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尘的手停在半空,掌心的噤声香尚未离体,虚影已从地面升起。那道身影巨大,背生双翼,头戴角冠,锁链缠绕全身,无声地立于七名黑袍人中央。它没有面孔,却让人心底发寒。
空气变得沉重,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下冰渣。婉清握紧冰魄剑,剑身微微震颤,仿佛感应到了某种熟悉的气息。萧寒将葫芦抱在胸前,雷光在指缝间游走,却不敢轻举妄动。
主控者跪在地上,双手撑地,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声音。那不是他自己的话音,而是从深处传来的宣告:“你触犯了禁令。”
洛尘没有回应。他的目光落在左手掌心的玉牌上。这块原本死寂的符文玉牌,此刻正泛起微弱的青光,光芒如丝线般延伸,与虚影之间形成一道看不见的拉扯。
系统界面悄然浮现。
【检测到封印骨片活性激发】
【材质确认:镇魂文载体】
【当前状态:相位抵消进行中】
他立刻明白过来——这玉牌不是敌人用来联络的工具,而是某次古老封印留下的残片。它被埋入傀儡体内,并非为了传递消息,而是为了防止这个虚影彻底现世。
而现在,自己无意间触发了它的守护机制。
“它在阻止虚影成型。”洛尘低声说。
婉清侧目看他一眼,声音压得极低:“那个形态……我在玄阴宗的残卷里见过。堕界香神,曾因违逆创世法则被斩灭真身。”
“他们不是在召唤什么力量。”洛尘缓缓抬起手,将玉牌托至胸前,“他们是想唤醒一个已经被封印的存在。而这块玉牌,是当年参与封印的关键器物之一。”
萧寒皱眉:“你是说,我们手里拿着对方最怕的东西?”
“不。”洛尘摇头,“是对方故意让我们拿到的。他们知道我会用系统解析玉牌,也知道一旦启动,就会激活残留封印之力。这是个局,引我出手,逼我暴露玉牌的作用。”
话音未落,主控者的身体猛然一震。他的双眼完全赤红,嘴角裂开到耳根,牙齿咯咯作响。一股黑色雾气从口中涌出,在空中扭曲成一张模糊的脸。
“还给我……”那声音沙哑破碎,像是两人同时说话,“命格……本源……都是她的……”
洛尘瞳孔微缩。他听懂了。
这不是单纯的仪式反噬,而是有人借着这场献祭,试图夺回属于另一个人的东西——而那个人,可能和他体内的锦鲤体质有关。
他不再犹豫,打开系统深层权限,调出香料空间中的三种净化材料:净心兰、往生露、澄明膏。这些香料本是用来应对魂毒侵蚀的储备品,但现在,他需要它们来加固玉牌的封印效力。
指尖符文闪动,三味香料在空间内融合,化为一缕透明流质。他没有立刻注入玉牌,而是让其悬浮于香囊口,等待最佳时机。
青鸾的投影忽然出现在肩头,羽毛轻颤:“你在赌。”
“我知道它撑不了多久。”洛尘盯着玉牌表面开始蔓延的细小裂痕,“但它能争取时间。”
“三十息。”青鸾说道,“再久,记忆燃尽,封印失效。”
洛尘点头。时间足够了。
他将手掌贴向玉牌背面,让那股预调好的净化流质缓缓渗入。青光骤然增强,顺着地面扩散,形成一圈环形纹路,直指七名黑袍人脚下的阵法节点。
虚影发出一声闷响,锁链剧烈晃动。它的手臂仍指向洛尘,但动作变得迟滞。那些缠绕在身上的铁链,有一部分开始崩解,化为灰烬飘散。
黑袍人们的身体同时颤抖起来。他们不再是操控者,而是纯粹的祭品,灵力被强行抽取,脸色迅速苍白。
主控者突然抬头,血瞳死死盯住洛尘。他的嘴唇开合,声音断续:“你……夺走的不只是体质……你还带着她的命格!”
这句话落下,整个战场陷入短暂的寂静。
洛尘没有动。他知道这句话背后藏着什么——一个被掩盖多年的真相,一段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因果。而这块玉牌,正是连接过去与现在的钥匙。
婉清忽然开口:“那个‘她’……是谁?”
洛尘没回答。他的手指收紧,将更多净化香料推入玉牌。青光越来越亮,几乎照亮了整片斜坡。
可就在这时,玉牌的裂缝扩大了一分。一道细微的裂痕贯穿中心,光芒开始不稳定地闪烁。
系统提示跳出:
【封印骨片耐久度降至临界】
【建议立即撤离影响范围】
洛尘冷笑一声。现在退,等于前功尽弃。
他转头看向婉清:“待会无论看到什么都别松手。”
又对萧寒说:“等我信号,用最强的雷丝切断左侧三人与法宝的连接。”
两人同时点头。
洛尘深吸一口气,将最后一点净化香料注入玉牌。这一次,他不再控制输出,而是任由能量爆发。
青光冲天而起,如同一道柱状屏障,将虚影牢牢压制。锁链崩裂数根,虚影的下半身开始溃散。
主控者发出凄厉的嘶吼,双手抓地,指甲撕裂泥土。他的身体剧烈抽搐,黑色雾气与血色双眼交替浮现,显然内部意识正在激烈争夺。
六名黑袍人中有两人倒下,手中的法宝失去光泽,滚落在地。其余四人依旧站立,但呼吸微弱,几乎成了空壳。
洛尘站在原地,左手高举玉牌,右手按在香囊上。他知道这股力量撑不了太久,但他也不需要太久。
只要看清一件事就够了。
当青光达到顶峰时,他终于看到了——在虚影溃散的胸口位置,浮现出一道印记。那是一枚残缺的香纹,形状似莲,却又带着一丝金边流转。
那是只有创世神座下香神才有的标记。
而这块玉牌的符文走向,与那香纹完美契合。
原来如此。
这块玉牌,根本不是封印组件之一。
它是**钥匙**。
而他手中握着的,是开启某个更大秘密的开端。
青鸾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你看到了?”
洛尘点头。
“那就别让它碎。”青鸾说,“否则,没人知道下一扇门会放出什么。”
玉牌的光芒开始衰减。裂缝越来越多,边缘处已有碎屑剥落。洛尘能感觉到,那股来自地底的牵引力正在增强。
他没有收回手。
反而向前迈了一步。
将玉牌直接推向虚影残存的核心。
就在两者即将接触的瞬间——
主控者的头猛地抬起。
他的嘴张到极限,黑色雾气喷涌而出,凝聚成一句话:
“她是你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