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嗯,你心里有数就行。以后这种事儿,还是要更谨慎些,安全第一。”
“我明白,师傅,让您担心了。”刘文宇乖巧地应道。
“行了,折腾大半晚上,赶紧收拾收拾睡吧!”马国兴挥挥手,不再追问。他自己也动手,将那份珍贵的玉米面妥善地藏在了床底下不起眼的角落里。
刘文宇简单洗漱后,躺在招待所略显硬板床上,听着旁边床上师傅很快传来的均匀鼾声,他却没什么睡意。
窗外的月光透过薄薄的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小片清辉。
回想今晚的经历,那对挣扎求生的爷孙,那两个守着奇怪底线的混混,师傅和周叔拿到粮食时那难以掩饰的喜悦……
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一口粮食或许就能决定一个家庭的命运。自己拥有系统空间这个巨大的优势,或许……可以在力所能及不被怀疑的范围内,更多的帮助一下身边的人。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盘旋了片刻,又被他暂时压下。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眼下最重要的是先平安返回四九城。
他轻轻翻了个身,闭上眼睛,不再去想那些纷繁的思绪。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房间里,只剩下两道深浅不一的呼吸声,和那隐藏在角落、象征着希望与温饱的粮食,一同沉入了寂静的夜色之中。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铁路招待所的走廊里便传来了轻微的动静。刘文宇和师傅马国兴才刚起床,还没来得及洗漱,房门就被人从外面敲响了。
“文宇,老马,起来了没有?开门开门,我买了包子和豆腐脑回来!”周大海爽朗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听起来中气十足,心情很是不错。
刘文宇快走两步,打开房门,就看到周大海正端着一个木质托盘站在门口,上面摆着三碗热气腾腾的豆腐脑和一摞用油纸包着的包子。
他不由得打趣道:“周叔,您这咋还干上服务员的活了?这么早就把早饭备好了。”
“臭小子,少打趣老子!”周大海笑骂一句,端着托盘侧身挤进房间。
“收拾好了没有?收拾好了赶紧过来吃饭!这家的豆腐脑这是一绝,去晚了就买不着了。今天我可是起了个大早,排了半个多小时队才买到!”
食物的香气瞬间在房间里弥漫开来,驱散了清晨的最后一丝困意。马国兴也走了过来,看着丰盛的早餐,脸上露出笑容:“老周,你这可是破费了。”
“嗐,这算什么破费!”周大海摆摆手,将托盘小心地放在桌上。
“比起文宇昨天弄回来的粮食和肉,这几个包子和豆腐脑算个啥?快,趁热吃!”
三人围坐在桌边,就着早起的太阳,享用起这顿简单却温暖的早餐。
雪白的豆腐脑淋上咸香的卤汁,再配上馅料实在的大包子,一口下去,胃里心里都踏实了不少。
周大海显然还在为昨天的收获高兴,话也比平时多了些,不住地夸赞着东西好吃。
吃饱喝足,周大海又忙着去退托盘和碗筷,而刘文宇则帮着拎起周大海那份明显沉甸甸了不少的行李,和师傅马国兴一起先去楼下柜台办理退房手续。
等三人来到火车站站台时,清晨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空气中带着一股煤烟和铁轨特有的气息。
和他们一同从四九城过来的工作人员大多已经到了,彼此熟络地打着招呼。
与来时相比,几乎每个人手里拎着的包裹行李都明显大了、鼓囊了不少,显然这一趟齐鲁之行,大家或多或少都有了些收获,脸上也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满足。
周大海和师徒俩说了一声,便朝着那边正在闲聊的几位乘务员走去,估计是去交代一下接下来的工作。
而刘文宇则和师傅马国兴找了个相对偏僻的角落,马国兴掏出烟盒,递给刘文宇一支,自己也点上,默默地抽着,目光扫过熙熙攘攘的站台,观察着来往的人群。
“师傅,看样子大家这趟都没白跑啊。”刘文宇吐出一口淡淡的烟雾,轻声说道。
马国兴点了点头,目光依旧锐利:“嗯,这年头谁家的日子都不好过。不过这地方……东西是比咱们那儿好弄点。如果有机会去东三省的话……算了,这个以后再说。”
十多分钟后,伴随着一声悠长而嘹亮的汽笛声,由远及近,开往四九城的火车喷吐着浓密的白色蒸汽,如同一条钢铁巨兽,缓缓驶入了车站,最终伴随着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和金属摩擦声,稳稳地停靠在站台旁。
“走了,上车。”马国兴将烟头丢在脚下捻灭,朝着刘文宇招招手,师徒二人随着人流,向着中间的那节车厢走去。
照例两人先来到乘警的休息室,将随身的行李安顿好。马国兴那个装着玉米面的袋子被他小心翼翼地塞到了床铺底下最隐蔽的角落,刘文宇的行李则简单许多,但他也学着师傅的样子,将东西放妥。
稍作整理,马国兴便站起身,正了正帽檐,对刘文宇道:“走吧,开工前先巡一遍,老规矩,一人一边。”
“是,师傅。”刘文宇利落地应道,同样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
师徒二人一左一右走出了休息室,开始沿着长长的站台巡逻。清晨的站台上,上车下车的旅客络绎不绝,扛着大包小包的,拖着孩子的,人声鼎沸。
目光锐利地扫过人群,留意着任何可能出现的异常情况,维持着站台秩序,确保旅客能够安全上车。
刘文宇一边走着,一边不经意地看向那些正在登车的同行工作人员。他看到周大海正乐呵呵地帮一位女乘务员将一个看起来颇重的箱子举上行李架,那女乘务员的包裹也同样比来时鼓了不少。
几乎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放松和一丝隐约的期待,那是对归家的渴望,或许也是对即将带回去的“收获”所能改善生活的憧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