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天边才泛起一抹淡淡的鱼肚白,御书房旁的小膳房便已亮起了昏黄的烛火,一股浓郁却不刺鼻的药香顺着半开的窗棂飘出,混着清晨微凉的雾气,在宫道上悄悄弥漫开来。
柴宗训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常服,褪去了帝王的龙袍加身,多了几分寻常男子的温润。他亲自守在灶台边,手里捧着太医昨日特意拟定的安胎药膳方子,眉头微蹙,目光专注地盯着砂锅内咕嘟咕嘟冒泡的药膳,时不时伸手调整一下灶膛里的火候,动作虽略显生疏,却透着一股不容错辨的认真。
砂锅里,当归、菟丝子、杜仲等几味安胎的药材与软糯的粳米一同炖煮着,药材的醇厚与米香相互交融,熬出的汤汁浓稠鲜亮,冒着细密的热气,氤氲的白雾模糊了他的眉眼,却遮不住他眼中的关切。昨日见林阿夏胸络胀痛难忍,他便记在了心里,今日一早便特意来亲自熬制这安胎药膳,只求能让她好好调理身体,腹中的孩子也能安稳些。
“陛下,火候差不多了,该加红枣了。”张嬷嬷端着一小碟去核的红枣从偏房走来,脚步轻缓,生怕惊扰了专注的帝王。她是看着林阿夏长大的,如今见陛下对娘娘这般上心,心中既是欣慰,又是感动,“太医特意叮嘱,红枣补气养血,最是适合娘娘安胎之用,加三颗刚好,多了反倒滋腻,容易滞气,反倒不利于胎气稳固。”
柴宗训闻言,连忙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接过张嬷嬷手中的瓷碟,目光落在碟中饱满圆润的红枣上,又低头看了看方子上的批注,确认无误后,才用干净的银勺舀起红枣,一颗一颗地放进砂锅里。他的动作极轻,生怕用力过猛搅乱了药膳的火候,连手腕都微微悬着,像是在处理朝堂上最精密的舆图,容不得半分差错。
“嬷嬷,太医昨日说的那些养护法子,你待会儿再跟阿夏细细说一遍,朕怕记不全,漏了什么关键的地方。”柴宗训一边盯着砂锅,一边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担忧,“尤其是关于胎气养护的细节,一丝一毫都不能马虎,务必让阿夏都记牢。”
“陛下放心,老奴都一一记着呢,绝不会遗漏半分。”张嬷嬷笑着应下,站在一旁,看着他专注的模样,忍不住补充道,“太医说了,娘娘如今胎气初稳,除了每日的药膳调理,日常的养护更是关键。每日需用温水清洁下身,保持干爽洁净,不可用冷水刺激;衣物需选棉质柔软的料子,勤换勤洗,避免滋生细菌;平日里不可久坐久站,也不可贪凉,尤其是腰腹以下的保暖,万万不能疏忽,哪怕是白日里小憩,也要盖好薄被护住腰腹与下身。”
柴宗训听得仔细,时不时点头附和,将张嬷嬷的话一一记在心里,甚至抬手示意一旁的宫人拿出纸笔,将关键的地方都记录下来,生怕自己记性不佳,日后有什么遗漏。他深知孕期女子不易,更何况阿夏怀的是大周的皇子,不仅是他的妻,更是大周的国母,她的安危,关乎着整个后宫的安稳,更关乎着大周的未来,容不得他有半分懈怠。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砂锅内的药膳终于炖得软烂,药材的功效尽数融入米中,汤汁浓稠,香气愈发醇厚。柴宗训亲自揭开锅盖,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带着浓郁的药香与红枣的清甜,他低头闻了闻,确认味道温和,没有丝毫苦涩,才满意地点点头,用银勺将药膳盛在早已备好的玉碗里。
玉碗温润,能很好地保温,他小心翼翼地端着玉碗,生怕汤汁洒出,脚步轻快地朝着林阿夏的寝殿走去。龙靴踩在清晨的宫道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与远处传来的晨钟相互呼应,构成了一幅静谧而温馨的晨间图景。
此时的寝殿内,林阿夏刚睡醒不久,正靠在榻上,由宫人伺候着梳理长发。她穿着一身淡粉色的棉质寝衣,长发如瀑,垂落在肩头,脸色带着刚睡醒的红晕,眉眼间还带着几分慵懒的睡意,见柴宗训端着玉碗走进来,连忙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
“阿夏不用多礼,快坐下,小心动了胎气。”柴宗训快步上前,伸手轻轻按住她的肩头,将玉碗递到她面前,语气带着温柔的笑意,“快趁热喝了吧,这是朕亲手给你熬的安胎药膳,加了三颗红枣,太医说温和滋补,对你和孩子都好。朕方才尝了尝,带着点清甜,不难喝。”
林阿夏看着他眼中的期待,又闻着碗中浓郁的药香与清甜,心中暖意融融,接过玉碗,指尖触碰到温润的碗壁,一股暖流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她拿起银勺,小口小口地喝着药膳,药材的醇厚与红枣的清甜在口中交织,果然如他所说,温和无涩,带着淡淡的香甜,顺着喉咙滑下,暖了胃,也暖了心。
“多谢陛下,味道很好。”林阿夏抬起头,眼中满是感激与温柔,看着他额角未干的汗珠,忍不住伸手轻轻拭去,“陛下亲自熬制药膳,辛苦了。往后这般琐事,吩咐宫人做便是,何必亲自操劳,累坏了身子可如何是好。”
“不辛苦。”柴宗训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温暖而有力,“能让你和孩子好好的,这点辛苦不算什么。朕是你的夫君,是孩子的爹爹,照顾你们,本就是朕该做的事。”
两人相视一笑,眼中满是对彼此的牵挂与爱意,殿内的气氛温馨而静谧。待林阿夏喝完药膳,张嬷嬷上前,将早已备好的温水递上,待她漱口后,便细细叮嘱起古法养护的注意事项。
“娘娘,太医叮嘱,每日晨起需用温水打理下身,不可用皂角等刺激性的东西,只需清水便可,洗完后用干净的软布轻轻擦干,保持干爽;衣物需选棉质柔软的,不可穿紧身的绸缎,以免束缚腹部,影响胎气;平日里不可久坐,每隔一个时辰便要起身走动片刻,也不可久站,避免腰腹受累;饮食上需清淡营养,不可吃辛辣生冷之物,尤其是生冷的瓜果,万万不可触碰;夜间睡眠时,需盖好薄被,护住腰腹与下身,哪怕是夏日炎热,也不可贪凉开窗睡,以免寒气侵入体内,损伤胎气。”
张嬷嬷的话语条理清晰,每一句都关乎孕期养护的关键,提及养护细节时,语气恭敬而自然,没有丝毫逾矩,林阿夏的脸颊微微泛红,却还是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点头,将每一个细节都牢牢记在心里。
柴宗训坐在一旁,也听得十分认真,时不时补充几句太医昨日的叮嘱,生怕张嬷嬷有什么遗漏,目光落在林阿夏身上,满是珍视与关切。他知道,这些看似琐碎的细节,却是保障她和孩子平安的关键,容不得半分马虎。
夜色渐深,寝殿内的烛火摇曳,映着两人依偎的身影。柴宗训早已处理完政务,回到了寝殿,他焐热了掌心,轻轻覆在林阿夏的小腹上,动作轻柔地顺时针揉着,力道温和,带着促进气血循环的节奏。
“太医说,这样轻轻揉按,能促进腹部的气血循环,对孩子的发育有好处。”他低头看着她微微隆起的小腹,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眼中满是憧憬,“阿夏,你说咱们的孩子,会像你一样温柔娴静,还是像朕一样沉稳刚毅?”
林阿夏靠在他的怀里,一手覆在他的手背上,感受着他掌心的暖意和腹中微弱的胎动,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不管像谁,只要他平安康健,一生顺遂,便是我最大的心愿。”她顿了顿,抬头看向他,眼中满是柔情,“不过,若是能像陛下这般有担当,像我这般懂感恩,便再好不过了。”
“会的,咱们的孩子,定会是个顶天立地、心怀善意的好孩子。”柴宗训低头在她的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掌心依旧温柔地覆在她的小腹上,轻声呢喃,“朕会护着你们母子,护着这大周江山,让你们都能平安顺遂,享尽这太平岁月。”
林阿夏闭上眼睛,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和掌心的暖意,腹中的胎儿像是感受到了父母的温情,轻轻动了一下,带着鲜活的生命力。殿内的烛火依旧摇曳,艾草香袅袅,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温情与期盼,仿佛连时间都放慢了脚步,静静守护着这一室的温馨与安宁。
她知道,有他在身边,有这些细致入微的呵护,哪怕孕期再多不适,她也能勇敢面对,因为她的身后,有最坚实的依靠,有最温暖的牵挂,有最值得期盼的未来。而这份温暖与期盼,也将伴随着腹中的孩子,一同成长,一同见证这大周的太平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