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角声再次响起,西岐军阵中传来阵阵鼓点,杀气弥漫开来,笼罩在朝歌城上空。
夜幕降临,朝歌城内一片寂静,唯有巡夜的兵卒脚步声与远处的狼嚎相和。
武庚与微子启仍在城楼上巡视,忽然,微子启指向城外一处黑暗:“殿下你看。”
武庚望去,只见几道黑影在西岐军营外一闪而过,随即营中便燃起了火光,伴随着阵阵惨叫。
“又是他们。”
武庚低声道。
“这些混沌魔神,倒是比想象中更能折腾。”
微子启笑道,却难掩担忧,“只是这样下去,怕是真的要逼出圣人了。”
武庚沉默片刻,道:
“逼出来又如何?大商已退无可退。就算是圣人亲临,孤也要站在这城楼上,让他们看看大商的骨头!”
他握紧手中的人皇剑,剑身映着月光,泛着冰冷的光泽。
城外,西岐军营的火光渐渐熄灭,却留下了更深的忌惮与不安。
姜子牙望着朝歌城头的剪影,第一次对这场“天命所归”的伐商之战,生出了一丝动摇。
而在混沌边缘,杨眉等人望着水镜中兵临城下的景象,青衫老者笑道:
“好戏才刚刚开始。鸿钧想让西岐轻松拿下朝歌?没那么容易!”
玄甲武士瓮声:
“明日攻城,咱们再给他们加点料!”
紫霄宫内,鸿钧看着水镜中的朝歌城,眉头紧锁。
天道的声音响起:
“一群跳梁小丑,也敢拖延天命?”
鸿钧没有说话,只是望着城楼上那道年轻的身影,总觉得这盘棋,似乎正朝着某个他无法掌控的方向滑去。
夜色渐深,朝歌城的轮廓在月光下愈发清晰。
城楼上的兵卒握紧了手中的兵器,城外的西岐军严阵以待,混沌的暗流在黑暗中涌动,圣人的目光隐藏在云层之上。
一场决定大商命运、牵动洪荒格局的攻城战,即将在拂晓时分,拉开序幕。
而这场战争的背后,帝辛布下的那盘大棋,也终于要进入最关键的一步。
朝歌的夜,注定无眠。
次日,朝歌城下的拂晓,总带着一股肃杀的寒意。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照亮西岐大军的甲胄时,姜子牙手中的令旗猛地挥下。
“攻城!”
刹那间,鼓声如雷,号角呜咽。
西岐兵卒推着云梯、撞车,如潮水般涌向朝歌城墙。
箭矢如蝗,带着破空之声掠过半空,砸在城砖上噼啪作响;
阐教仙师们立于阵前,或祭法宝,或施法术,一道道金光、火光朝着城头轰去,城墙上的守军顿时惨叫连连,血肉模糊。
“放箭!倒油!”
城楼上,武庚的声音被淹没在嘈杂的厮杀中,他亲自拉弓,一箭射穿了一名西岐小校的咽喉,玄色王袍很快被溅上的鲜血染红。
微子启手持长剑,斩杀着爬上城头的敌兵,高声喊道:
“守住!都给我守住!”
城防军的箭雨与滚油暂时遏制了西岐军的攻势,可阐教仙师的法宝太过厉害——
雷震子的金棍砸在城墙上,碎石飞溅,顿时塌出一个缺口;
黄天化的攒心钉呼啸而至,连伤数名偏将;
更有甚者,几名阐教弟子联手布下烈焰阵,火光冲天,将一段城墙烧得焦黑,守军根本无法靠近。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微子启挡开一支射向武庚的冷箭,焦急道,“阐教仙师的法宝太凶,城墙撑不了多久!”
武庚咬牙,正欲下令预备队顶上,忽然瞥见城下一道青影闪过——
是杨眉他们!
只见青衫老者柳枝一甩,数道混沌气流化作绳索,将正要掷出法宝的几名阐教弟子缠住;
玄甲武士的铁甲泛着黑光,硬生生扛住雷震子的金棍,将其逼退数步;
青面老者喷出的毒烟虽伤不了仙师,却让西岐兵卒成片倒下,阵型顿时大乱。
“是他们!”微子启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武庚却眉头紧锁。
混沌魔神的出手确实缓解了城防压力,可他们身上的混沌气息太过明显,如同黑夜中的火把,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果然,西岐军阵中,姜子牙脸色骤变:
“混沌余孽竟敢插手!黄天化,速去助雷震子!”
就在此时,天际忽然传来四声佛号,金光万道,祥云涌现——
接引、准提两位圣人竟亲自降临!
“区区混沌残魔,也敢搅扰天命?”
接引合十,一朵金莲缓缓升起,朝着杨眉等人压去。
杨眉脸色大变:
“圣人果然下场了!快退!”
他话音未落,东方又有紫气东来,老子骑着青牛现身,太极图展开,化作一道屏障,将混沌魔神的退路堵住;
南方,女娲娘娘驾着凤辇而至,山河社稷图铺展,散发出镇压万物的气息。
五圣之中,竟有四位亲临城下!
“糟了!”玄甲武士怒吼,挥斧劈向太极图,却被反弹而回,口吐黑血,“圣人不要脸,竟以大欺小!”
青面老者元神在金莲金光下滋滋作响,声音凄厉:
“杨眉!快走!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杨眉望着步步紧逼的四位圣人,又看了看城楼上浴血奋战的武庚,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最终咬咬牙:“撤!”
几道身影化作流光,拼着受圣人一击,硬生生撕开一条缝隙,遁入虚空逃去。
他们虽走,却也替朝歌挡下了最凶险的一波攻势,只是这代价,是元神重创,短时间内怕是再难出手。
四位圣人望着他们逃走的方向,并未追击——
对他们而言,混沌魔神不过是癣疥之疾,覆灭大商才是首要目标。
“武庚小儿,还不束手就擒?”
准提目光落在城头,声音如洪钟大吕,震得守军头晕目眩。
武庚昂首,直视云端的圣人,朗声道:
“孤乃大商之王,只知战死,不知投降!”
“冥顽不灵!”
准提眼中闪过一丝不耐,正欲动手,却被老子拦住:
“稍安勿躁。此乃凡俗战事,我等只需镇住场面,不必亲自动手。”
圣人虽未直接攻城,可他们的威压笼罩全城,朝歌守军的士气已开始动摇。
刚才混沌魔神被打退的景象,让他们真切感受到了圣人的恐怖——
连那些能与仙师抗衡的“隐世修士”都不堪一击,他们这些凡人,又能撑多久?
城楼下,西岐军的攻势再次发起,这次更加猛烈。
而就在此时,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变故发生了——
镇守南城的黄飞虎,忽然下令停止抵抗,亲自打开了城门!
“黄将军!你干什么?”
城楼上的兵卒目瞪口呆。
黄飞虎站在城门下,望着涌入的西岐兵卒,脸上没有丝毫愧疚,反而带着一种解脱:
“大商气数已尽,何必再做无谓的牺牲?降了吧,至少能保住一命!”
他身后,数千南城守军面面相觑,最终竟有大半扔下兵器,选择了投降。
“黄飞虎叛了!”
这个消息如瘟疫般传遍朝歌,守军的防线瞬间崩溃。西城、北城接连有人效仿,打开城门投降,只剩下东城与中央城楼还在抵抗。
逃到暗处调息的杨眉等人得知消息,气得浑身发抖。
青衫老者猛地一拍身边的巨石,石屑纷飞:
“岂有此理!吾等拼死相助,他们大商的将士反手就是投降?这叫什么事!”
玄甲武士捂着伤口,怒不可遏:
“那黄飞虎还是帝辛旧部!当年帝辛待他不薄,他竟敢临阵倒戈?无耻!”
青面老者元神闪烁不定,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
“吾等来助大商,可不是为了看他们投降的!这武庚……难道也撑不住了?”
他们冒着魂飞魄散的风险出手,本以为能帮大商守住防线,却没料到最致命的一击竟来自内部。
这种感觉,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憋屈得想吐血。
城楼上,武庚看着南城方向涌入的敌军,身体晃了晃,微子启连忙扶住他:
“大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