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九章 启程、潜行与凝望
命令下达,刻不容缓。李振拒绝了任何形式的轮椅或担架,他依靠那条重新被意志淬炼过的左腿和更为强健的右腿,在林晚搀扶下,一步一步,走出了住了许久的病房,走出了康复中心大楼。
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的黑色越野车早已在楼下等候,发动机保持着低沉的运转。王部长和赵旅长站在车旁。
李振松开林晚的手,对她露出一个让她安心的笑容,然后转身,面向两位首长,再次敬礼:“首长,我准备好了。”
赵旅长上前一步,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王部长则沉声道:“车上会有医护人员陪同,负责监测你的身体状况。记住,你的任务是指挥和支撑,不是冲锋陷阵。确保自己完好,才能确保任务完成。”
“明白!”李振重重点头。
他最后看了一眼林晚,看到她眼中强忍的泪光和无比的坚定,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拉开车门,动作略显僵硬却异常坚定地坐了进去。
越野车发出一声低吼,平稳而迅速地驶离了“磐石”基地,汇入夜色,向着远方那个承载着所有希望与牵挂的“星火”基地,疾驰而去。
车厢内,李振靠在椅背上,闭上双眼。身体的疲惫和左腿的隐痛在安静下来后变得清晰,但他毫不在意。他的全部心神,都已飞向了远方,飞向了那个刚刚挣脱黑暗、亟待归家的战友身边。这一次,不再是意念的“桥接”,而是真实的、义无反顾的……奔赴!
---
边境地域,铁路枢纽站外围。
夜色浓重,细雨淅沥。“猎刃-17”小组如同四道融入泥泞与水汽的阴影,在预定时间内,悄无声息地渗透到了枢纽站周边复杂的建筑废墟和茂密林地中。
根据“熔炉-紧急”行动预案,他们需要建立起一道无形的、覆盖枢纽站关键区域的警戒屏障。“山魈”作为组长,负责统筹指挥和核心区域的监控;“猎刃-17”凭借其出色的侦察与渗透能力,被部署在距离铁轨最近、也是风险最高的侧翼制高点;另外两名队员则分别把控另外两个方向。
“猎刃-17”潜伏在一栋废弃厂房的二楼,这里视野开阔,既能俯瞰一段关键的铁路线,又能监视侧方一片易于潜入的灌木丛。雨水顺着破损的窗沿滴落,在他脚边汇成小小的水洼。他全身覆盖着伪装网,脸上涂着厚厚的油彩,只有一双眼睛在夜视仪的加持下,如同最冷静的捕食者,一遍又一遍地扫描着负责的区域。
空气潮湿而冰冷,左腿旧伤处在长时间保持固定姿势后,开始传来熟悉的酸胀感。他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避免肌肉僵硬。耳麦里偶尔传来“山魈”压低声音确认各点位状态的指令,以及队员们简洁的回应。
一切看似平静,但“猎刃-17”的神经始终紧绷如弓。他知道,越是平静的水面下,越可能隐藏着致命的暗流。专列通过前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充满了不确定性。他必须像一颗钉死在阵地上的钉子,确保自己负责的这片区域,绝不出任何纰漏。
这场无声的“潜行”与等待,是对意志和耐心的极致考验。
---
“星火”基地,转运平台。
特制的医疗转运车后门缓缓关闭,将那个承载着生命与希望的移动医疗舱彻底与外界隔绝。陈博士最后看了一眼车内复杂的仪器指示灯,深吸一口气,对驾驶员点了点头。
车队在细雨中悄然启程,数辆护卫车辆前后拱卫,向着远离基地的军用机场方向驶去。
车内,医疗舱平稳地运行着。陆远志躺在其中,周身连接着各种管线,脸色在舱内柔和的光线下依旧苍白。他的眼睛半睁着,眼神大部分时间仍是空洞和迷茫,仿佛无法理解自身的处境和这持续的颠簸。
然而,在车辆经过一段稍微颠簸的路面,车身轻微晃动时,他那茫然的目光,似乎无意识地……落在了固定在舱壁内侧的一个小型显示屏上。
那屏幕上,正实时显示着车队前方道路的监控画面。画面上,是不断向后掠去的、被车灯照亮的路面,和两旁模糊的黑暗。
陆远志就那样静静地看着,眼神没有焦点,也没有任何情绪流露。仿佛只是外界变幻的光影,在他沉寂的意识湖面上,投下了一丝微不足道的涟漪。
但若仔细观察,或许能发现,他那只一直紧握着兵牌、放在胸前的手,指关节在车辆每一次轻微转向或颠簸时,都会极其细微地……收紧一分。
那是一种潜意识的、无法言说的感知。是对移动的感知?是对未知前路的茫然?还是……对某个正在奔赴而来的人的、跨越了时空的、本能的……“凝望”?
无人知晓。
只有医疗舱内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车外沙沙的雨声,陪伴着这沉默的、穿越黑暗的……归途。
启程奔赴生命之约,潜行守护无声壁垒,凝望穿越归途黑暗。三条命运之线,在雨夜中平行疾驰,向着那个必将交汇的时空节点,不断靠近。所有的等待,所有的牺牲,所有的坚守,都将在不久之后,迎来最终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