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逸站在操场中央,脚还踩在召唤阵的主眼上。刚才那道雷光射出去后,天上的阴翳没散,反而压得更低了。他没动,也没说话,只是把手收回来,指尖的电弧慢慢熄了。
通讯器响了。
“能源反灌结束,系统稳定。”李若琳的声音传来,“但频率残留还在跳,像是有东西卡在通道里。”
“我知道。”苏逸低声说,“你来作战室,现在。”
他转身就走,步伐不快,但一步比一步稳。胸口那第九鼎还在发热,不是因为战斗,是因为刚才那一声“毁”还在他骨头里回荡。他不想让别人听见自己喘气有点重,所以走得干脆。
陈梦瑶已经在作战室门口等他了。手里拿着一块数据板,屏幕上是几十条波动曲线,颜色不一样,代表不同修士的鼎力输出节奏。
“刚做完一轮检测。”她抬头看他,“有七个人的鼎力频率出现了短暂偏移,时间点跟你击溃投影的时候一致。”
苏逸点头,推门进去。
房间不大,正中间摆着全息投影台。李若琳已经坐在操作位上,手指在面板上划了几下,画面一变,显示出主宰投影崩解时的能量轨迹。
“看这里。”她放大一段波纹,“它散开前,有一瞬间的信号倒流。不是往外传,是往内收。像在回收什么。”
“不是回收。”苏逸盯着画面,“是在种东西。”
陈梦瑶皱眉:“你是说……它故意让我们打散它?”
“对。”苏逸走到投影前,伸手点了点那个波纹断裂的位置,“它知道挡不住我们联手,所以干脆让自己被打碎,在最后一刻把污染源塞进来。目标不是阵法,也不是人,是我的能力链。”
李若琳猛地抬头:“窃运鼎?”
苏逸没回答,只是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一道细小的雷光闪了一下,随即消失。他的脸色没什么变化,但指节微微发白。
“还没清干净。”他说,“但它不敢乱动。我压着它。”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陈梦瑶问,“等它发作?还是主动切?”
“都不是。”苏逸坐下,靠在椅背上,“它想试探我有多强,也想看看学院有没有反击能力。现在它知道了——我们能打碎它的投影,还能拦住它的因果入侵。但它不怕。因为它觉得这只是开始。”
“所以我们要让它知道,我们也准备好了。”李若琳接话,“不只是防守。”
“没错。”苏逸看向她,“你刚才说的频率倒流,能不能反过来用?比如,我们模拟它的信号模式,提前布网?”
“可以。”李若琳调出新界面,“我已经把九鼎共鸣的基频嵌入监测系统了。只要它再出现,哪怕只是投影,我们也能立刻捕捉到同步节点。问题是——它不会那么老实。”
“那就逼它不老实。”陈梦瑶突然开口,“它靠虚无链接维持存在,那就说明它怕断联。如果我们用多点高频共振去干扰它的频率,制造一次‘脱锚’,哪怕只有半秒,也能打出窗口。”
苏逸看着她:“你怎么试?”
“拉队伍。”她说,“三十个以上鼎力修士,按你给的节奏图排阵。我不需要他们多强,只需要他们能跟上共振频率。就像敲钟,一个人敲不动山,一群人一起敲,山也会抖。”
李若琳补充:“但必须精准。差0.1秒都可能被反噬。我建议在召唤阵周边加装微型鼎力节点,做成区域扰动带。一旦发现目标,立刻激活,形成闭环压制。”
苏逸沉默了一会儿。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皮肤下那道裂痕似的痕迹又浮现了一瞬,很快隐去。
“三天。”他说,“给我三天。”
“你确定来得及?”陈梦瑶问。
“来不及也得来。”苏逸站起身,“它不会等我们准备好。但它会等我们松懈。刚才那一声‘毁’,不是冲我来的,是冲整个学院。它想让我们慌。”
“那你呢?”李若琳看着他,“你还撑得住吗?”
苏逸笑了笑,不是笑给别人看的,是给自己提气。
“我从修车铺爬出来的那天起,就没想过什么叫撑不住。”他说,“它以为种个毒就能让我废掉?忘了我是靠吞东西活大的。”
他走到控制台前,按下回放键。
画面重新播放主宰投影消散的过程。李若琳标记的那段异常频率再次出现,像一根细线缠在能量流里。
“这玩意儿。”苏逸盯着那条线,“它以为是暗桩,其实是引路标。我们顺着它,能找到它的根。”
“你要反向追踪?”陈梦瑶问。
“不止。”苏逸眼神沉下来,“我要它下次来的时候,以为自己藏得好。等它真现身,才发现——猎人从来不在明处。”
李若琳快速记录着参数,一边输入一边说:“那我得把监测网再扩一圈,至少覆盖外围三公里。另外,武器系统的锁定逻辑要改,不能只认形状和能量级,得加上频率指纹识别。”
“行。”苏逸点头,“你负责技术端,我把人整合好。这次不光是守,是要打出第一波反击节奏。”
“可万一它本体来了呢?”陈梦瑶问,“不是投影,不是碎片,是真身降临?”
苏逸没立刻回答。
他走到窗边,外面操场还在冒烟,学生们已经开始清理战场。有人抬着损坏的能量塔往维修区走,没人喊累,也没人抱怨。
“它要是真身来了。”苏逸终于开口,“那就更好办了。”
“为什么?”
“因为它得落地。”他说,“落地就得踩地。踩地就得碰阵。碰阵——我就有办法吞它。”
陈梦瑶愣了一下:“你打算用《九鼎吞天诀》吞主宰?”
“吞不了全部,吞一块总行。”苏逸转过身,“它再强,也是由能量构成的。只要是能量,就能被炼化。我吃过妖兽内核,吃过异能结晶,连机械核心都嚼过。它要是敢露真身,我就当补药炖了。”
李若琳忍不住笑了:“你这人真是……啥都想往嘴里塞。”
“没办法。”苏逸耸肩,“这是吃饭的本事。”
三人之间气氛松了一下。
但没持续太久。
苏逸重新看向投影画面,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它留下‘代价’两个字,不是吓我们。”他说,“是在约时间。它要亲自来,而且不会只来一次。我们这几天干的所有事,都是为了等那一刻。”
“那你打算怎么分任务?”陈梦瑶问。
“你带人练阵,每天至少三轮实战模拟。我要每个修士都能在十秒内进入共振状态。”苏逸说,“李若琳,你把节点部署图做出来,明天中午前我要看到第一批安装位置。另外,把刚才那段异常频率单独提取出来,做个诱饵程序。”
“你想钓鱼?”
“对。”苏逸嘴角微扬,“让它以为我们中招了,其实是我们顺着它的线往上爬。”
李若琳点点头,开始重新编写代码。
陈梦瑶则拿起通讯器,准备联系各队负责人。
苏逸站在原地没动。他把手放在胸口,那里第九鼎还在微微发烫。他知道体内的污染还没清完,也知道识海深处还有雷劫留下的震荡。
但他不能停。
他低头看了眼控制台上的数据流。
突然,画面一闪。
那段被截取的异常频率,自己动了一下。
不是回放,是**自主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