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尘的指尖还贴在香囊表面,掌心残留着系统关闭后的微温。他没有睁眼,但神识已顺着体内最细的一条经脉缓缓外放,像一缕烟丝探入浓雾。
七件法宝的紫光仍在流转,地面压陷的裂痕又深了半寸。萧寒的膝盖已经抵上碎石,呼吸变得粗重。婉清的手指搭在剑柄上,指节泛白,却没有再用力。
洛尘知道他们撑不了太久。
他调出系统最低权限,界面只亮起一线边框,如同深夜里未关严的门缝透出的光。这一次他不再试图解析全盘阵法,而是将焦点对准那名主控者胸前的铜铃——它每一次震动,都会让其余六件法宝的能量出现短暂延迟。
七分之一息。
这个数字在他脑中重复闪现。不是巧合,是节奏。就像调香时香分子在空气中扩散需要时间,灵力在不同器物间传递也会有损耗。
他睁开眼,瞳孔闪过琉璃色。
“找到了。”他在心里说。
不是破盾,也不是强攻。这阵法靠的是七人灵力循环往复,只要切断其中一环,整个结构就会失衡。而连接点,就在他们手持法宝的交接处。
那里有一瞬的空白。
他想起调制“静频砂”时用到的原理:某些香料能在特定频率下阻断灵力传导。如果能找到类似的组合,哪怕只是短暂干扰,也能为反击打开缝隙。
他默念系统指令:“提取凝滞苔、哑雷粉、断脉藤。”
香囊轻微震颤,三种材料落入袖中。他不敢动用灵力融合,只能靠体温催发药性。指尖符文悄然浮现,沿着袖口内侧划出一道封印纹路,防止气息外泄。
药材开始软化,逐渐变成粘稠液体。没有光,没有热,连气味都被压制在最小范围。他给它取名“截络香”。
完成那一刻,他轻轻吸了一口气。
现在只需要一个时机。
他转向婉清和萧寒。两人仍维持原位,但眼神已有涣散迹象。他知道不能再等。
左手食指在地上缓慢敲击三下。这是早年定下的暗号,代表“准备行动”。婉清的眼睫动了一下,萧寒的右手微微抬起,掌心朝下。
洛尘继续用手指传递信息。
左手画弧——冻结足三里穴位。
右手中指轻弹——雷丝扫过六件辅助法宝。
双掌合十停顿——总攻预备。
婉清低头,极轻微地点了一下头。萧寒闭眼,再睁时雷光已在瞳底游走。
一切就绪。
他们的动作没有引起任何波动。敌人依旧绕行,步伐整齐,紫光如网。主控者的笑容还在脸上,但洛尘看得更清楚了——那不是笑,是控制不住的表情扭曲。
他回忆起家族藏书里提到的一种秘术:操控多具尸体需以心神锚定中枢。一旦面部肌肉失控,说明神识已经开始崩解。
这个人快撑不住了。
洛尘盯着那张脸,等待第二次异常。只要嘴角再偏移一次,哪怕只有半息不稳,就是出手的信号。
时间一点点过去。
敌人的脚步声在空地上回响,像是某种古老的祭仪。婉清的肩膀微微下沉,寒气在体内压缩到极致。萧寒的雷丝已在掌心成形,细若发丝,随时可射。
突然,主控者的嘴角抽动。
不是扩大,也不是消失,而是向左偏了一分,像是被什么拉扯着,无法归位。这一偏持续超过半息,比刚才更久。
洛尘瞳孔骤缩。
就是现在。
他右手缓缓抬起,五指微曲,做出准备洒出香料的动作。手腕沉稳,没有一丝颤抖。截络香藏在袖中,只等一声令下。
婉清的剑尖微微下压,体内寒气开始向右腿汇聚。萧寒的雷丝从掌心延伸而出,贴着地面无声蔓延。
七名黑袍人还在移动,步伐未变。紫光交织,压迫感依旧沉重。
但洛尘知道,他们已经赢了一半。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投向那名主控者的心脏位置。
下一瞬,他的手指就要展开。
香料即将离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