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盛顿时间,凌晨两点。
美国商务部工业与安全局(bIS)在官网发布了一份长达78页的《关于修订出口管理条例(EAR)的最终规则》。
核心条款只有一条,却字字带血:
“即日起,禁止任何美国企业或使用美国技术的外国企业,向启明联盟及其关联实体,提供用于电子设计自动化、计算机辅助设计、计算机辅助工程以及产品生命周期管理的软件授权、更新服务及技术支持。”
紧接着,全球工业软件四巨头,新思科技、楷登电子、西门子、达索系统,几乎同一时间向中国区发送了断供通知函。
“……很遗憾地通知您,您的软件许可证将于24小时后失效。届时,软件将无法启动,云端服务停止响应,技术支持账号冻结。”
这一夜,中国工业界无眠。
这不仅仅是芯片设计不出来的问题,而是汽车厂画不出图纸,飞机厂算不出气动布局,建筑院搞不定结构应力。
这是工业窒息。
……
江州,江南之芯集团总部,地下三层,昆吾项目作战室。
与外面的恐慌不同,这里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冷静。
林远站在主位,面前坐着张明、汉斯、周教授以及从硅谷撤回的李振声教授。
“他们动手了。”林远声音平静,“比预想晚了三天。这意味着我们多了72小时的压力测试时间。”
他看向张明:“昆吾计划,现在可以解密了。向大家汇报一下,我们的‘备胎’到底能不能转起来。”
张明站起身,双眼布满血丝,精神却异常亢奋。他按下回车键,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由无数几何线条构成的金色Logo“昆吾(Kunwu)工业操作系统”。
“各位,”张明声音沙哑,“这是我们燕云软件联合汉斯团队及李教授团队,在过去六个月的‘黑屋子’里没日没夜搞出来的东西。我们不搞‘替代’,我们搞重构。针对断供,我们准备了三把手术刀。”
第一把刀,几何内核重塑工业之魂。
“工业软件最核心的‘卡脖子’技术在于底层的几何内核。”张明调出一张架构图,“全球90%的3d设计软件都依赖西门子的parasolid和达索的AcIS。一旦内核被封锁,所有国产cAd都将变成无源之水。”
“但是,”张明看向汉斯,“汉斯先生为我们带来了一个奇迹。”
汉斯站起身,操着浓重德国口音的英语说道:“在德国,我们有一群‘疯子’。我们不相信商业公司的闭源内核。过去十年,我们基于开源opencAScAdE重写了所有的NURbS算法,修复了数千个bUG,将计算精度从小数点后6位提升到了12位,达到了航空航天级要求!”
“我们将其命名为昆吾内核。”
“它完全自主,每一行代码都在我们手里。昨天在江钢测试中,用K-Kernel重构的3d模型,在几百万个面的复杂装配体下,加载速度比Solidworks快了30%!”
第二把刀,物理求解器算力换算法。
“解决了画图,还要解决算命。”张明指向周教授,“cAE仿真的核心是求解器。美国的Ansys在这个领域积累了五十年,拼数学底蕴我们短期确实拼不过。但是,我们有他们没有的武器,超级算力!”
周教授扶了扶眼镜:“传统求解器基于cpU串行计算,而我们基于启明异构架构,开发了一套全新的AI加速求解器。我们不完全依赖有限元分析,而是引入‘物理信息神经网络(pINN)’技术,利用江钢、dm、大江的海量真实物理数据训练模型。”
“虽然我们的单点算法不如美国人精妙,但我们用燕山超算数万张GpU卡的暴力计算弥补了差距!在江钢高炉流体力学仿真中,虽然精度略低1%,但我们的计算速度是他们的100倍,实现了秒级实时仿真!”
第三把刀,全流程EdA,云端突围。
“最后,是芯片设计的命门——EdA。”李振声教授站了起来,眼中闪烁着冷冽的光芒,“Synopsys和cadence垄断了全流程。我们的策略是云原生EdA。”
“我们不再开发运行在个人电脑上的软件,而是直接在启明云上部署了一套基于web的EdA平台。前端集成深度优化的开源综合器;后端开发基于强化学习的AI布局布线引擎弈;物理验证则利用分布式计算,将验证时间从几天缩短到几小时!”
“最关键的是,”李教授强调,“因为是云原生,美国人根本无法通过许可证文件来封锁我们。软件、数据、算力全在云端。只要有一根网线,任何一台浏览器都可以设计3纳米芯片!这就是我们对软件霸权的终极回答!”
三把手术刀,刀刀见血。
这不仅仅是三个软件,这是中国工业软件体系在被逼到绝境后爆发出的系统性重构。
林远看着屏幕上闪烁的绿色指标,心中豪情万丈。
他知道这条路很难,昆吾也许在功能上还不如美国软件的十分之一,但它能用,而且它是活的。它不再是随时可能被远程锁死的黑盒子,而是掌握在自己手中、可以无限进化的生命体。
“很好。”林远走到白板前,在昆吾二字下重重画了一条线。
“产品有了,现在解决推广问题。美国人的禁令其实帮了大忙,过去没人愿意用的国产软件,现在成了唯一选择。这是百年不遇的黄金窗口期!”
他下达了新的作战指令,启动燎原行动!
“第一步全员换装。启明联盟所有成员企业强制卸载美国软件,全面切换到昆吾平台!所有效率损失由基金全额补贴。我们要用几万名工程师去做小白鼠,逼着它快速迭代!”
“第二步云端免费。向全国所有高校、中小企业免费开放昆吾云平台!我们要用免费和云服务去抢夺未来的工程师心智,用云去占领中国工业的未来!”
“第三步标准绑定。联合信通院和装发部发布安全审查标准,明确规定凡涉密、军工、基建项目,必须使用自主可控的格式交付,否则不予验收!”
林远要做的不仅仅是卖软件,他要换血,将中国工业血管里流淌了几十年的美国血液,彻底置换成中国血液!
三天后,江州,江南之芯集团数据中心。
一场面向全国1000家重点制造企业cto的特殊直播正在进行。
屏幕上,李振声教授坐在一台普通国产笔记本前,打开浏览器,输入网址,回车。
不到三秒,一个极简却强大的芯片设计界面出现。
“各位同行,”李教授声音平稳,“昨天Synopsys停掉了我们所有授权。现在,我展示一下我们如何在‘云端’继续设计启明-II芯片。”
导入代码,点击综合。后台数千核心瞬间沸腾,十分钟完成逻辑网表。
启动AI引擎弈,屏幕上无数晶体管如生命般自动寻找最佳位置,红色连线如血管般蔓延。
半小时后,一张几近完美的5纳米芯片版图呈现。
dRc检查:pass。LVS检查:pass。
“如你们所见,”李教授合上电脑,对着镜头露出一丝淡淡微笑,“没有美国软件,太阳照常升起。而且,升起得更快。”
屏幕前的沉默随后被爆发的弹幕淹没:“牛逼!”“这才是中国速度!”“马上申请账号!”“去他妈的许可证!”
恐慌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报复性的国产化浪潮。当天,昆吾注册企业破5000家;一周后,破家。
……
一个月后,中国工业软件市场格局翻天覆地。
虽然高端领域美国依然占优,但在中低端、高校及军工领域,昆吾已成燎原之势。
林远站在大屏幕前看着那条昂扬的用户增长曲线,知道最艰难的时刻过去了。他不仅守住了防线,还在美国人最骄傲的领地里插上了一面旗帜。
“叮铃铃——”
口袋里的私人手机突然响起,是一个来自瑞士洛桑的陌生号码。
“喂,是林先生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却带急切的声音:“我是ASmL全球总裁温彼得。听说卡尔·拉米先生对您评价很高。我想问一下,关于您那个光子芯片联合实验室……我们ASmL有没有可能也加入?”
林远握着电话的手微微一紧。
ASmL!全球光刻机霸主!他们终于坐不住了。
因为他们看懂了,昆吾代表是的中国算力与算法的暴力美学。
而这种美学,如果延伸到光刻机领域……
林远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温彼得先生,”他声音平静,“欢迎。不过,我们需要好好谈谈,关于EUV光源技术共享的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