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你敢辱骂钦差?”
张邦昌听着这指向意味极为明显的小曲儿,浑身发抖,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冻的...
“谁骂你了?”
阮小七在船舱里找了个舒服的地方躺下,伸出右手,用小拇指抠了抠耳朵:“小的们,再捞几个乌龟王八上来,给咱们钦差大人过过目!”
“好嘞,七爷!您就请好儿吧!”
喽啰们嬉笑着,留下一部分人划船,另外一部分将网撒进湖里,七手八脚的捞了半天,除了几条活蹦乱跳的鱼之外,并没有任何乌龟、王八。
阮小七站起身来,不满的朝着湖里啐了一口:“娘的...这些乌龟王八什么时候变聪明了?”
说完,丝毫不在意张邦昌杀人一般的目光,重新躺下,用一顶草帽遮住脸,挡住阳光,不多时,均匀的鼾声便响了起来。
张邦昌心中无比愤怒,却又不敢发作。
他是奸臣不假,但是他并不蠢。
眼前贼寇身上那股子混不吝的气质,莫说他张邦昌了,便是天子赵佶来了,搞不好也得挨两下子。
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这次议和完成以后,再想办法收拾这些贼寇不迟!
思索间,张邦昌看到一片陆地,越来越近,小船也终于靠岸了。
何成身穿布衣,腰间挂着腰刀,跳上小船,将阮小七拍醒:“七哥...醒醒...咱们该带这两个狗...钦差去见债主了!”
阮小七将草帽拿开,伸了个懒腰:“那就去吧!”
说完,头前带路。
赵构、张邦昌快步跟上。
张邦昌刚刚落水,浑身衣服湿透,贴在身上,无比难受。
不多时,阮小七带着二人,来到聚义厅。
赵构定睛看去,只见偌大的一个大厅,左右两侧几十把交椅上,坐着不少男男女女,不像善类。
上首位置,一个身穿黑衣,脸上带着两行金印的男子,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们。
这人生的极为雄壮,隔着衣服,依稀可见隆起的肌肉,腰间悬挂着两柄长刀。
赵构心说,这就是那梁山寨主武松了吧...果真是一副反贼样貌...此次奉命议和,若是不能说服这贼寇,回京之后跟父皇可不好交代...
可是,该如何跟这样凶悍的贼寇交流?
很快,赵构便有了主意。
上前几步,双手背在身后,神态倨傲:“你就是这梁山贼寇之首,武松是吧?”
“我乃是大宋当今天子第九子,姓赵名构,天子封我为康王,你等叫我康王殿下便可。”
话音刚落,两侧交椅上坐着的头领们顿时就怒了。
“这人好生无礼...不是说来我梁山泊议和的吗?堂堂朝廷,都沦落到跟咱们议和了,还放不下那副架子?”
“要我说,议和和招安一样...都是给皇帝老儿当狗...不如将这赵狗宰了...打进东京算了!”
“这厮看起来油头粉面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杀了就杀了吧!”
...
听着这些杀气腾腾的议论,赵构只感觉双腿有些发软,几乎难以站稳。
再看张邦昌,早已经跪伏在地,连连磕头,口中连称:“大王饶命...大王饶命...”
交椅上,武松发出一声嗤笑:“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大怂康王...你既然是来议和的,就应该知道,现在谁才是说了算的!”
“跪下!”
......
南丰城,武德大夫府。
宋江、吴用相互搀扶着,在庭院中散步。
之前那顿板子,打的极重,让两人几乎七八天无法下床。
宋江伸出右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语气哽咽:“军师...这一次我二人功败垂成,不仅损失了不少银两...还被段三娘那毒妇打成这样...”
“宋江怎么也想不到...那王庆居然是个惧内之人...现如今,我等该如何是好?”
“要不然,咱们北上投辽算了...你不是跟那个欧阳侍郎有交情吗?咱们去投奔他,应该会比现在更好吧?”
吴用听后,简直鼻子都气歪了。
当初让你去投辽,你说什么生为宋人、死为宋鬼的...现在想起来投辽了?
别的先不说,光是从王庆这里抽身,便是一件极为艰难的事情好吧!
吴用甚至怀疑,段三娘那边,恐怕有什么针对他们的阴谋。
那个女人恶毒到连那几个女子都给杀了...又怎么会放过他跟宋江?
吴用从腰间取下羽毛扇,轻轻摇晃几下,却没想到扯到了伤口,疼的龇牙咧嘴。
半晌之后,吴用脸色苍白,道:“哥哥...此时投辽,且不说我等身无长物,手中无兵无将,就算是离开南丰城,都是难上加难啊...”
“段三娘那毒妇,不会轻易放过你我二人的...”
宋江闻言,大惊失色。
他本以为,挨了这顿板子,这件事就算是过去了...
万万没想到,段三娘还有可能有后续杀招?
“军师...这可怎么办?”
惊恐之下,宋江死死扯住吴用的衣袖,像是扯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惊慌问道。
“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
“哥哥莫慌...待吴用略施小计...将那毒妇除掉!王庆这人...是个草包...只要将段三娘除掉,淮西势力,便是哥哥彀中之物!”
吴用恶狠狠咬了咬牙,一想起他精心挑选,自己都没舍得享用的小女娃,他恨不得将段三娘挫骨扬灰。
宋江一听吴用有办法除掉段三娘,让他掌控淮西势力,更加激动,连声催促:“军师,你赶紧说说,怎么把那毒妇除掉?”
吴用右手摩挲着胡须,眼珠子转了转,语气中充满了自信与笃定:“吴某已经打听过了...王庆因为段三娘家的实力,惧怕段三娘不假...可若是段三娘触碰到了王庆的底线呢...他还会惧怕吗?”
“就比如...段三娘跟别的男子有染,又或者,段三娘想要上位称王?”
吴用教书先生出身,书还是读过一些的,历史上这种后宫干政的事情不少,尤其是东汉,简直到了猖獗的地步...
对此,君王一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若是涉及到了几个不可触碰的罪名...别说是外戚了...就算是天王老子,也救不了她!
宋江听后,点了点头,眼神中闪过一抹炽热:“军师高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