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仓忍着身上多处伤口的疼痛,凭借着一股悍勇和对地形的熟悉,亡命般向着预付地点奔逃。他不敢直线逃跑,那样很快就会被赤兔马追上,只能利用丘陵、树林的掩护,不断变换方向,口中兀自不停叫骂,刺激着身后那头已经彻底疯狂的虓虎。
“吕布!你没吃饭吗?追这么慢!”
“四姓家奴,你除了会杀爹,还会干什么?”
“并州兄弟都被你克死了!你就是个丧门星!”
每一句辱骂,都像是一桶油,浇在吕布熊熊燃烧的怒火之上。他此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抓住前面那个黑厮,用最残忍的方式将他折磨至死!什么军令,什么埋伏,什么大局,统统被抛到了九霄云外。赤兔马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冲天怒气,嘶鸣着,四蹄几乎不沾地,如同红色魅影,死死咬住周仓。
“黑厮!受死!”吕布再次追上,方天画戟带着凄厉的破空声,横扫千军,意图将周仓连人带马斩为两段!
周仓听得背后恶风不善,知道躲不过去了,把心一横,猛地一勒马缰,战马人立而起,同时他庞大的身躯向侧后方奋力一滚!
“噗嗤!”
画戟的月牙刃几乎是擦着周仓的鼻尖掠过,将他坐骑的后臀削掉了一大块血肉!战马惨嘶一声,轰然倒地。周仓也摔得七荤八素,但他反应极快,一个懒驴打滚爬起来,撒开两条腿,玩命地向不远处的谷口跑去!
“看你往哪逃!”吕布见周仓弃马,狞笑一声,催动赤兔马,几个跳跃便追至周仓身后,画戟再次扬起!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周仓猛地向前一扑,扑进了谷口,同时口中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呼哨!
吕布杀红了眼,不疑有他,赤兔马速度不减,紧跟着冲入了谷中!
这谷,入口狭窄,仅容数骑并行,但内部却是一处葫芦形的洼地,三面环坡,坡上林木丛生。谷地看似平坦,实则暗藏杀机!
赤兔马刚冲入谷内不到十步,异变陡生!
“轰隆!!!”
“唏律律——!”
吕布只觉脚下猛地一空,连人带马,瞬间落入陷马坑!他心知中计,想要提气纵身,但那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头晕目眩,根本无从借力!
“绑了!”早已埋伏在坡上的徐庶,见吕布落坑,立刻下令!
顿时,两侧坡上冒出无数刘备军士兵,他们手持长长的挠钩、套索,奋力向下抛去!无数钩索准确地钩住了吕布的铠甲、四肢,以及赤兔马的缰绳、马鞍!
“啊啊啊!鼠辈安敢!”吕布又惊又怒,奋力挣扎,方天画戟在坑内挥舞,斩断了数根挠钩。他神力惊人,竟有好几名士兵被他带得踉跄前扑,差点跌入坑中。
但陷坑深峻,无处借力,吕布一身武艺难以施展。更多的挠钩套索如同蛛网般落下,死死地缠住了他。士兵们发一声喊,齐心协力向上拉扯!
“起!”
任凭吕布有拔山之力,在数十上百人的合力拉扯下,再加上无处着力,最终还是被硬生生地从陷坑里拖拽了上来!一出土,立刻有十几名膀大腰圆的力士一拥而上,用浸过水的牛筋绳将他里三层外三层,捆得如同粽子一般!方天画戟也被夺下。
“哈哈哈!四姓家奴!你也有今天!”浑身是血、狼狈不堪的周仓,在士兵的搀扶下走了过来,看着被捆得结结实实、兀自怒目圆睁、挣扎不休的吕布,畅快大笑,只觉得身上的伤口都不那么疼了。
徐庶也走下坡来,看着被擒的吕布,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他对着被捆缚的吕布拱了拱手:“吕将军,勇则勇矣,然刚愎自用,不纳忠言,终有此败。得罪了。”
吕布双目喷火,死死瞪着徐庶和周仓,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唯有粗重的喘息声显示着他内心的滔天愤怒与屈辱。
而此时,谷外的战局也因吕布被擒而瞬间逆转!
车胄见吕布久无音讯,心知不妙,正焦急间,忽见一道狼烟升起!紧接着,对面一直采取守势的关羽军,突然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
“吕布已擒!降者不杀!”
“吕布已擒!降者不杀!”
关羽一马当先,青龙偃月刀化作一道青色闪电,直扑车胄本阵!身后,养精蓄锐已久的刘备军主力倾巢而出,如同决堤洪流,猛攻曹袁联军!
与此同时,按照徐庶事先部署,麴义、张合、受轻伤的关平也率领各部,死死拖住了试图救援的蒋奇、韩猛所部袁军主力。
车胄所部曹军,闻听吕布被擒而士气大跌,又见关羽亲自率军猛攻,哪里抵挡得住?顷刻间便被冲得七零八落,车胄本人也被关羽一刀震伤,在亲兵死保下,仓皇败退。
蒋奇、韩猛见曹军已溃,侧翼暴露,又听闻吕布被擒,心知今日难以取胜,恐遭关羽与麴义、张合夹击,只得下令全军后撤,退往漯水北岸重整。
关羽趁势挥军追杀十余里,斩获无数,一直将联军残部赶过漯水,才收兵回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