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宴结束,李世民待群臣离去,脸色已经阴沉的可怕。
“陛下,可是今日武将杂乱惹您不快?日后老奴提醒他们注意一些。”王德道。
李世民摇了摇头,“王德,去将左武卫大将军李君羡的卷宗寻来。”
凡是入朝为官者,都会调查其身世,卷宗自然宫中有存,仅仅一炷香的功夫,王德便去而复返。
李世民看着卷宗头皮发麻,李君羡小名——五娘子。官职左武卫将军、封爵武连县公、籍贯武安,均带‘武’字,与李淳风的提示不谋而合。
左武卫大将军掌管着守护皇城的金吾卫,绝对是篡位最容易之人。再结合太子依赖一言,需要看人家脸色过活,可不就是依赖嘛。
不依赖如何,轻而易举便可杀君篡位,即便暗卫再多也抵不住身边人的突然反水。
可李君羡一向温文尔雅,礼仪、处事都让人无懈可击,该如何对其下手?
李君羡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曾经最值得炫耀的为人之道,如今成了李世民眼中自己想登上帝位证据。
大家或多或少都有瑕疵,你凭什么这般完美?只有帝王才需如此。
李世民实在寻不到下手点,于是连夜传诏长孙无忌。
刚刚回府准备歇息的长孙无忌受到传诏很是不解,如今四海宾服,还有什么大事值得这般仓促?
待长孙无忌赶到御书房,看到的是急的来回踱步的李世民便知道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陛下,不知何时传诏臣前来?”
“辅机,你可知紫薇星?”李世民停下步子,冷声道。
长孙无忌一怔,“自然知晓,紫薇星在天象中寓意着帝王。”
看长孙无忌知晓,也是省了不少事情。
李世民点了点头,叹道:“如今天上有两颗紫薇星。”
“陛下,您和太子,不正是两个吗?有什么问题?”
“朕的意思是,除了朕,还有两颗,那一颗紫薇星甚至比太子更加明亮。”
长孙无忌骇然,“怎、怎么可能?难道蜀王起了谋反之心?”
长孙无忌第一时间想到了蜀王,毕竟蜀王最像李世民,无论是相貌、亦或者手段。只不过其早早隐匿了锋芒,几乎无人知晓。
看着李世民摇了摇头,长孙无忌不解的看着李世民。
李世民深吸口气道:“李监正观天象后曾言,这窃国之人名为‘五娘子’,太子极其依赖此人,为避免打草惊蛇,朕寻了许久,终在今日将他揪了出来。”
‘五娘子。’长孙无忌猛抬眸子,“陛下,会不会是一个误会,或许是一个巧合也说不定。”
李世民苦笑着再次摊开李君羡的卷宗,“一个可能是误会、巧合,可当这一切都契合的时候,作何解释?”
长孙无忌看完李君羡的卷宗,也沉默了,这已经不能说是误会了,直接说李君羡就是反贼都足够了。
“陛下打算如何做?”长孙无忌沉声道。
李世民叹气道:“想办法提前除掉他,可你也知道,李君羡表现的无懈可击,朕无从下手。”
长孙无忌阴笑道:“陛下,既然已经知道他是反贼,就给他扣上反贼的帽子将其处死。”
李世民知道长孙无忌腌臜手段定是不少,这些年长孙无忌暗中已经不知道阴死了多少官员,只不过李世民没有过多干预罢了。
“辅机,李君羡名声毕竟摆在那里,不可太过直接,需先行毁了他的名声。”
长孙无忌咧嘴笑道:“陛下放心便是,三个月,李君羡名声尽丧,抄家灭族。”
看着自信离去的长孙无忌,李世民眉头蹙的更深,久久未能回神。
“陛下,赵国公已经离去,夜间清凉,老奴关了殿门可好?”
王德的声音拽回了李世民的思绪,“老东西,你说李治能不能压住他这个阴险的舅舅?”
“陛下,赵国公毕竟是太子的亲舅舅,应该不会……”
“可一个小小的左武卫大将军都对朕屁股下面的位置产生了兴趣,更遑论权倾朝野的赵国公?”
“这……”王德无言,不知如何回李世民的话。
长孙无忌的手段仅仅一个月,就初见成效。
李君羡的娘子,王氏信佛至深,甚至府上还设有一个小佛堂。
就在昨晚,宵禁暮鼓敲响之前恰巧有一僧侣借宿,王氏想也没想就私自做主将其收留。
次日,宵禁刚刚结束,一群拿着锄头、挎着装有烂菜叶子、臭鸡蛋的百姓便堵了李君羡的家门。
“没想到,李君羡大人明面上温文尔雅,暗地里竟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拿臭鸡蛋、菜叶子将她砸回去,围住这里,不能让贼人逃脱。”
王氏甚至没来的及询问发生了何事,便被一个臭鸡蛋封了口,那难闻的臭味,让她再也张不了口。府上下人直接将王氏带回了院子漱口。
“让一让,让一让。你们围府做什么,想造反不成?”
看着身着大理寺服饰的压抑,刚刚漱完口的王氏大喜,赶忙打开了房门准备告状。
“大人,这一家伙藏妖人,小民昨晚亲眼目睹。”
压抑看了看王氏,顿时就认了出来,“放肆,这里可是李君羡大人的府邸,李君羡大人清正廉明,怎么可能伙藏妖人?
李君羡大人可快下朝了,你这样欺辱其妻,不怕李大人寻你麻烦?”
那百姓直接掏出一个通缉令,“大人,天子脚下,是讲律法的。俺什么也不怕,草民以性命担保,他府上确实藏有妖人。
这通缉令可有着千两赏钱,你们就是不处置李君羡大人,这赏钱也得给我。”
衙役接过通缉令,仔细一看,这悬赏之人手上可是有着十条人命,且多为女子,那些女子下场极惨。
衙役看了一眼如花似玉的王氏,咽了口口水道:“王夫人,不如让我们入府搜寻一番,也好证明李将军清白。”
王氏大怒,李君羡虽还不是国公,可未来一定是,能守护皇城必是陛下近臣,册封国公是迟早的事情,今日若是让这群衙役搜了府,岂不失了夫君颜面?
即便未来册封了国公,也会因今日之事损了名声,她的孩子如何寻得一个好夫婿?这门是绝不能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