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女朋友,但每次看林华华的眼神总是怪怪的,具体哪里怪我也说不清楚。”
听了陆亦可的话,祁同伟微微点头。
随后他心里有了初步的判断。
结合厅里的情报来看,显然现在这个郑乾对林华华有意思。
这是个机会——人一旦有钱了,对当初的白月光总会格外执着,他不信这家伙能免俗。
这正是一个契机,一个可以牵制沙瑞金的机会。
此时林华华见祁同伟若有所思,忍不住好奇地试探着问:“祁厅长,刚才陈海来是做什么?他是不是要当新厅长了?如果是他,我就不调走了。
要是赵东来上的话,您就把我调走吧,我不想和赵东来面对面。”
听到这话,祁同伟没好气地瞪了陆亦可一眼。
这个陆亦可,在汉东也算是个标准的二代,差不多能横着走——他姑父是高育良,光这一点就足够了,再加上他父亲是部队高层,母亲是老法官,整个汉东能和他比背景的人还真不多。
所以他在祁同伟面前也敢这么肆无忌惮。
不过,在祁同伟面前,他终究不敢太过分——祁同伟可是真会收拾他的,当初就曾带着赵东来亲自找过他麻烦。
她会永远记得这件事,只是随着光阴流转。
再加上高育良的教导,她的心境也慢慢转变。
但对祁同伟而言,这些都无关紧要。
他要的不是玩物,而是趁手的工具。
女人在他眼里,本就是可有可无。
甚至从某种角度说,连钟小艾也不过是工具。
一个用于管束的工具,只不过碍于她的背景。
不能表现得太露骨罢了。
至于陆亦可,
那就更不用提——这样的大龄女子,
他压根不想沾惹。
或许哪天情绪上来了,
他可能会动些念头,但现在,
陆亦可在祁同伟眼中根本没有性别。
大雷在他眼里只是胸肌,
事情就这么简单。
所以当听到陆亦可开口时,
他只冷冷瞥了她一眼,不耐烦地说:
“怎么? 会的工作还得向你汇报?
要不这样,我直接给你姑父打电话,
他清楚情况,让他亲自跟你说。
你觉得这个主意怎么样?”
祁同伟话音一落,陆亦可顿时缩了缩肩膀。
她对高育良是发自内心地畏惧。
高育良总能一眼看穿她的情绪,所以她怕。
此刻祁同伟一提他,陆亦可立刻断了追问的念头。
她还想再说什么,却见祁同伟桌上的红色电话响起。
那是机密专线,
只在处理要务时才会响起。
因此,
祁同伟第一时间接起电话。
而此时,
陆亦可仍坐在原处,没有离开。
“同伟,我看了汉东的报告。
厅长候选人里,赵东来怎么只有你投了一票。
那个陈海,反而有 票。
怎么回事?陈海是什么来历,
还不是公安系统的人。
你跟我说说。”
电话那头的陈部长语气带着疑惑,
第一时间打来询问祁同伟的意见。
如今祁同伟在部里的地位早已不同往日。
要不是他即将升任副书记,部里一个副部长的位置本可以留给他。
在汉东厅长人选上,再给祁同伟加一个副部长的头衔,
虽然听起来有点特别,但在汉东这片地方——
也不是没有过先例,但现在汉东的提名已经报上来了,他们也只能作罢,毕竟这事传出去不好听。
由此可见公安部对祁同伟的重视程度。
如今的公安部,确实把他当成宝贝。
祁同伟的出现,让公安部气象一新,也成功推动了一位副部级的上任,功劳显而易见。
按常理,类似的事情根本无需告知即将离任的厅长,但陈部长还是特意打来了电话。
原因很简单,一是出于尊重,二是表达对祁同伟的看重,也算是给他一部分利益作为回馈。
公安部需要这样的表态,他们处理得很到位。
这个电话的用意很明确:继任者的人选,交给了祁同伟来定。
原本这样的事,祁同伟根本插不上手,是沙瑞金和公安部之间的博弈。
可如今不同了,祁同伟在京城之行中帮了部里大忙,陈部长自然要卖他一个面子。
祁同伟心知肚明,这是陈部长给他的机会。
即使陈部长不来电,他也会主动去问。
毕竟陈海不能再上,既然他上不了,祁同伟就打算改变这个任命。
他本就打算建议部里调整人选,只是还没想好如何开口。
陈部长的电话来得正是时候,让他心中一喜,脸上不禁露出笑容。
他笑着对电话那头说:“陈部长,您这个电话来得太及时了,我可是翘首以盼啊。
还以为京城任务结束后,您就不管我了。
现在听到您的消息,我是真心高兴。”
陈部长在电话那头撇了撇嘴。
祁同伟话说得好听,但背后的意思彼此都清楚:无非是提醒部里记得他出过力,该帮的还得帮。
只不过话说得委婉些罢了。
陈部长根本不予理会,有些话挑明了就没人情味可言了。
这一点,祁同伟拿捏得很准。
因此此时陈部长心里也在暗暗嘀咕。
这个祁同伟,确实不好对付。
不过,他心里同时也挺高兴,毕竟现在的祁同伟是自己人。
越是难缠,就说明他能给公安系统带来的助力越大,这反而是好事。
所以,他神情显得很自然。
“同伟啊,你得理解哥哥。
这次的事情闹得太大了。
赵立春的事牵涉了太多人。
有些情况,你们地方上未必清楚。
这次连一位国务副职都已经内退了,可想而知事情的严重性。
借着这个变局,我们公安部必须争取一些资源。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所以只好先稍稍冷落你一下。
要不是这次汉东送上来的报告,我都还没想好怎么跟你谈。
不过这样也好,趁这个机会跟你聊聊,你可别埋怨哥哥。”
陈部长说话很有分寸,直接点明了当前局势。
正如他所说,现在京城局面很乱,这也很正常。
毕竟一批职位空出来了,各方势力都在争夺。
这不是小事,每次这种时候,就是一次势力大洗牌。
谁都不敢掉以轻心,就连陈部长这样的高层也不敢松懈。
时代洪流下,没人能置身事外。
但这话在祁同伟听来,却是另一层意思。
他敏锐地察觉到京城的气氛有些异样,但具体哪里不同,又说不上来。
这种局面,祁同伟从没经历过。
陈部长说是在抢位置,但他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不过这些离他太远了,他一个副部级,根本没资格参与。
他真正关心的,还是陈部长一开始提到的事。
于是他又对陈部长说道:“陈部长,情况是这样。
这个陈海,是汉东沙书记推荐的,也是我老同学,人确实不错。
但他一直在检察系统工作。”
他是个有能力的人,只不过在公安系统里不算最合适的。
不过会上是沙书记提的名。
没办法,得票数多。
我提名的是东来,东来这个人你也了解。
一直按厅长的标准培养,之前还代我去过部里好几趟。
你也认识他,老哥。
你说这事,现在该怎么处理?
祁同伟只是简单讲了讲会上的情况,表面看什么都没明说。
但实际上,该表达的都表达清楚了,现在的汉东,
基本是沙瑞金在主导,这一点他说得很明白。
但在这个节骨眼上说这些,
意思很明显,这个陈海并不符合祁同伟的想法。
赵东来才是他心中的人选,只是他一点都没显露出来。
此时陆亦可还坐在祁同伟对面,听得一脸欣喜。
从祁同伟的话里,她已经确信,
在会上,陈海已经通过了任命。
陈海是她以前的上司,听到这消息,
她当然高兴,但更高兴的是赵东来没选上。
在她看来,赵东来实在烦人,
整天缠着她,甩都甩不掉。
现在听说陈海要来接手,
她也就不必担心调动的事了。
可她不知道的是,她眼下听到的一切,
只是暂时的消息。
真正决定人选的是电话那头的人。
此时,陈部长听了祁同伟的话,
心里已然明白——祁同伟不赞成这个任命。
那好办,他这边直接卡住就是。
这一块对他来说,易如反掌。
在他眼里,沙瑞金根本不算什么。
两人职责不重叠,他怎么做,
沙瑞金也没话讲。
公安部是独立系统,
这类事情对他而言,不过小事一桩。
平时地方省份报上来的人选,
只要不是太离谱,他一般都会同意。
说实话,这次汉东提的人选也不算太出格。
但在他看来,只要祁同伟不同意,
那就是不合适,就这么简单。
此刻,祁同伟的意愿,就代表了部里的意思。
于是陈部长会意一笑,接话道:
“同伟,部里这边认为,
汉东提的这位人选资历还是浅了些,
不太合适。
汉东的公安厅长责任重啊。”
这样缺乏专业素养的人,确实不适合指导汉东的工作。
希望你能够理解这一点。
也希望你明白,在现在这个阶段,部里的考虑必然更为周全。
希望你不要对部里的决定有意见,我们始终着眼整体。
因此,还请你体谅。
陈部长这番话讲得很有水平。
电话中,两人并没有提及任何无关内容。
但他们的态度也没有直接挑明——毕竟这次通话需要备案,有些话不能说得太直白。
两人之间的默契,在这次通话中展现无遗。
陈部长明确指出,这件事是部里的任命,与地方无关,希望祁同伟能够理解。
即便将来沙瑞金有意见、向上反映,上面查到这段对话,也不会发现任何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