个优秀供应商,还是……打造一个以我们为核心的、全新的生态系统?”
林凡心神一震,陷入沉思。
“NL1的开源,不是为了更快地融入旧秩序,而是要催生一个新秩序。”陈长生走到办公桌前,指尖点着地图上亚太区的位置,“巨头们固然强大,但他们的船大难掉头,创新往往被内部流程和既得利益束缚。而那些分布在硅谷、波士顿、剑桥、以及我们身边的无数中小型创新公司、顶尖实验室,他们才是最具活力、最可能产生颠覆性创新的源泉。”
他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战略家的光芒:“我们的优势,不在于规模,而在于前瞻性的技术布局、灵活的决策机制,以及……对未来趋势的精准把握。我们要做的,不是选择一棵大树去依附,而是要培育一片森林,而我们,是这片森林的阳光、土壤和水源。”
“我明白了,老板!”林凡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您的意思是,拒绝巨头的独家合作,转向广泛扶持生态内的创新力量?”
“不是拒绝,是改变合作模式。”陈长生纠正道,“对诺华、illumina这类巨头,可以开展非排他性的项目制合作,比如共同开发某个特定工具,但核心技术平台必须掌握在我们手中,合作条款必须保证我们的独立性和对其他伙伴的开放性原则。”
他下达指令:“立即启动 ‘星火计划’ :
成立‘NL1生态基金’,初期规模50亿美元,专门用于在全球范围内,投资那些基于NL1平台进行应用创新的早期及成长期公司。重点考察其在特定疾病领域、单分子检测新方法、新型诊断工具等方面的独特优势。
建立‘NL1开发者联盟’,设立开放平台,提供技术文档、标准试剂、数据支持,鼓励全球开发者基于NL1进行工具和创新应用开发。定期举办开发者大会,设立创新奖项。
与顶尖学术机构共建‘联合创新中心’,但模式改为我们出技术、出部分资金,对方出人才、出创意,知识产权共同拥有,但商业化授权由我们主导。
筛选一批最具潜力的初创公司,进行‘孵化+投资’,不仅给钱,更注入我们的技术、管理和全球网络资源,帮助他们快速成长。”
这一系列举措,目标明确——构建一个以NL1技术为基石,以“长生资本”为资源整合者和规则制定者的、去中心化而又充满活力的创新生态系统。
“至于那些风投,”陈长生嘴角微勾,“告诉他们,欢迎他们来投资我们生态基金旗下的项目,但‘长生’的核心股权,暂不需要外部财务投资者。”
“是!老板!我立刻组织团队,制定‘星火计划’详细方案!”林凡热血沸腾,他仿佛看到了一幅波澜壮阔的蓝图正在展开。这不是简单的商业竞争,而是在缔造一个属于未来的生物科技新世界。
就在林凡准备离开时,加密线路响起,是“影子”吴铭。
“老板,监测到‘莱茵投资’动向。在其股价稳定后,他们悄然启动了一项名为‘灯塔计划’的反制方案。核心是:利用其庞大的现金储备和全球渠道,高价收购或战略投资那些在NL1应用领域展现出潜力的中小型公司,特别是我们在接触的目标。同时,他们在顶级学术期刊上加大了针对‘蛋白质荧光标记技术局限性’的评论文章投放,试图引导舆论,弱化NL1的颠覆性印象。”
陈长生听完,脸上非但没有凝重,反而露出一丝意料之中的笑意。
“反应不慢。果然开始抢生态了。”他对着话筒平静地说,“继续监控,重点关注他们接触了哪些公司,开了什么价码。另外,让我们的技术团队准备一批高质量的NL1应用案例预印本,尽快发布,用事实说话。”
“明白。”
结束通话,陈长生对林凡说:“看到没有?真正的战争,现在才正式开始。‘莱茵’醒悟了,他们放弃了专利绞杀,转而开始与我们争夺未来的创新火种和应用市场。这将是一场关于人才、公司、技术路线,乃至行业标准制定权的长期战争。”
林凡神色肃然:“我们会全力以赴!”
陈长生点点头,走到窗前。窗外,是北京城无尽的繁华。合作潮涌而来,他却选择了最艰难、但也最具想象力的道路——培育生态,而非依附巨头。这将意味着更复杂的博弈、更长期的投入、更严峻的挑战。
但他毫无惧色,反而充满了期待。将未来的行业创新力量汇聚于自己的生态之中,引领下一代技术浪潮的方向,这远比与几个巨头分食现有的蛋糕,更具诱惑力,也更能匹配他重活一世的格局与野心。
潮水方向已定,接下来,就是看谁能吸引更多的鱼群,驶向更广阔的海洋。而他,已布好棋局,静待风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