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首的几位老祖端坐于紫檀木椅上,眼神冷硬如万年寒铁,他们的目光扫过堂下瑟缩的身影,最终落在赵悦悦苍白的小脸上,没有半分犹豫:“事已至此,不必再拖,取她的眼睛给灵灵。”
声音平淡无波,仿佛在决定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全然不顾这话像一把淬冰的尖刀,狠狠刺穿了赵悦悦最后的希冀。
毕竟既然已经选择牺牲她,自然要做到一步到位。
他们这些执掌家族权柄的人,早已将 “心慈手软” 四字从字典里抹去,但也不愿赵灵灵因为眼部适配不佳,再受二次移植之苦。
倒不是怜惜,而是赵家耗不起时间与资源,赵灵灵作为家族寄予厚望的核心天才,每多受一日罪,家族崛起的希望便多一分渺茫。
堂下的黄衣女子闻言,紧绷的脊背骤然松弛,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浸湿了肩头的衣料。
她是这场 “眼睛甄选” 中的候选人,方才还在暗自祈祷不要被选中,此刻得知自己侥幸逃过一劫,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
当被允许离开之后,她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
刚踏出那扇大门,脚下便是一个虚浮,险些栽倒在地。
直到指尖触碰到门外微凉的青石台阶,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自己躲过了一劫,躲过了被剜去双眼的厄运!
狂喜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她强装的镇定,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
她顾不上旁人的目光,跌跌撞撞地提着裙摆,快步朝着自家的方向奔去。
单薄的身影在庭院的回廊间一闪而过,只留下急促的脚步声与压抑的啜泣。
大厅赵悦悦早已没了先前的挣扎哭闹。
她看着黄衣女子逃脱的背影,又望了望上首老祖们冷漠的神情,终于彻底明白了自己的命运。
一股寒意从脚底蔓延至全身,她低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上挂满了晶莹的泪珠,却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心中的恨意如同疯长的毒藤,死死缠绕着心脏。
恨那个幸运逃脱的黄衣女子,也恨即将夺走她双目的赵灵灵,更恨这视旁支性命如草芥的赵家主脉。
可再多的恨意,在绝对的权力与实力面前,也只能化为无力的绝望,她像一朵被严霜打过的花,彻底心死。
众人见她不再哭闹,只是默默垂泪,显然已是认命,便不再多言。
赵飞云上前一步,眼神锐利如鹰,为防赵悦悦中途反抗惊扰移植,他指尖凝起一缕淡青色灵力,快如闪电般点在赵悦悦的眉心。
赵悦悦只觉得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识,软倒在地。
随后,医师把她送往赵灵灵的卧房,老祖们也缓缓起身,紧随其后。
赵灵灵的卧房布置得极尽奢华,聚灵木的床榻上盖着是五彩锦。
待族人将赵悦悦放在旁边的矮榻上,医师便拿起沾了药水的棉团,轻轻擦拭赵悦悦的眼周,随后将药水缓缓倒入她的眼中。
即便处于昏迷状态,剧烈的刺痛还是让赵悦悦的眉头紧紧皱起,眼角溢出痛苦的泪水,身体无意识地微微颤抖。
医师面无表情,按部就班地开始准备移植手术。
房间内除了赵飞云亲自坐镇,其余闲杂人等尽数退去,只留下医师与两名辅助的侍女。
烛火摇曳,将众人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显得诡异而肃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窗外的天色一直到黄昏,又至深夜,直到第二日的晨光透过窗棂,洒在床榻上时,医师才长舒一口气,对着赵飞云拱手道:“家主,移植成功了。”
赵灵灵缓缓睁开双眼,那原本空洞无神、只剩下两道疤痕的眼窝处,此刻镶嵌着一双明亮的眸子。
那眸子如同最纯净的琉璃,流转间带着淡淡的灵光,甚至比她受伤前还要璀璨几分,仿佛能看透世间万物。
“我看见了!我真的看见了!”
赵灵灵激动地猛地坐起身,目光急切地扫过房间内的一切。
她能清晰地看到床顶悬挂的鸾鸟刺绣,能看到侍女手中托盘里的清茶,更能看到不远处赵东兴那张满是关切的脸,以及几位老祖眼中难以掩饰的紧张与期待。
她掀开锦被,不顾身体的虚弱,就要起身跪地叩拜:“多谢众位老祖,多谢族叔伯,多谢祖父对我的再造之恩!”
话音未落,便被身旁的赵东兴用灵力托起,眼中难得露出一丝暖意:“好孩子,你没事就好,何必多礼。”
另一位老祖也笑着附和:“是啊,我们都是一家人,赵家的未来还要靠你呢。”
房间内一片和乐融融,众人围着赵灵灵嘘寒问暖。
而在房间角落的矮榻上,赵悦悦依旧昏迷不醒。
她的眼窝处缠着厚厚的白色纱布,纱布边缘隐隐渗出暗红的血迹,整个人面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
没人关心她,没人怜悯她,她就像一件用过即弃的垃圾,静静地躺在那里,与房间内的欢声笑语格格不入。
赵东兴挥了挥手,语气淡漠:“把她抬下去吧。”
两名族人立刻上前,将赵悦悦抬了出去。
处理完赵悦悦,赵东兴从自己的储物戒中,取出一个古朴的黑色圆盘,悬浮在半空中。
那圆盘约莫巴掌大小,通体漆黑如墨,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上古符文,符文流转间,散发出一股混沌初开般的磅礴气息,仿佛蕴含着天地初开时的无穷力量。
“灵灵,快将它炼化,融入你的丹田。” 赵东兴的声音带着一丝郑重:“这是家族至宝,上古混沌盘。此盘蕴含精纯的混沌之力,不仅能完美代替你的丹田,还能形成坚固无比的防御,更难得的是,它是可成长性的仙器。如今,经过老祖与各位长老一致同意,将这混沌盘正式赐予你。”
上古混沌盘的威名,在场众人早有耳闻,那是只存在于家族古籍中的传说级宝物。
赵灵灵看着悬浮在眼前的混沌盘,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恐怖力量,眼中满是狂喜与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