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厅的门无声滑开,两位老人并肩步入。
虽未着正式礼服,只是寻常的中山装,但那份久居上位、执掌神州的气度,却让整个厅堂的空气都为之一凝。
顾清源立刻起身,在场的超委会成员也齐齐肃立。
刘星雨目光微动,亦从容站起。
她虽超然物外,却也知眼前二位乃是这片神州大地的掌舵者,于俗世中肩负亿兆生民之望,心中自然存有一份敬意。
“周老,秦老。”顾清源快步上前,低声简要汇报了情况。
周老面容温润,眉眼间带着智者特有的从容,他率先露出和煦的笑容,向刘星雨伸出右手。
“刘真人,久仰了。”
“今日得见,果然是仙姿超凡,气度非凡。”
“我是周振华。”
握手时,他感到刘星雨指尖传来一股温润平和的凉意,绝非寻常体温,心中不由暗叹。
秦老紧随其后,他的气场更为刚毅凌厉,如同出鞘的军刀。
秦老此刻也尽力缓和了神色,握手道:
“刘真人,我是秦卫国。”
“山之上,真人剑试天威,令人心折。”
“今日莅临指导,我等倍感荣幸。”
“周老,秦老,二位过誉了。”
刘星雨微微欠身,语气平和,既不显得卑微,也未流露出金丹真人的倨傲。
“星雨乃山野修士,当不起如此盛赞。”
“二位为国操劳,才是真正令人敬佩。”
简单寒暄落座后,气氛看似融洽,实则暗流涌动。
周老端起茶杯,轻轻吹拂着茶沫,似是不经意地开口,话语却直指核心。
“刘真人,冒昧一问。”
“尊师李先生……对于如今这天地剧变,对于华夏之未来,可有何示下?”
周老这个问题关乎根本战略,由他问出,分量极重。
刘星雨神色不变,坦然应对:
“家师性情淡泊,不染尘俗。”
“曾言,此间乃其故土,居于斯,便是态度。”
“尘世运转,自有其律,不予干涉,亦不容外扰。”
她将李秀当日对顾清源所言的核心意思,再次传达了出来。
秦老目光锐利,插言道:“有李先生此言,我等便安心了。不知真人如今金丹大成,于修行之道已臻化境,可有意效仿令师,择材授艺,为我华夏培养更多栋梁?”
这便是试探能否请动她收徒,为国家系统培养修真人才。
刘星雨缓缓摇头,目光清澈而坚定。
“秦老,修行之路,首重缘法与本心。”
“星雨虽侥幸结丹,然道途漫漫,自身尚需砥砺前行,不敢妄为人师。”
“且家师传承自有法度,未得允准,星雨不敢擅传。”
刘星雨拒绝得干脆,理由也充分。
周老与秦老对视一眼,并未强求。
周老沉吟片刻,退而求其次,提出了一个更务实的建议:
“真人高洁,我等理解。”
“既然如此,不知真人是否愿意屈就,担任我‘超委会’的特邀顾问?”
“不需处理日常俗务,只在涉及重大异常事件,或修行疑难时,能拨冗指点一二。”
“国家必奉以上宾之礼,资源用度,全力满足。”
这是极具诱惑力的橄榄枝,意味着极高的地位和资源倾斜。
然而,刘星雨依旧淡然婉拒:
“周老厚爱,星雨心领。然我志在道途,心无旁骛。”
“顾问之职,责任重大,恐分心乏术,有负所托。”
她略一停顿,给出了一个承诺:“不过,星雨既为华夏之人,若日后真有危及家国百姓之重大变故,定然不会袖手旁观。”
这番话,既坚持了自己一心向道的本心,又明确了守护家国的底线,分寸恰到好处。
周老闻言,非但没有失望,反而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他要的就是这个承诺!
有了这位金丹真人“关键时刻不会袖手旁观”的保证,其战略威慑意义,远比一个虚名和可能并不稳固的隶属关系更为重要。
“好!真人家国情怀,令人感佩!”
周老抚掌,语气诚挚:“既如此,我等便不强求。真人日后若有任何需求,或流云山庄有何需要国家支持之处,尽管开口。超委会的大门,永远为真人敞开。”
秦老也点头道:“功法馈赠,情谊深重。国家会善用此传承,绝不会辜负真人与尊师的信任。”
关键议题已明朗,接下来的谈话便轻松了许多。
两位老人又关切地询问了刘星雨金丹境界的玄妙,以及她对全球灵气复苏趋势的看法,言语间充满尊重与探讨之意,全然是将她放在了平等对话的位置上。
刘星雨也择其能言者,简要作答,气氛颇为融洽。
会晤持续了约半小时,刘星雨便起身告辞,言明需回山巩固境界。
周老、秦老亲自送至会议厅门口,由顾清源代表送出基地。
望着刘星雨化作剑光远去,周老负手而立,良久,才缓缓对秦老道:“一心向道,却又明辨大义。这位刘真人,心性了得。有她这句话,我们在面对外面那些虎视眈眈的目光时,底气就足多了。”
秦老目光深邃:“关键是那位李先生的态度……‘居于斯,便是态度’,这七个字,重逾千钧啊。”
“老周,我们的‘晨曦计划’,必须再提速了。”
“是啊。”
周老望向东南方向,那是紫竹苑的方位,悠悠道:“自身的强大,才是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