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陈远率领着承载着希望与未知的“溯源者”舰队,如同投入深海的探测针,悄然驶离“初始绿洲”的引力范围,义无反顾地航向那片被混乱幽能标记的未知星域之时,广袤星海中的其他势力,也并未停滞不前。
各方或明或暗的动向,如同海面下涌动的暗流,共同预示着新一轮、可能更为猛烈的风暴正在星海的各个角落悄然酝酿。
**场景一:泰拉星 - 联邦议会大厦,立法辩论厅**
**联邦议会**内部,此刻正被一种日益诡谲、压抑的气氛所笼罩。装饰华丽的辩论厅内,穹顶之下悬浮的全息投影上,正激烈滚动着关于一项名为“**银河系技术安全与纯洁性法案**”的最终辩论条文。
这项法案名义上是为了“维护联邦技术标准统一性与安全性”,实则是由净化者议员卡洛斯·莱恩及其背后势力极力推动,旨在“**严格限制乃至禁止联邦任何实体、组织或个人,与非联邦标准技术体系(特指‘希望方舟’)进行任何形式的接触、交流与贸易**”。
莱恩议员站在发言席上,面色因激动而潮红,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递到会场的每个角落,也通过官方频道向外界直播:
“先生们!女士们!难道我们还要坐视不管吗?!”他挥舞着手臂,仿佛在驱散无形的污秽,“那些异端的、亵渎的技术,正在通过某种我们尚未完全理解的渠道,污染我们的星域,腐蚀我们同胞的心智!(他指的是自由站a等势力与‘希望方舟’的贸易)这项法案,不是封锁,是隔离!是保护!是为了守护我们人类科技血脉的纯洁,是为了防止我们的下一代被那些扭曲的、非自然的造物所迷惑!我们必须筑起一道坚固的防火墙!”
台下,支持他的议员们发出附和的呐喊,而反对者或沉默者则面色凝重。鹰派势力乐见其成,这项法案若能通过,将极大地限制“希望方舟”的发展空间,并为未来可能的进一步行动铺平道路。
与此同时,在议会大厦另一侧的情报监督委员会办公室内,**阿纳金·帕特尔**议员正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关于“铁帚”行动调查的卷宗。他的新任助理,“镜影”(化名埃利阿斯·肖),正安静地站在一旁,手中拿着整理好的摘要。
“肖,关于索恩上将旗舰‘星耀号’在撤退阶段的详细通讯记录,后勤部门的调取批复还没下来吗?”帕特尔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他本能地觉得,撤退阶段的混乱背后,或许隐藏着更深层的问题。
“镜影”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无奈与歉意:“议员先生,我已经催促过三次了。后勤档案司那边回复说,部分数据在战斗最后阶段因能量脉冲干扰确实有部分丢失,恢复和整理需要时间。而且……”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些,“……有消息暗示,当时舰队指挥链路确实出现了严重问题,索恩上将的命令可能未能有效传达,这或许更多是指挥体系和技术保障层面的失误。”
他将一份精心准备的、侧重于技术故障和前线单位执行偏差的分析报告轻轻放在帕特尔面前。“根据目前已有的、相对完整的战场数据碎片分析,情报部门对敌方援军出现的位置和时间预判,也存在重大疏漏。”
帕特尔拿起报告,快速浏览着,眉头越皱越紧。“镜影”的话语和提供的“证据”,如同滴水穿石,正在潜移默化地将他的调查焦点,从追究高层决策责任,引向“前线指挥官临场反应”、“情报支援不力”以及“技术装备偶然故障”等相对“安全”的方向。
真正的核心——战略决策的鲁莽与可能存在的内部泄密——则被巧妙地掩盖在层层迷雾之下。联邦在这内外交困的压力下,其政策与舆论,正不可逆转地朝着更加封闭、僵化和强硬的方向滑去。
**场景二:泰拉星 - 莫里亚蒂的安全屋 & “希望星港” - 阴影角落**
**“虚空低语者”** 的渗透网络,如同深植于联邦肌体深处的神经末梢,仍在冷静而高效地运作。
在莫里亚蒂那间绝对隔音的安全屋内,他接收着来自“镜影”的定期汇报。
“目标(帕特尔)的怀疑正被逐步引导至预设方向。”“镜影”的汇报冰冷而精确,“其对高层决策过程的关注度下降百分之十七,对技术细节和前线执行力的质疑度上升百分之二十三。预计再有两到三个关键节点的信息过滤,调查将难以触及核心。”
莫里亚蒂面无表情地聆听着,只是微微颔首。“保持节奏,不要急于求成。一颗被慢慢拧紧的螺丝,远比被锤子砸进去的更稳固。”
而在遥远的“希望星港”,那些如同毒瘤般潜伏的“播种者”们,在敏锐地察觉到“暗影猎手”无处不在的监视目光后,立刻改变了策略。它们并未终止任务,而是将行动模式从主动侦察和物理靠近关键设施,转变为更加隐蔽、更具耐心的“社会工程学”攻击。
在星港底层,为工人们服务的嘈杂酒吧里,一个“播种者”(伪装成设备供应商)正“偶然”地与几名刚下班的建筑工人坐在了一起。
几轮廉价的合成啤酒下肚后,“供应商”开始大吐苦水,抱怨着生意难做,税款繁重,并“无意中”提及:“听说上面那些大人物,光是为了装修办公室,就花了够我们干一年的薪水……唉,到哪里都一样,吃亏的总是我们这些卖力气的。”
在某个低级行政管理部门的办公室外,另一个“播种者”(伪装成文书员)正对着一位因晋升无望而满腹牢骚的同事表示“同情”,并“推心置腹”地说:“可不是嘛,有能力不如有关系。我听说贸易部那边,光是接待外星佬的经费就海了去了,哪像我们这里,连更新个数据库都要打报告……”
它们不再直接散播恐慌,而是利用星港快速发展期中难以避免的贫富差距、官僚作风和个体不满情绪,通过共情、挑拨和利益诱惑(许诺小额金钱或未来“好处”),小心翼翼地尝试在基层工作人员和低级官员中物色、发展可以被利用的“下线”。
这是一种更为阴险的侵蚀,旨在从社会结构的细微处着手,潜移默化地瓦解信任,培养不满,为未来更大规模的混乱埋下种子。
**场景三:“希望星港” - 外交接待区 & “暗影猎手”指挥部**
**希望方舟**在澹台凤舞的稳健坐镇下,如同精密的钟表般持续高效运转。星港迎来了具有历史意义的第一批正式外交使团——自由站a的商务代表与克坦人殖民地的长老使者。在专门布置的、融合了“希望方舟”生态科技特色的外交接待区内,澹台凤舞亲自出席了欢迎仪式。
“我代表‘希望方舟’全体成员,欢迎诸位朋友的到来。”澹台凤舞身着庄重而不失优雅的礼服,面带微笑,举止得体,“星港的建立,旨在搭建沟通的桥梁,而非树立隔离的高墙。我们相信,通过坦诚的交流与互利的合作,不同的文明可以共同在这片星海中创造更加美好的未来。”
自由站a的代表利奥波德(已是第二次到访)笑容满面地回应,而克坦人长老则用他们种族特有的、低沉而庄严的仪式语言表达了敬意与建立长期友好关系的愿望。
这一幕,通过星港的新闻网络向外传播,标志着“希望方舟”的对外交往迈出了实质性的一步,向全银河展示了其开放、包容的姿态。
然而,在光鲜的外交舞台之下,“暗影猎手”指挥部内的气氛却依旧紧绷。指挥官雷恩·科尔特看着监控屏幕上那些行为模式发生改变、更加难以捕捉直接证据的“播种者”,眼神锐利。
“他们变得狡猾了,从狼变成了狐狸。”他对副手说道,“但只要它们还在活动,就一定会留下痕迹。加强对基层社区的监控,特别是那些抱怨最多、最容易受到诱惑的环节。我们要比它们更有耐心。”
整个“希望方舟”社群,虽然沉浸在胜利的鼓舞和热火朝天的建设热情之中,斗志昂扬,但无论是高层管理者还是普通民众,心底都清晰地知道,远方的威胁(联邦)和身边的阴影(低语者)并未消失,短暂的和平需要时刻的警惕来维系。
**场景四:未知星域 - “溯源者”舰队航行中**
而此刻,远在星海另一端的“溯源者”舰队,正孤独而坚定地航行在一片前所未见的、连最古老的星图都未曾标记的陌生领域。
这里的星空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色调,星辰的光芒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薄纱所笼罩,显得黯淡而扭曲。空间本身似乎就不稳定,偶尔会出现细微的、肉眼难以察觉的褶皱和涟漪,导致导航系统需要不断进行微调。
飞船传感器捕捉到的背景辐射中,持续不断地夹杂着那种让陈远和所有船员都感到隐隐不安的混沌幽能波动,如同永无止境的低沉耳语,考验着每个人的神经。
陈远站在“先锋号”的舰桥上,目光穿透强化舷窗,望向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深邃黑暗。
他无需借助仪器,仅凭自身那与“绿洲”共鸣、并对混沌能量极度敏感的超凡感知,就能清晰地感觉到——他们正在接近目标。
那种源自虚空紫水晶的、冰冷而充满诱惑与危险的召唤感,如同黑暗中越来越清晰的鼓声,在他灵魂深处一声声敲响,越来越强烈,仿佛在催促他,前往那命运的汇聚点。
风暴,正在联邦议会的争吵中、在希望星港光鲜表象下的阴影里、在“溯源者”舰队勇闯的未知前路上,以及在那遥远而神秘的虚空紫水晶源头之地,同步积聚着力量。
整个星域的未来,再次来到了一个危机四伏、机遇与毁灭并存的十字路口。下一次的转折,或许将比任何人预想的都更加猛烈,更加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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