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得知李君羡辞官,李世民依旧拒绝。
“陛下,在长安城内,臣妻看到人就浑身颤栗,臣看着心疼啊陛下,臣自知有愧圣恩?可臣依旧想辞官,望陛下成全。”李君羡的脑袋重重撞在青石地板之上,已经撞出了血,可见其决心。
李世民脸上尽是悲痛之色,犹豫一番后道:“李爱卿,这样,任命你为华州刺史,守卫不了皇城,为朕守护长安城可好?”
华州位于京畿道紧邻长安,有着三扇城门在。
言守护长安也并无不妥,最重要的是华州山林众多,乃是一处皇家林园所在之地,寻一处山林落户也算幽静,有助于王氏静养,也不怕遭人闲话。
李君羡满怀感激,连连叩首,百官也是直呼陛下英明。
散朝后,李世民负手而立看着身子一晃一晃离去的李君羡拳头紧握。
“王德,朕有些不忍。”
王德叹气道:“陛下,事到如今,已是没有选择,李将军不死便是祸患。”
王德知道,哪有什么不忍?为了皇权稳固,杀兄囚父都可做的,更何况一个小小臣子?陛下只是让自己给一个台阶而已。
侍候帝王又岂是那般容易的?宫中他可能不是最厉害的,可论察言观色,王德可拍着胸脯说我就是最强。
李世民目送李君羡,这一别,即便一墙之隔便是永生。
年关将至,百官休沐、宵禁解除,夜色下的长安分外热闹。
突的长安一侧城门大开,数百蒙面人拎着长刀杀入长安,好在巡防兵发现及时,斩杀了这些贼人。
劫后余生的百姓纷纷上街查看,很多眼尖的百姓竟然在这群人的黑袍下看到了华州府兵制服。
一时间,本还热闹的长安人人自危,闭门不出。
摆摊的百姓得知这些冲入城门的乃是华州府兵一时很是不解,不明白为什么华州府兵会发疯杀入长安。
不知何人言,这华州刺史乃是之前当众杀人的李君羡,没有宵禁束缚这消息一晚传遍整个长安。
一早百姓纷纷出门围了大理寺,“诛杀李君羡,还我们一个让人安心的长安。”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李君羡暴怒杀人的事情其实长安百姓都已知晓,也知道李君羡受了委屈。
可昨晚之事,李君羡明摆了是报复他们这些手无寸铁的百姓,这还得了?我们只是让你受了点委屈,你就要我们的命?
如今知道了李君羡是华州刺史,一众之前骂李君羡越卖力的人此刻越心惊,生怕李君羡哪天摸到自己家暴起杀人。
为了杜绝这种事情发生,只有一个办法——李君羡必须死。
一早,就有人汇聚要求诛杀李君羡,戴胄也是早早到了大理寺。
“诸位,这些人虽着华州府官服,可不一定就真的是华州府兵,我这有华州刺史的花名册,一对便知。”
戴胄很是自信的拿出了花名册与死去的刺客的冠碟一一对应,竟发现这这些刺客与华州府兵一一对应,不差一人。
一股阴谋的气息让戴胄脊背生寒,他立马想到了一个人,也明白了为何李君羡会有此等遭遇。
虽已知道答案,装糊涂才是为官之道。
戴胄带着百姓的请求入了皇宫,李世民自然大怒,命人捉拿了李君羡。
此次事件毕竟太大,直接露天审问,面对戴胄的种种问题。不知发生何事的李君羡自是答不上来。
可那府兵他好多也是认得的,也确确实实是他华州府府兵,直到被下了斩立决推上邢台那一刻,李君羡都是茫然的。
世界一阵翻滚,弥留之际,李君羡想通了很多事情,只可惜为时已晚,到死都被玩弄于股掌之间。
看着天上繁星的李世民心情爽利,起身朝钦天监走去,他要问问李淳风,大唐国运是不是绵延流长。
“陛下,李监正外出巡游了。”
李世民一怔,随即笑道:“那钦天监可还有能看到紫薇星之人?”
小道童疑惑道:“陛下,紫薇星我也可看到啊?我还曾问过师傅是何意思呢!”
李世民不可置信道:“这钦天监不是只有袁监正和李监正可以看到紫薇星吗?你为何也能看到?”
小道童认真道:“陛下,是师傅让我不能告诉任何人我可以看到,可我不能欺君,所以只有陛下问,我才会回答能看到。”
李世民顿觉好笑,指着天空开玩笑道:“那你看看现在天上还有几个紫薇星啊,是不是两个。”
小道童看了看天空,又看见了看李世民,“陛下,明明是三个啊。”
李世民如遭雷击,怎么可能,他不是已经杀了李君羡,怎么会还有一个紫薇星?
小道童看着李世民不解道:“陛下,想找武娘子看病寻驸马就可以了,为何这般纠结?难道是武娘子不愿意给陛下看病吗?”
武娘子?不是五娘子?武则天!!!是了,驸马压制这紫薇星,那岂不就是杨晨的枕边人?
李世民率自己的亲卫亲自出了宫,刚刚踏上朱雀大街,天降大雪,待赶到驸马府,雪已经下了一丈厚。
看到李世民,门房赶忙下跪:“老奴参见陛下。”
“驸马可在府上?让他来见我,带上媚娘。”李世民咬牙道,心中已经下定决心,就是长乐拼死阻拦,也要带走武则天。哪怕事后再赔偿给驸马一个美人。
“陛下,驸马不见了……”
李世民大惊,赶到杨晨的主屋,手探入平摊的被子尚有一丝余温可见离开不久。
屋子中央的桌上两块丹书铁卷一封书信静静躺在那里。
一块是自己赏赐、一块通过文字可知乃是汉朝流传下来,书信上写着,两块丹书铁卷换武则天一命。
待寻到密道出口,一切痕迹早已被大雪掩去,看着出口正是自己陷害李君羡的华州,李世民露出一抹苦笑。
待回宫再寻那小道童才得知,能说出武则天之名乃是因为即便说出口,也改不了天命。
一切早已冥冥注定,天命又岂是那般容易改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