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委巡视组突然空降,点名要查旧城拆迁补偿款。
陈成汗毛倒竖——这笔钱早被副县长挪作他用。
他紧急电话盟友诸成:“启动b计划!”
巡视组会议室里,拆迁户突然冲入哭闹:“领导,我家补偿款被村长吞了!”
组长眯眼转向陈成:“看来拆迁问题比举报信更复杂?”
陈成正要解释,手机震动收到照片——副县长搂着情妇出入豪华会所。
他微笑给巡视组长递上照片:“真巧,今天还收到这份‘举报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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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冬清晨的阳光,带着一股子懒洋洋的劲儿,缓慢地爬上临江县县委县政府那栋庄重得略显沉闷的办公大楼外墙。大楼门口两个巨大的石狮子,迎着阳光,石雕的眼珠也被映得微微发亮,似乎正冷眼旁观着即将上演的活剧。
县长办公室里,陈成站在宽大的落地窗前,手里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浓茶。茶汤颜色深褐,一看就知道泡得又浓又苦。他呷了一口,那苦涩的味道顺着喉咙滑下去,倒是冲散了几分缠绕了一夜、挥之不去的疲惫感。窗外,县城主干道上已经车流如织,喇叭声、引擎声隔着厚厚的双层玻璃隐隐传入,像一曲永不停歇的都市背景音。新城区那边,几座崭新的玻璃幕墙写字楼拔地而起,反射着刺目的阳光,直指天空,像是急于证明这座城市的野心;而目光稍稍拉回,老城区那边大片大片低矮、杂乱的棚户区便撞入眼帘,灰扑扑的屋顶连绵成片,如同一块褪了色的旧补丁,顽固地贴在城市的锦绣新衣上。
新旧交织,光鲜与破败并存——这就是临江县城眼下最真实的写照。更是他陈成,这位一县之长,心头最沉重、也最烫手的山芋。
几天前,那片被阳光照耀下的破败区域中心,一台挖掘机的钢铁巨臂,带着一股无情的蛮力,重重砸落在一栋早已人去楼空的二层小楼的墙体上。砖块、瓦砾、断裂的钢筋如同被惊醒的尸骸,瞬间崩塌、碎裂,腾起一大片呛人的黄色烟尘,迅速弥漫开来,遮蔽了半边天空。围挡外面,几个须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老头老太太扒着缝隙往里看,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那片废墟,嘴唇哆嗦着,仿佛被挖倒的不是房子,而是他们自己的骨头。浑浊的眼泪沿着刻满岁月沟壑的脸颊无声滚落,砸在脚下冰冷的水泥地上,渗入缝隙,没留下一点痕迹。
拆迁补偿款,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陈成坐立难安。
咚咚——
两声克制而清晰的敲门声响起,打断了陈成的思绪。
“请进。”陈成转过身,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沉稳。
门被推开,县政府办公室主任宋伟几乎是闪进来的。平日里那张总是堆着弥勒佛般和善笑容的脸,此刻绷得紧紧的,额头上一层细密的汗珠在日光灯的照射下闪着微光。他手里捏着一个薄薄的文件夹,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
“陈县长!”宋伟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极力压抑的惊惶,几步冲到陈成桌前,“出、出大事了!”
陈成的心猛地往下一沉,端着茶杯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能让宋伟这个在机关里混了二十多年的老油条失态成这样的,绝非小事。他面上不动声色,只微微颔首:“慌什么?天塌了?慢慢说。”
“省…省委第十一巡视组!”宋伟喘了口气,把文件夹“啪”地一声摊在陈成面前光滑的红木桌面上,“刚刚市委紧急电话通知!人已经在路上了!最多两小时后到!而且是‘四不两直’!”他加重了最后四个字,每个音节都像锤子敲在陈成的心上。
不打招呼、不通知、不听汇报、不要陪同,直奔基层、直插现场。这是巡视组最凌厉、最让下面人胆寒的工作方式。
陈成的瞳孔骤然紧缩。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份薄薄的、却重逾千斤的通知附件。纸张顶端,鲜红的省委巡视工作领导小组印章像一滴凝固的血。
“原因?查什么?”陈成的声音像浸了冰水,冷硬异常。
宋伟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指名道姓!就查一项!临江县老城区改造项目,专项拆迁补偿款发放情况!要求立即调阅原始账目凭证!”
“嗡——”
陈成只觉得一股冰冷的血液猛地从脚底板直冲头顶,整个颅腔都在嗡嗡作响,眼前甚至短暂地恍惚了一下。那片灰扑扑的破败棚户区,那些无声流泪的老人面孔,瞬间无比清晰地浮现在眼前。拆迁补偿款!这笔钱,就像一条盘踞在他神经中枢上的毒蛇,此刻被人猛地攥住了七寸!
办公室里霎时静得可怕,只剩下宋伟粗重压抑的喘息声和陈成自己擂鼓般的心跳。窗外的阳光似乎也陡然失去了温度。
“知道了。”陈成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那股瞬间涌遍四肢百骸的寒意,声音反而异常的平静,甚至听不出丝毫波澜,“通知常务会议立刻取消。让县政府办、财政、审计、拆迁办的负责人,还有负责这项工作的赵副县长,半小时内,马上到我办公室!所有人带上相关材料!记住,是所有人!”他特意在“所有人”三个字上加了重音,目光如同实质的探针,刺进宋伟的眼底,“任何环节,任何经手人,一个都不能少!告诉他们,省委巡视组点名要看原始账,谁敢迟到,后果自负!”
“是!明白!我马上去办!”宋伟被陈成这突如其来的平静和后面那句隐含杀机的“后果自负”震得一个激灵,瞬间找回了办公室主任的本能,抹了一把额头的汗,转身就往外冲,脚步又快又急。
办公室厚重的木门在宋伟身后“咔哒”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阳光依旧透过巨大的窗户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明亮的光斑,但陈成却感觉置身于一个巨大的冰窖之中。他缓缓坐回宽大的真皮座椅,座椅发出轻微的承重呻吟。
拆迁补偿款!这五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神经上。几个月前,为了解决那个该死的招商引资配套工程——县体育馆项目资金链断裂的燃眉之急,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背后却站着市里某位大佬的常务副县长赵德海,就曾在他面前唾沫横飞地鼓吹过“灵活调剂”、“特殊时期特事特办”的理论。他当时正处于项目停滞、各方压力山大的焦头烂额之际,加上赵德海拍着胸脯保证“只是暂时借用,后续土地出让金一到立刻归还,绝对万无一失”,他一时失察,或者说,是被那巨大的压力压低了警戒线,竟然默许了赵德海动用了一部分本该是专款专用的拆迁补偿资金去填那个窟窿!
而后续的土地出让金迟迟未能到位,这笔被挪用的钱就像一个巨大的疮疤,一直烂在那里,根本没能“归位”!账面上,那些数字或许通过一些技术手段暂时“平”了,但原始凭证的流向,根本经不起省里专业审计哪怕稍微认真一点的推敲!
这是一颗巨大的定时炸弹。而现在,省委巡视组这只最精准的排爆手,已经拎着探测仪,直接走到了炸弹跟前!点名要他陈成,亲手把炸弹递过去!
恐惧?一丝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愤怒?对赵德海的愚蠢和胆大妄为,对自己当初那一瞬间的松懈和侥幸,一股邪火在胸腔里乱窜。
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置于绝境、退无可退时才骤然爆发的狠戾!他陈成能从一个毫无背景的农家子弟爬到今天这个位置,靠的从来不是侥幸!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既然炸弹已经露出引信,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引爆,炸出一条生路!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机,手指迅疾地按下一串烂熟于心的内线号码。电话几乎是瞬间就被接通,那边传来一个同样沉稳、但此刻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紧绷感的男声:“是我,诸成。”
“人来了。目标明确,拆迁款原始账。”陈成的声音低沉、短促,没有任何寒暄废话,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冰水里浸润过,“赵德海捅的篓子,现在炸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极短暂的一瞬,随即诸成的声音传来,同样简洁而充满力量,仿佛战士听到了冲锋的号角:“明白。启动b计划。人证已在可控区域。‘意外’会准时发生。你稳住阵脚,按计划推进。”
“好!”陈成只回了一个字,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没有多余的情绪表达,但彼此都明白这简单对话背后蕴含的血雨腥风。“b计划”,是他们苦心孤诣埋下的后手,是绝处逢生的一线生机!
放下电话,陈成眼中最后一丝慌乱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潭般的幽冷和专注。他拉开抽屉,拿出一个加密U盘,插进电脑,快速地复制了几份至关重要的文件。动作迅捷而精准。
时间紧迫。他必须抢在巡视组抵达之前,把一切能掌控的“秩序”尽力维持住。他再次拿起电话,直接拨通财政局长:“老李,巡视组要查旧城拆迁补偿款原始账目。半小时内,带上所有该带的,原件!到我办公室集合!记住,是原件!装订好的原始凭证册!少一页,你自己去向巡视组解释!”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铁血意味,透过电话线,清晰地砸在财政局长的心坎上。电话那头,财政局长老李的声音明显哆嗦了一下:“陈…陈县长放心!我…我亲自带!马上带齐过来!”语气里充满了惊惧和决心。
放下财政局的电话,陈成没有丝毫停顿,手指如飞,又拨通了审计局长的号码……
当常务副县长赵德海最后一个急匆匆地推开县长办公室的大门时,里面已经坐满了人。县政府办主任宋伟、财政局长老李、审计局长、拆迁办主任,个个正襟危坐,面前的茶杯冒着热气,但几乎没人去碰。会议室的气氛凝重得如同铁板一块,空气仿佛都被抽干了氧气,吸一口都觉得肺叶发紧。厚重的窗帘半拉着,挡住了外面过于明亮的光线,让会议室显得昏暗而压抑。
赵德海脸上堆着惯常的、带着点油滑和讨好的笑容,一进门就嚷道:“哎哟,陈县长,什么事这么急啊?我刚从开发区那边赶回来,那边几个项目……”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陈成没有坐在主位上。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门口,身影被窗外透进来的侧光勾勒出一个冷硬的轮廓,像一尊沉默的铁铸雕像。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整个会议室里的人,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赵德海脸上,那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有同情,有审视,有紧张,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
赵德海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如同劣质的石膏面具一样寸寸碎裂开来。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猛地窜上头顶。他干咳了两声,掩饰着自己的慌乱,目光躲闪着,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财政局长老李放在膝盖上那个厚厚的、贴着封条的牛皮纸档案袋上。档案袋上用醒目的红色油墨写着:《临江县旧城区改造项目拆迁补偿款发放原始凭证》。看到那个袋子,赵德海只觉得一股寒气顺着脊椎骨爬上来,瞬间手脚冰凉。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仿佛那个安静的档案袋是随时会爆炸的炸药包。
“赵县长,坐。”陈成冰冷的声音终于响起,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他缓缓转过身,那张平日里显得儒雅温煦的脸,此刻没有任何表情,眼睛深邃得像两口古井,平静之下蕴藏着足以吞噬一切的寒意。他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探针,牢牢钉在赵德海瞬间煞白的脸上。“就等你了。省委巡视组已经在路上,点名要查旧城拆迁补偿款,原始账目。”他刻意加重了“原始”二字,每一个音节都像冰锥凿在赵德海的心头。
赵德海只觉得双腿一软,差点直接瘫倒在地。他猛地伸手扶住旁边的椅背,才勉强站稳,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黄豆般大小,顺着鬓角往下淌。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像是被堵住的怪异声音,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绝望。
“老李,”陈成不再看赵德海一眼,转向财政局长,语气不容置疑,“把你带来的东西,现在就打开。当着我们所有人的面,尤其是当着赵县长的面,把每一笔补偿款的原始发放记录、领取人签字、银行转账流水凭证,全部核对一遍!现在就开始!”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炸得赵德海魂飞魄散!当众核对原始凭证?这无异于把他直接架在火上烤!那些被挪用的窟窿,那些伪造的签字,那些虚假的流水记录,根本经不起这样的现场对质!
“陈…陈县长!这…这不合适吧?”赵德海几乎是尖叫起来,声音都变了调,带着哭腔,“巡视组还没到呢!我们…我们内部先查?这不乱了规矩吗?万一…万一原始单据有遗失或者疏漏……”
“规矩?”陈成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扯了一下,像是在笑,眼底却是一片冰寒,“赵副县长,‘四不两直’的巡视组可不跟你讲什么先来后到的规矩!他们要看的就是真东西!现在核,是给你、也是给我们所有人一个自查自纠、说明情况的机会!若等到巡视组手里有了举报信,拿着放大镜来找茬,那时候,”陈成的声音陡然拔高,斩钉截铁,“谁也救不了你!谁也担不起这个连带责任!”
“连带责任”四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在座每个人的心上。尤其是那几个与拆迁款审批、拨付有直接关联的局长主任,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原本还存着一点点观望心思的拆迁办主任,立刻把头埋得更低,恨不得钻进桌子里去。
财政局长老李此刻也顾不上心疼了,一咬牙,伸手就去拆档案袋上那层薄薄的封条。他了解陈成,这位年轻的县长平时温和,但一旦露出这种表情,就是动了真格,没有任何回旋余地了!
“等等!李局长你别动!”赵德海彻底慌了神,声音尖利得刺耳,一个箭步冲上去,竟然想伸手去抢那个档案袋!
“赵德海!”陈成一声断喝,如同惊雷在会议室炸响!他猛地一拍桌子,巨大的声响震得所有人都是一哆嗦!“你想干什么?毁灭证据吗?!给我坐下!”
这一声蕴含着雷霆之威的怒喝,带着上位者不容置疑的威压,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赵德海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咙,僵在原地,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死灰一片。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陈成目光中那毫不掩饰的、冰冷的杀意。那不是威胁,是裁决!
他像一只被抽掉了脊梁骨的癞皮狗,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噗通”一声,颓然跌坐在身后的空椅子上,浑身筛糠般抖个不停,眼神涣散,失去了所有光彩。完了,一切都完了……他心里只剩下这个绝望的念头。
陈成冷冷地盯着失魂落魄的赵德海,眼神锐利如刀锋:“现在,李局长,立刻核对!从你那里支出的最后一笔补偿款开始,倒着往前查!每一笔账,必须清晰无误!涉及到的经手人是谁,审批流程走到哪一步,给我一条条捋清楚!宋主任,你负责记录!审计局监督!赵副县长,”他看向瘫软如泥的赵德海,声音冰寒刺骨,“你就在这里好好看着!看看你主管的项目,到底捅了多大的窟窿!”
财政局长老李的手微微颤抖着,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那个厚重的牛皮纸档案袋,仿佛揭开一个布满灰尘的历史卷宗。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艰难地念诵:“第…编号2025-095…支出明细:柳树沟村拆迁户,刘福贵家,补偿金额…贰拾叁万柒仟元整…银行转账凭证号:……”
会议室里只剩下老李那带着颤音、如同宣读判决书般的念诵声,宋伟奋笔疾书的沙沙记录声,以及赵德海越来越粗重、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压抑的空气几乎凝固成实体,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胸口。
陈成面无表情地站在窗边,目光看似投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实则全副心神都如同绷紧的弓弦。他眼角的余光敏锐地捕捉着房间里每一个细微的变化:审计局长紧锁的眉头,透露着对账目明显异常的警觉;拆迁办主任不断擦拭额头的冷汗,眼神闪烁不定;而赵德海,整个人缩在椅子里,脸色已经由惨白转为一种濒死的蜡黄,每一次呼吸都显得异常艰难,仿佛下一秒就要窒息。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如同钝刀子割肉。
就在老李念到大约半年多前的一笔大额补偿支出时——“编号2024-0128…支出明细:下河沿片区拆迁户集体安置过渡费…金额…金额壹佰壹拾捌万元整……”
赵德海骤然发出一声短促的、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鸡般的抽气声。他的身体猛地向前一倾,双手死死抠住椅子扶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瞪着老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似乎想说“别念了”,却最终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剩下满脸的惊骇欲绝!
陈成的眼神陡然一凝!就是这笔!绝对就是赵德海当初信誓旦旦“周转几天”就还的那笔关键款项!看赵德海这反应,这窟窿绝对比上报的还要大!而且原始凭证上必然留下了无法抹平的硬伤!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赵德海那濒临崩溃的绝望气息。
就在这时,一阵突兀而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猛地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静,停在办公室厚重的门外!
咚咚咚!咚咚咚!
敲门声不再是宋伟那种克制的节奏,而是带着一种不管不顾的慌乱和蛮力,砸得门板都在微微震颤。
“谁?!”陈成眉头紧锁,厉声喝问。
“陈县长!是我!小林!”门外传来县长联络员林峰焦急到变了调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