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枢二十年夏,红毛占据的“扬帆港”内,海风卷着帆布碎屑,在码头上空飘散。数十名工匠围着一堆破损的船帆唉声叹气,这些刚缝制完成的船帆,仅在海面上晾晒了三日,边缘便开始风化破损,用手轻轻一扯,便撕裂出一道大口子——帆布的经线纬线中,混了大量劣质的麻线,且亚麻纤维未经过充分晾晒,韧性远不及正常标准。
“这是怎么回事?南洋的亚麻布向来耐用,怎么这批质量这么差!”红毛舰队后勤官气急败坏地将破损的帆布摔在地上,帆布碎裂成数片,如同败絮。扬帆港是红毛在南洋的船帆织造基地,战船的帆缆、帐篷的布料都依赖这里产出的亚麻帆布,而亚麻是织造帆布的核心原料,红毛本土气候不适宜种植亚麻,完全依赖从南洋采购。
后勤官不知道的是,这场“帆布脆化”危机,是天枢经济战的精准打击。早在半年前,乔郓便下令天枢商队联合南洋亚麻种植园,签订了《亚麻专营协议》,将南洋八成的亚麻产量纳入垄断,剩余两成则故意混入未成熟的亚麻纤维,以次充好卖给红毛。潜伏在红毛帆布作坊的间谍“织女”,则在缝制过程中,偷偷用劣质麻线替换优质棉线,进一步降低帆布质量。
织女本名林秀,本是南洋的纺织工匠,因丈夫被红毛杀害,毅然加入天枢的间谍网络,凭借精湛的纺织技艺,成为红毛帆布作坊的首席裁缝,暗中破坏船帆生产。“大人,不是亚麻质量差,是最近南洋多雨,亚麻晾晒不充分,纤维韧性不足。”林秀故作无奈地解释,同时悄悄给身边的工匠使了个眼色。
工匠立刻附和:“是啊大人,我们已经尽力了,可原料不行,实在织不出耐用的帆布。而且天枢的商队垄断了优质亚麻,我们根本买不到!”
与此同时,龙牙港的议事帐内,乔郓正看着亚麻贸易的垄断报表。“陛下,我们已将优质亚麻的价格抬高至往日的五倍,红毛因缺少优质原料,帆布产量下降六成,且成品耐用性不足正常的三分之一,多艘战船因帆缆断裂,被迫停航检修。”负责经济统筹的大臣汇报,“另外,我们的间谍‘铜铃’传回消息,红毛因铸炮铜料短缺,正在寻找新的铜矿脉,计划派勘探队前往‘铜荒山’勘探。”
铜是铸造火炮、炮弹的核心原料,红毛在南洋的铜矿已被联军控制,只能依赖本土运输,运输成本极高。乔郓眼中闪过一丝计谋:“铜荒山是座废弃的老铜矿,矿脉早已枯竭。传旨,让铜铃引导红毛的勘探队,在铜荒山埋下少量高纯度铜矿石样本,绘制伪矿脉分布图,诱骗他们投入人力物力开采;同时,让天枢商队高价收购南洋所有的铜料,彻底切断他们的铜供应。”
小豆子和阿古拉捧着羊毛账本赶来,上面画着铜荒山的地形、红毛勘探队的人员配置与帆布作坊的布局:“陛下,阿古拉计算过,红毛若在铜荒山开采,至少需要投入五百士兵、三百工匠,耗时三个月才能发现矿脉枯竭,期间消耗的粮食、工具,足以让他们的后勤雪上加霜。”
阿古拉补充道:“我们还可以让林秀阿姨在红毛的帆布中混入易燃的麻絮,一旦战船起火,帆布会加速燃烧,让他们的战船更难扑救。”
乔郓点头:“很好。荆锐,率十五艘飞凫快船,在红毛铜料运输船的必经之路‘铜沙峡’设伏,拦截他们的铜料补给;陈策,率两千精锐,伪装成亚麻商人,支援织女的行动,若红毛发现帆布作坊的猫腻,立刻发动突袭,占领扬帆港;小豆子、阿古拉,随铜铃的联络人前往铜荒山,协助布置伪矿脉,绘制红毛勘探队的防御图。”
三日后,小豆子和阿古拉跟着联络人,乔装成勘探学徒,混入红毛的勘探队,前往铜荒山。铜荒山山势陡峭,植被稀疏,裸露的岩石呈现出铜红色,看似富含铜矿,实则矿脉早已枯竭。阿古拉的羊毛账本上快速绘制着山体地形:“这里的岩石虽然呈铜红色,但都是氧化后的铁矿石,根本不含铜。我们在山坳处埋下铜矿石样本,再绘制一条从山坳延伸至山顶的伪矿脉,红毛肯定会信以为真。”
小豆子则负责布置伪装:“我们把废弃的矿道清理一下,放上一些旧的采矿工具,再撒上少量铜矿石粉末,让这里看起来像是刚被开采过的样子。”
两人忙活了一夜,终于布置完毕。次日清晨,红毛勘探队的专家拿着铜铃提供的伪矿脉分布图,在山坳处发现了高纯度铜矿石样本,眼中闪过狂喜:“找到了!这里有富矿脉!立刻上报,请求派工匠和士兵前来开采!”
红毛指挥官接到消息,立刻抽调五百士兵、三百工匠,携带大量粮食、工具前往铜荒山,轰轰烈烈地展开开采。可半个月过去,除了最初发现的少量样本,再也没有开采出任何铜矿石,反而因山体陡峭,发生了数次塌方,死伤数十人。
“不对,这是座假矿脉!”勘探专家终于察觉不对劲,拿着分布图反复核对,却发现图上的矿脉走向与实际地形完全不符。就在此时,负责运输粮食的士兵传来噩耗:“大人,我们的运粮队在铜沙峡遭遇天枢舰队伏击,粮食全被缴获,我们断粮了!”
红毛的开采队瞬间陷入恐慌,士兵们因缺粮士气低落,工匠们则纷纷罢工,要求撤离铜荒山。
与此同时,扬帆港的红毛终于发现了帆布作坊的猫腻。一艘战船在航行中,因帆缆断裂,船身失控撞上暗礁,沉入海中。红毛指挥官震怒,下令彻查帆布作坊,林秀的身份岌岌可危。“快,发信号给联军,请求支援!”林秀悄悄点燃了藏在作坊屋顶的烽火,浓烟冲天而起。
陈策率领的精锐早已在扬帆港外围埋伏,看到烽火信号,立刻发起进攻。飞凫快船的速射炮齐射,摧毁了港口的防御工事;步兵则从两侧发起冲锋,与作坊内的工匠里应外合,很快便控制了局面。红毛士兵因缺少耐用的帆布,战船无法起航,只能被动挨打,纷纷放下武器投降。
小豆子和阿古拉在铜荒山得知联军攻占扬帆港的消息,立刻协助铜铃,策反了红毛的雇佣军。雇佣军本就因缺粮、欠饷怨声载道,在铜铃的劝说下,纷纷倒戈,扣押了红毛的指挥官,向联军投降。
联军顺利占领铜荒山和扬帆港,控制了红毛的帆布作坊与废弃铜矿。小豆子和阿古拉站在扬帆港的码头边,阿古拉的羊毛账本上画满了这次行动的细节:亚麻垄断的策略、伪铜矿脉的布置、帆布作坊的内应、红毛的溃败场景,最后一页画着破损的帆布和废弃的铜矿石,旁边标注着:“红毛帆布、铜料、粮食全断供,但硫磺舰队与本土援军仍在途中。”
可就在此时,林秀在红毛帆布作坊的密室中,发现了一封未送出的密信。信是红毛本土写给扬帆港指挥官的,内容让所有人脸色凝重:“硫磺舰队已搭载改良火药与敢死队出发,预计一个月后抵达南洋;同时,已联络南洋海盗‘血骷髅帮’,约定夹击天枢的粮道,烧毁天枢的亚麻种植园与盐场,彻底打破经济封锁。”
乔郓看着密信,手指紧紧攥起。红毛的硫磺舰队携带改良火药,敢死队配合海盗偷袭粮道与生产基地,一旦成功,联军的经济封锁将功亏一篑,之前的所有努力都可能付诸东流。
“传旨,加强所有粮道、亚麻种植园与盐场的防御,派潜航器与飞凫快船日夜巡逻;王月瑶,加快研发‘阻燃帆布’与‘穿甲炮弹’,应对红毛的改良火药与敢死队;荆锐,率二十艘铁甲舰,前往硫磺舰队可能经过的‘风暴洋’设伏;小豆子、阿古拉,随陈策前往各生产基地,协助布置防御陷阱,记录海盗的活动轨迹。”乔郓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扬帆港的码头上。港口内,联军士兵正在修复帆布作坊,工匠们用优质亚麻织造新的船帆,百姓们则用南洋通兑券购买着粮食与食盐,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但乔郓知道,这平静之下,暗藏着致命的危机。红毛的硫磺舰队与海盗的夹击,如同两把尖刀,随时可能刺穿联军的防线。
扬帆港的海浪拍打着堤岸,发出沉闷的声响,如同战鼓擂动。西洋的海面上,一支满载着改良火药与敢死队的红毛舰队,正冲破风浪,向着南洋驶来;南洋的海域中,血骷髅帮的海盗船也已悄然集结,一场关乎经济封锁成败、联军生死存亡的终极较量,即将在这片海域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