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柔指初揉惊怯意,轻嗔慢拍释娇憨
长春宫的烛火已燃至中夜,烛芯偶尔噼啪一声,溅起细碎的火星,落在描金的烛台上,转瞬便熄了。银丝暖炉搁在榻边的矮几上,绒布裹着的暖意漫开来,将周遭的寒气都驱散了大半。林昭雪靠在柴宗训肩头,眼皮渐渐发沉,鼻尖萦绕着他衣襟上淡淡的龙涎香,混着指尖未散的杏仁油清苦,竟生出几分昏昏欲睡的慵懒。
“困了?”柴宗训的声音压得极低,怕惊了她的睡意,指尖轻轻顺着她的发辫往下滑,发丝柔软,带着淡淡的皂角香,“若是累了,便先歇下,按揉的事,明日再学也不迟。”
林昭雪摇摇头,睫毛轻轻颤了颤,睁开眼时,眼底还带着几分刚睡醒的迷蒙:“不困,方才李医官教的手法,我怕过了今夜就忘了。”话虽如此,她的指尖却不自觉地蜷了蜷,落在膝头的手,悄悄攥住了锦袍的下摆——一想到等会儿要让他替自己按揉,脸颊便又泛起热意,连带着耳尖都烫得厉害。
柴宗训瞧着她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浓,伸手将她扶着坐直,自己则起身走到榻边,俯身将榻上的锦垫拢了拢,叠成舒适的高度:“那便靠坐着,别累着腰。李医官说,按揉时身子得放软,不然力道透不进去,反倒白费功夫。”
林昭雪依言靠在锦垫上,后背贴着柔软的绒布,却依旧觉得浑身发僵,像是被人点了穴一般。她看着柴宗训转身去取那盒杏仁油,玉盒是羊脂白玉雕成的,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盒盖打开的瞬间,杏仁的清苦香便漫了出来,比白日李医官用时,似乎更浓了些。
“我先搓热手。”柴宗训说着,将玉盒搁在矮几上,双手合十,快速地搓揉起来。他的手掌宽大,指节分明,常年握剑的缘故,指腹带着一层薄茧,搓动时能听到轻微的摩擦声。林昭雪的目光落在他的手上,看着那双手从微凉渐渐变得泛红,掌心透出暖意,心跳竟莫名快了几分,连呼吸都放轻了。
片刻后,柴宗训停下动作,抬手试了试掌心的温度,确认足够暖和,才转头看向她,语气依旧是小心翼翼的温柔:“那我开始了?若是力道重了,或是哪里不舒服,你便说一声,我立刻停。”
林昭雪点点头,垂下眼睫,不敢看他的目光,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往脸上涌,连带着脖颈都泛着滚烫的热。她轻轻拢了拢衣襟,指尖颤抖着,将领口的盘扣解开两颗,露出光洁的肩头,肌肤在烛火下泛着细腻的瓷白,先前被杏仁油浸润过的地方,还带着淡淡的光泽。
柴宗训的目光落在她的肩头,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指尖顿在半空,竟生出几分前所未有的紧张。他是征战沙场的帝王,刀光剑影里从未有过半分怯意,可此刻面对她柔软的肌肤,却像是捧着易碎的珍宝,连抬手的动作都变得迟缓起来。
“别怕。”他低声说着,像是在安慰她,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终于,带着暖意的手掌轻轻落在了她的肩窝处。
掌心的温度透过肌肤浸进来,带着薄茧的触感与李女医的柔软截然不同,林昭雪猛地绷紧了脊背,像是被烫到一般,肩头的肌肉瞬间缩成一团,连带着腰腹都不自觉地蜷了起来。那股陌生的触感顺着肩窝往下漫,像是有细小的电流在肌肤上游走,酥麻中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悸动,让她忍不住攥紧了榻上的锦布,指节都泛了白。
“是不是太凉了?”柴宗训察觉到她的僵硬,立刻停下动作,掌心却依旧轻轻贴着她的肩头,语气里满是担忧,“我再搓搓手。”
“不、不是凉。”林昭雪的声音细若蚊蚋,头埋得更低,额发遮住了泛红的脸颊,“是、是有点不习惯。”
柴宗训松了口气,却没敢再动,只任由掌心的暖意慢慢熨帖着她紧绷的肌肉:“那我慢些,你忍着点,等习惯了就好了。”
他说着,指尖沾了些杏仁油,淡乳色的油脂在掌心化开,清苦的香气更浓了些。这一次,他的动作放得极慢,指腹带着油脂,轻轻顺着她的肩窝往下揉,朝着膻中穴的方向慢慢移动。
李女医先前教过,按揉膻中穴需得用指腹打圈,力道要轻柔,像是抚摸易碎的瓷器。可柴宗训常年握剑,力道早已成了习惯,即便刻意放轻,指腹落在穴位上时,还是不自觉地用了几分劲。
“唔……”林昭雪闷哼一声,眉头瞬间蹙了起来,肩头猛地往回缩,那股力道像是带着锋芒,戳得她胸口微微发疼,连呼吸都滞了一下。
“怎么了?”柴宗训立刻收回手,眼底满是慌乱,“是不是弄疼你了?”
林昭雪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鼻尖也带着点委屈的红,她咬着唇,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带着点刚被疼到的哽咽:“有点疼……力道太沉了。”
看着她这副模样,柴宗训的心里像是被针扎了一下,满是愧疚,连忙抬手搓了搓,又往掌心添了些杏仁油,语气里带着讨好的软:“是我不好,忘了收力道。我再轻些,这次一定不会弄疼你了。”
林昭雪看着他紧张的模样,心里的委屈渐渐散了些,只是胸口的钝痛感还未褪去,她轻轻舒了口气,重新靠回锦垫上,声音依旧带着点怯意:“你别用指腹按,先轻轻揉着试试,像……像揉面团那样。”
“好,听你的。”柴宗训应着,再次将手覆了上去。这一次,他刻意放柔了力道,指腹不再用力按压,而是顺着她的肌肤轻轻打圈揉动,杏仁油的润滑让掌心的移动愈发顺畅,淡乳色的油脂在肌肤上晕开,留下一层细腻的光泽。
可即便如此,他的姿势还是透着几分笨拙。或许是习惯了握剑的姿态,他的手腕不自觉地绷着,手指微微蜷起,揉动时,指节偶尔会蹭到她的肌肤,带着几分生硬的触感,与李女医那般行云流水的动作截然不同。
“你……你的姿势不对。”林昭雪蹙着眉,感受着他略显僵硬的动作,忍不住开口提醒,“手腕要松些,别绷着,手指也得放平,不然揉着不舒服。”
柴宗训闻言,连忙调整手腕的姿势,试着放松下来,可刚松了几分,力道便又轻得像是挠痒,落在肌肤上,只留下一阵轻飘飘的触感,根本达不到按揉的效果。他皱着眉,反复调整了几次,要么力道过重,要么姿势僵硬,竟像是个初学乍练的孩童,连最简单的揉动都做不好。
“我是不是太笨了?”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挫败,看着她泛红的肌肤,心里更是愧疚,“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林昭雪看着他认真又窘迫的模样,忽然忍不住笑了出来,先前的紧张和不适消散了大半。她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带着点娇嗔的埋怨:“不是你笨,是你握剑握惯了,力道和姿势都改不过来。你跟着我的手试试。”
说着,她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带着他的手慢慢移动。她的指尖柔软,带着微凉的温度,覆在他的手背上,轻轻引导着他的动作。“手腕放松,对,就这样,手指放平,力道匀着点,慢慢揉……”
有了她的引导,柴宗训的动作渐渐变得顺畅起来。掌心的暖意顺着肌肤漫开,杏仁油的清苦香萦绕在鼻尖,揉动的力道均匀而轻柔,像是春日里的微风拂过草地,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柔。
林昭雪渐渐放松下来,紧绷的脊背缓缓舒展,肩头的肌肉也不再僵硬。那股轻柔的触感顺着肌肤往下漫,从肩窝到胸口,再到腰腹,先前因力道不当带来的疼痛感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热意,顺着经络慢慢游走,熨帖着常年浸在寒气里的筋骨。
可就在柴宗训的指腹顺着膻中穴往下,轻轻落在她的胸口时,林昭雪还是猛地一颤,像是被惊到的小鹿,浑身的肌肤瞬间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指尖不自觉地攥住了他的手腕,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陌生触感,带着掌心的暖意和薄茧的粗糙,隔着细腻的肌肤,像是有电流窜过,瞬间传遍四肢百骸。她的脸颊瞬间烧得滚烫,连耳根都红透了,眼底泛起一层水汽,带着几分羞怯与慌乱。
“阿夏?”柴宗训察觉到她的反应,立刻停下动作,担忧地看着她,“是不是又弄疼你了?”
林昭雪摇摇头,咬着唇,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没、没有,就是……有点不习惯。”
话虽如此,她的身体却依旧紧绷着,胸口的起伏愈发明显,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腔。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感受到指腹揉动时的触感,那种细腻而亲密的接触,让她浑身都泛起热意,连脚趾都不自觉地蜷了起来。
柴宗训看着她泛红的眼尾和滚烫的脸颊,心里了然,语气放得更柔了些:“那我再慢些,若是实在不舒服,咱们就停下。”
他说着,指尖依旧停在原地,没有继续移动,只等着她慢慢适应。暖炉的暖意漫过来,裹着烛火的光,殿内的气氛变得愈发缱绻,龙涎香的余韵混着杏仁油的清苦,还有蜂蜜红枣水残留的甜香,交织成一股温柔的气息,将两人包裹其中。
过了片刻,林昭雪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了几分。她抬眼看向柴宗训,眼底的羞怯尚未褪去,却多了几分依赖的软:“你……继续吧,轻些就好。”
柴宗训点点头,小心翼翼地继续揉动起来。这一次,他的动作愈发轻柔,手腕彻底放松下来,手指放平,指腹顺着她的肌肤缓缓打圈,力道均匀得像是经过了千锤百炼。或许是适应了他的触感,或许是暖炉的暖意驱散了心底的羞怯,林昭雪渐渐不再紧绷,眼底的水汽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慵懒。
可没过多久,他的姿势还是出了差错。或许是手臂酸了,他的手肘不自觉地往下沉,手指的角度微微偏移,揉动时,指腹竟不自觉地轻轻捏了一下。
“啊!”林昭雪低呼一声,猛地睁开眼,眼底满是惊疼,她抬手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里带着娇嗔的埋怨,“你轻点!弄疼我了!”
这一下力道虽不算重,却来得突然,带着几分突兀的触感,让她瞬间绷紧了身体,胸口的钝痛感再次袭来,眼眶瞬间红了。
柴宗训吓得立刻收回手,脸色都变了,连忙凑上前,轻轻吹了吹她泛红的肌肤,语气里满是慌张和愧疚:“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是不是很疼?都怪我,姿势又错了。”
他的气息带着淡淡的龙涎香,拂过肌肤,带来一阵微凉的触感,林昭雪的脸颊更烫了,心里的疼意渐渐被他的紧张冲淡,只剩下几分娇憨的委屈。她轻轻推了他一下,语气带着点埋怨:“你怎么回事啊?说了让你轻些,姿势放对,你怎么总记不住?”
“是我不好,是我马虎。”柴宗训连连认错,伸手握住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节,语气里带着讨好的软,“我再调整,这次一定没问题。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看着他眼底的愧疚和紧张,林昭雪哪里还生得起气,只是轻轻哼了一声,算是应了。她重新靠回锦垫上,闭上眼睛,声音带着点无奈的软:“你可得好好记着,手腕放松,手指放平,只揉不捏,力道要匀,不然我可要真生气了。”
“好,我都记着,一字不落。”柴宗训郑重地点头,像是在立下什么誓言。他再次搓了搓手,往掌心添了些杏仁油,仔细调整好姿势,确认手腕放松、手指放平,才小心翼翼地将手覆了上去。
这一次,他的动作格外认真,眼神专注地看着自己的手掌,生怕再出半点差错。指腹顺着她的肌肤缓缓揉动,力道均匀,姿势标准,再也没有出现过先前的失误。杏仁油的润滑让掌心的移动愈发顺畅,淡乳色的油脂在肌肤上晕开,留下一层细腻的光泽,清苦的香气萦绕在鼻尖,与他掌心的暖意交织在一起,熨帖着她的身心。
林昭雪闭着眼睛,感受着他轻柔的动作,心里的羞怯和紧张彻底消散了。暖炉的暖意漫过来,裹着他掌心的温度,顺着肌肤往下漫,渐渐驱散了常年积在体内的寒气,一股淡淡的热意顺着经络游走,让她浑身都泛起舒适的暖意,连四肢百骸都变得柔软起来。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指尖的薄茧,感受到他认真的力道,感受到他眼底的温柔。那些常年裹在身上的坚甲,那些因备孕而生的焦虑,那些因笨拙而生的窘迫,都在这温柔的按揉中,渐渐融化成一滩柔软的水,顺着心底的暖意漫开,填满了整个胸腔。
殿外的星辰愈发明亮,烛火渐渐燃成了短芯,暖炉的炭火依旧旺着,散发着恒定的暖意。林昭雪靠在锦垫上,听着他沉稳的呼吸声,感受着他轻柔的动作,眼皮渐渐发沉,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或许,备孕真的不是一场必须打赢的仗。它可以是这样,一盏暖茶,一炉炭火,一双带着薄茧却无比温柔的手,还有一个愿意为你笨拙学习、小心翼翼呵护你的人。
柴宗训的动作依旧轻柔,目光落在她恬静的睡颜上,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他轻轻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指尖依旧顺着她的肌肤慢慢揉动,力道均匀而轻柔,像是在呵护世间最珍贵的珍宝。
烛火摇曳,映着两人交叠的身影,长春宫的夜色,温柔得像是一汪浸了蜜的暖泉,将所有的羞怯、彷徨与笨拙,都悄悄融化在这夜半的暖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