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尘的手指还停在香囊口,玉牌刚被收进空间,系统屏蔽程序启动的微光尚未散去。他正要开口,眼角余光却扫到那具曾露出笑容的傀儡。
它的手指动了。
不是抽搐,是缓缓抬起,指尖对准斜坡上方某一点,动作僵硬却精准。紧接着,其余六具尸体同时离地跃起,双脚落地时分毫不差,像是同一根线牵动的木偶。
“退!”
洛尘低喝一声,身形急退半步,右掌迅速在胸前划出一道弧线。翡翠香囊震颤,一缕淡金色气息自袖中流转而出,在三人前方凝成薄雾屏障。
婉清几乎在同一瞬横剑而立,冰魄剑尖朝下,寒气自剑刃喷涌,地面瞬间结出一层霜纹。她脚步未乱,左肩微沉,已将洛尘护在身后半寸。
萧寒腾身跃上断岩,雷葫芦掀开一线,紫色电弧缠绕掌心。他抬手欲引雷探查,却发现掌中雷光刚成形便扭曲溃散,仿佛被什么东西吸走。
七名黑袍人站定,呈北斗之位分布。他们手中各自托起一件器物——形状各异,有铃、有镜、有环,表面泛着暗紫色光晕。那些光晕彼此呼应,如丝线相连,在空中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
空气变得沉重。
洛尘呼吸一滞,体内灵力运转骤然迟缓,原本流畅的经脉像是被泥沙堵住。他调动系统,琉璃色瞳孔一闪,掌心符文浮现。
【检测到七源共振场】
【频率嵌套式循环】
【建议避免高频灵力输出】
信息浮现即消。他眉头一皱,这灵力场不仅能压制外放力量,还能干扰系统反馈速度。
“别硬撑。”他对婉清传音,“控温输出,别让寒气扩散太远。”
婉清点头,剑尖微收,霜纹不再蔓延,而是收缩成一圈紧贴地面的冰环,将三人围在其中。
萧寒从岩上跃下,落在右侧位置,双臂张开,雷光在指尖跳动。“这东西吃灵力。”他说,“我刚才试了三次,雷丝放出去就没了。”
“不是吞噬。”洛尘盯着对面七人,“是转化。他们在把我们的灵力波动转成维持阵法的能量。”
话音未落,最前方那名黑袍人缓缓抬头。他的面具早已碎裂,脸上肌肉僵硬,但嘴角依旧向上扬着,那抹笑容仍未消失。双眼睁开时,瞳孔全黑,没有一丝反光。
他举起手中的铜铃,轻轻一摇。
铃声不响,却有一道波纹自铃中荡出,撞上洛尘布下的雾障。屏障剧烈晃动,随即出现裂痕,像玻璃般剥落几块。
洛尘立刻补手,指尖划出三道印记,香雾再生。这一次,他加入了微量鸣泉引灵露,试图稳定频率。
可新屏障刚成,七件法宝同时亮起。紫光连成闭环,灵力场猛然收紧。众人脚下一沉,地面发出细微碎裂声。
“撑住!”洛尘咬牙,强行稳住身形。他能感觉到系统运转也开始受阻,每一次调用都需要更多时间。
婉清单膝点地,冰魄剑插入裂缝中借力支撑。她额角渗出细汗,寒气在体表流转的速度明显变慢。
萧寒双掌贴地,雷光自掌心渗入地下,试图扰乱阵基连接。然而雷劲刚入土便被吸收,反而让灵力场的光网更亮一分。
“不行。”他喘息道,“越用力,它越强。”
洛尘闭眼一瞬,再睁时瞳孔已转为琉璃色。他不再急于破解,而是让系统缓慢扫描七件法宝之间的能量流向。片刻后,他发现一个规律——每次灵力波动传递,总会延迟七分之一息,且集中在最初微笑那人身上。
他是节点。
“清儿,准备封脉。”洛尘低声说,“等我信号,冻结他左侧足三里。”
“明白。”婉清握紧剑柄,体内寒气开始向右掌汇聚。
“萧兄,你负责干扰其他六人。”洛尘继续道,“不要强攻,用轻频雷丝扫过他们手持的法宝,制造短暂失衡。”
萧寒点头,掌心雷光重新凝聚,这次改为极细的游丝状,蓄势待发。
洛尘深吸一口气,左手按在香囊上,默念指令:“启动深层解析,锁定主频偏差。”
系统界面缓慢展开,符文逐行浮现。就在即将得出结果时,七件法宝突然同步震动。
紫光暴涨,灵力场全面压缩。三人站立的位置被压得下陷三寸,脚边石块寸寸崩裂。
洛尘闷哼一声,喉头一甜,强行咽下。他抬手打断两人准备发动的动作:“等等——他们要变了。”
果然,七名黑袍人同时转身,步伐一致,围绕三人缓缓移动。他们的动作毫无生气,如同提线傀儡,唯有那名主控者嘴角的笑容始终未变。
每走一步,法宝之间的光丝就变得更粗一分。灵力场的压力持续增加,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婉清的冰环开始龟裂,寒气逸散的速度加快。她咬牙维持输出,手指关节泛白。
萧寒的雷丝几次尝试放出,都被中途截断。他脸色发沉,知道再这样下去,不用敌人动手,他们自己就会被压垮。
洛尘盯着那张笑脸,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从复活到现在,这个人从未移动过脚步。
他站在原地,却控制着全局。
“他在借我们养阵。”洛尘声音低沉,“每一次我们动用灵力,都在喂养这个场域。”
“那怎么办?”萧寒问。
“静止。”洛尘说,“谁也别出手,连调息都要放缓。”
三人立刻调整状态。婉清收回寒气,冰环彻底碎裂,但她不再补充。萧寒散去掌心雷光,盘膝坐下。洛尘闭目,连系统界面都暂时关闭,只留最低权限运行。
灵力场的压力仍在,但他们不再对抗。
七名黑袍人继续绕行,步伐未停。紫光依旧交织,却似乎失去了进一步增强的势头。
时间一点点过去。
突然,主控者的笑容微微抽动。
不是扩大,也不是消失,而是出现了一丝不自然的僵硬。仿佛那一块肌肉被人强行拉扯,无法完全控制。
洛尘睁眼。
他看到了。
就在那一瞬,那人的嘴角偏移了不到一分,像是信号出现了干扰。
“机会。”他低声说,“他撑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