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源疏看着虞花凌和李安玉,不明白这两个人,怎么这么有底气敢气人,一个陇西李氏卖身求荣的棋子,一个范阳卢氏在外散养的女儿,竟然如此嚣张。
靠的只是太皇太后的看重吗?
还是靠着他们俩身边那个厉害的护卫?
说句不好听的,太皇太后看重管什么用?她要做什么,这些年,还不是要看他们这些朝中重臣的脸色?
别以为授封一个县主,拿了随王伴驾御前行走能够上朝的圣旨,便目空一切了,想成立监察司,简直痴人说梦,他们绝对不会同意。
还有李安玉,一个中常侍,的确是昨儿一不小心,让他一步登天了,但也要看他站不站得稳,站不稳,照样摔下来。
那个厉害的护卫,他已叫人在查了,一个护卫而已,无非是陇西李氏给的人,李安玉如今都是赘婿了,他就不信,陇西李氏的李公还能坐得住?会让李安玉脱离李家掌控?李公呈给太皇太后的奏折里,不就说他有已经订下婚约的未婚妻吗?巨鹿魏氏既然掺一脚,岂能善罢甘休?
他要看,他们能嚣张多久?
早晚让他们两个,死都不痛快。
虞花凌觉得,柳源疏这个河东柳氏的领头人,不太看得清形势,真不知道这么多年,是怎么在京城占有一席之地的,难道靠的是给人使绊子和背地里耍狠?她合理怀疑,昨儿的刺杀,与他脱不了干系。
她心里念头一转,看着柳源疏,故意说:“柳仆射,您可知道,昨儿郑中书,为何连拟五道圣旨?您可还知道,昨儿崔尚书入宫一趟,也带了一道家中子弟任职的诏令出宫?”
柳源疏面色一变。
“看来柳仆射是知道的,但知道消息时,难道已经晚了?彼时宫门已经落匙了?您无法找太皇太后了?”虞花凌叹气,“您老别只盯着我,想杀我的人,太多了,不缺您一个人冲锋陷阵不是?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个道理您比我清楚,别您在前面累死累活,有人跟在您屁股后面捡漏,这等让旁人捡了便宜而自己没得到便宜的事儿,您不觉得憋屈吗?”
柳源疏自然觉得憋屈,他昨儿得知消息时,差点儿气死,闻言脸色更难看了,又怒又恨,“你跟老夫说这个做什么?”
“是看您怪可爱的,总盯着我,怕您年纪大了,一时糊涂,梳理不清轻重,实在不忍您为他人做嫁衣,提醒您一句。”虞花凌笑着说:“您可以不听,也可以如昨日在早朝上一般,继续针对我,更可以在背后对我下杀手,但丢了西瓜捡了芝麻的事儿,您以后可别后悔。”
柳源疏黑着脸,瞪着虞花凌,“你是不想老夫针对你?故意在老夫面前说这么一番话?”
“我自然不想您针对我,但您针对我,我又不会少一块肉,反而会针对回去。关键是在您,在河东柳氏,在如今的京兆府尹的位置,您舍不舍得让出来给别人,这才是大事儿。”虞花凌笑看着他,“如今多少人,盯着京兆府和巡城司查案呢,京兆府尹的位置有多香,您比我清楚。”
柳源疏冷哼一声,“所以呢?你的意思是,我柳家要丢了京兆府尹的位置?”
“您说呢?昨儿的刺杀,难道没您的手笔?”虞花凌凑近他,压低声音,“御史台的几大职位,已被郭司空、郑中书、崔尚书三人为家中子弟抢占了三席,昨儿崔尚书已向太皇太后保证,他清河崔氏未参与昨儿在早朝途中截杀我一案,太皇太后答应他,只要他清河崔家与此案无关,便不会找巡城司问罪,但您呢?您昨儿忙着生气,忙着善后,忙了一日,却不知道,就在您忙着再想法子对付我时,人家已开始抢位谋利了。”
柳源疏被她戳中心里的痛处,脸色阴云密布。
虞花凌叹气,“所以,您还是想想,怎么不被他们蚕食了吧!保不住一个京兆府尹是小,但河东柳氏的未来,才是大啊。”
她十分气人,又少年老成地说:“而我,死我一人,与活我一人,对您的区别,真那么大吗?柳仆射,此乃我肺腑之言。”
说完,她越过他,堂而皇之走进了金銮殿。
柳源疏站在原地,心里极其愤怒,但却又不得不承认虞花凌说的对。
冲锋陷阵的是他,损失了上百死士的是他,占了便宜的是他们。士可忍孰不可忍。
李安玉全程听了二人说话,看着挺直脊背走进金銮殿的虞花凌,又看着站在原地脸色变幻不停的柳源疏,心里着实佩服他这个未婚妻,她杀人原来也可以不用刀,兵不血刃,便让柳源疏今儿早朝绝对不会再针对她。
太皇太后用三个御史之位安抚住了郭远、郑义、崔奇,如今她再四两拨千斤,用一番话转移柳源疏的敌意,牵制住他,那么今日早朝,何愁不平顺?
不止平顺,怕是还有好戏要看。
果然,早朝上,太皇太后已做好了准备,柳源疏会再次对虞花凌发难时,却见柳源疏竟然放过了虞花凌,将目标转移到了她身上。
柳源疏参奏的是,“昨儿明熙县主被截杀一案,京兆府和巡城司既然有失察之罪,那么,五营校尉保护京中安全,也有失责之罪,应该一并问责。”
太皇太后昨儿才因为五营校尉安抚住了崔奇,没想到今儿早朝上,柳源疏便又提了出来,她心下一沉。
不等她想好法子,柳源疏又二奏了郭司空一笔,“昨儿明熙县主被截杀放的冷箭,与大司空府府卫配置的箭羽极其相似,大司空府的长公子郭毓掌管兵部的弓弩坊,不如一并查一查。”
郭远没想到,柳源疏在早朝上这般公然拉他下水,也心下一沉,心想他疯了不成?该对付谁他不知道?怎么对付起他来?
不等他说话,柳源疏又三奏,“郑中书回乡祭祖期间,郑瑾狎昵良家女子,何配担任殿御史一职?”
郑义虽然心里已做好准备,没想到柳源疏发难的是郑瑾,一时没想好如何应对。
柳源疏却又四奏,“还有崔尚书,一个自小离家,多年来,连面都没照过的人,何能担任监察御史一职?若朝中的官都这么好做,老臣家里孙子多的是,也都带上殿来,求陛下和太皇太后随意许官好了。如此授官,朝廷法制何在?”
崔奇心想,柳源疏真是疏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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